第14章 這頓鞭子總算是沒有白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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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飛和渾屠二人趕忙翻身下馬,湊了過來。

  "快!讓軍醫趕緊給老子滾過來!"渾屠的吼聲震得山谷迴響。

  將士們瞬間圍攏過來,有人解下水囊,有人脫下外袍墊在地上。

  軍醫提著藥箱,匆匆擠入人群,單膝跪地為李陵做了一番檢查,臉色驟變。

  "傷口潰爛引起高熱,必須儘快醫治!"

  整個隊伍亂作一團。

  誰也沒注意到,『昏迷』中的李陵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伏飛突然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響聲驚得周圍將士都愣住了。

  他粗糙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五道紅痕,虎目含淚:"都怪我,要不是我下手太重......"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馬承隨手指了幾個將士,"你們幾個,弄個擔架,就算是抬,也要把將軍抬回姑臧。"

  將士們迅速用長矛和披風做了副簡易擔架,軍醫簡單地為李陵處理了一下傷口,小心翼翼地將李陵安置其上。

  "滾開!"渾屠喝退想要上前幫忙的士兵,和伏飛一前一後將擔架抬了起來。

  隊伍重新起程,五千騎兵全軍下馬,騎兵變步兵,行進速度慢了許多。

  伏飛和渾屠徒步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極穩,生怕顛簸到昏迷中的主帥。

  烈日炙烤下,兩人很快汗如雨下,卻始終不肯換人。

  "將軍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伏飛咬著牙,聲音哽咽,"老子就把這條命賠給他!"

  渾屠沒有作聲,只是將擔架又往上託了托。

  正午的太陽越發毒辣,伏飛的嘴唇已經乾裂出血。

  有士兵遞上水囊,他卻只是搖搖頭。

  擔架上,李陵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沒想到這兩人會自責至此,心裡竟生出一絲愧疚。

  但戲已開場,只能繼續演下去。

  他悄悄將呼吸放得更輕,任由自己被顛簸著向前。

  隊伍在官道上拖出長長的影子,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將士們自發地圍在擔架四周,用身體為昏迷的主帥遮擋烈日。

  沒有人說話,只有鐵甲摩擦聲和沉重的腳步聲在曠野中迴蕩。

  "這頓鞭子總算是沒有白挨......"李陵暗暗感慨,隨即真的放任自己沉入夢鄉。

  畢竟這些天,他是真的累壞了。

  當隊伍終於抵達姑臧城下時,已是十數日後黃昏。

  為了給這些將士們留下深刻的印象,這十餘日李陵戲精附體。

  他時而清醒,時而『昏迷』。

  醒來就是自責,自責過度就『昏迷』。

  一米九的魁梧林黛玉形象,讓這五千將士徹底地記住了這位『重情重義』的河西都督長史。

  夕陽將城牆染成血色,守城士兵遠遠望見這支奇怪的隊伍。

  五千騎兵全都牽著馬步行,隊伍的前方還有兩人抬著一副擔架。

  "快開城門!"

  伏飛嘶啞著嗓子吼道,他的嘴唇乾裂得不成樣子,手上早已磨出血泡。

  城門緩緩開啟,守城士兵認出擔架上的馬承和伏飛等人,慌忙讓開道路。

  隊伍沉默地穿過城門,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沉悶的聲響。

  李陵的宅子位於城西一處僻靜巷弄,是座樸素的二進院落。

  聽到動靜,幾個下人快步迎了出來。

  幾個下人七手八腳地將李陵抬進府內,管事老趙一臉關切地湊上前來。

  "少將軍這是怎麼了?"

  "快去請大夫!"老趙焦急地吩咐小廝,轉頭又對馬承等人道:"幾位大人辛苦了,少將軍就交給小的們照顧吧。"

  「你們一定要照顧好將軍,若是出了什麼岔子,老子......」伏飛剛要說些什麼,卻被馬承按住肩膀:"人送到了,我們走吧。"


  "大人放心,"老趙陪著笑,腰彎得很低,"小的們一定盡心伺候。"

  待馬承等人離去,老趙臉上的恭敬立刻褪去。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昏迷"的李陵,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派個人回去告訴刺史大人,就說送少將軍回來的這些折衝府的將士,似乎很敬重少將軍,特別是伏飛和渾屠。"

  他對身旁的小廝吩咐,聲音里已經沒了方才的殷勤。

  小廝應了一聲,匆匆離去。

  這個宅子是董川送給李陵的,這些下人自然也是董川送的。

  待老趙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李陵緩緩睜開了眼睛。

  夕陽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外間傳來兩個婢女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這位少將軍也真是可憐,傷成這樣都沒人真心伺候。"

  "噓——小聲些,你不想活了?"

  「聽說近些日子有幾個人來找過少將軍好幾次?」

  「可不是嘛,聽說還是從褒國來的,說是有些東西要交給少將軍,還非要親手交給少將軍,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少將軍什麼時候跟褒國的人扯上關係了。」

  聽著屋外婢女們的小聲嘀咕,李陵愣了愣。

  褒國?難不成跟那位貴妃有關?

  算了,管他呢。

  沒必要表現的太過殷勤,要是讓她太容易得到自己,反倒是會顯得自己很廉價,她也未必會重視自己。

  李陵輕手輕腳地起身,從包裹中取出一個油紙包。

  紙包里是軍醫準備好的金瘡藥,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

  借著昏黃的光芒,他對著銅鏡給自己上藥。

  鏡中映出他背上的鞭傷——雖然看著猙獰,但都是皮外傷,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嚴重。

  "少將軍,您醒了?"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推門進來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手裡端著盆熱水。

  她看到李陵正自己對著鏡子上藥,連忙放下水盆:"奴婢幫您......"

  李陵裝作虛弱地輕咳了兩聲,隨手將藥包往案上一扔。

  「行吧,那就你來幫我上藥好了。」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小丫鬟坐下。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紙,為他寬闊的後背鍍上一層金邊,鞭傷的痕跡在光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小丫鬟輕手輕腳地為他清理傷口,動作細緻溫柔。

  藥粉灑下時,李陵的肌肉微微繃緊,卻始終一聲不吭。

  待包紮完畢,小丫鬟收拾好藥箱,輕聲道:"將軍好好休息。"

  躬身一禮,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屋內重歸寂靜。

  李陵來到床榻前趴了下來,腦中思緒飛轉。

  自己受封河西都督長史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到了那位義父的耳中。

  以那位義父的性格,多半不可能會讓自己那麼輕易地成為接任河西都督長史之職。

  他在這涼州經營那麼多年,要是真想給自己使絆子。

  自己這個空降的河西都督長史,好像還真有些不太好辦。

  「穿越之前是個996的牛馬,穿越後還激活了霸王模塊,要是還給人打工當牛馬,那豈不是白穿越了。」

  「大丈夫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不管你是不是真跟那些突厥人有關係,我好像都很難容得下你啊。」

  該怎麼除掉這老賊呢,李陵摸了摸下巴上長出來的胡茬。

  殺董川,肯定不能自己動手。

  不然就是殺官造反。

  或許,可以利用一下白狼羌拓那部?

  「該找個什麼理由離開幾天呢......」

  「好像快到清明節了吧......」

  聞著枕間淡淡的藥香,李陵漸漸沉入夢鄉。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也悄然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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