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催催催,跟催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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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寂靜無聲,老臣們垂首斂目,卻忍不住偷瞄龍椅上旖旎的光景。

  女人豐腴的曲線裹在薄紗里,隨著嬌嗔的動作起伏如春水微瀾,說不出的蠱惑人心。

  姬宮湦哈哈大笑道:"怎麼會,朕疼你愛你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故意看你笑話。"

  說著,姬宮湦轉頭望向李陵,笑著道:「念在你能逗愛妃開心的份上,愛妃又為你開了口,你這個黑猩猩將軍就再領個河西都督長使之職好了。」

  李陵拜謝道:「臣謝陛下隆恩,謝娘娘恩典。」

  這個河西都督長使之職,怕是沒那麼好領。

  按朝廷的制度,涼州刺史管涼州政務,涼州折衝府的折衝都尉管軍務。

  如今涼州刺史是自己那個好義父董川,涼州折衝都尉是董川的外甥何風。

  可以說涼州如今軍政全都在那個好義父董川一人的手中。

  河西都督府名義上掌管整個河西之地的軍務,從三品。

  涼州不過是個中州,中州的刺史之職是正四品。

  好傢夥,自己這不僅僅是奪了那位好義父的兵權,官職還比他高。

  雖說文武沒有直接統屬關係,可自己從那位好義父的保安隊長,還是個沒有編制的臨時工保安隊長。

  一下子蹦到了河西都督長史,比他的官職還高。

  這......

  以那位好義父那狹隘的胸襟,他能容得下自己?

  這是催著我儘早送他上路,為他盡孝啊。

  至於陛下你,你最好祈禱著大夏能夠一直如日中天。

  偶爾跟我們玩幾次烽火戲諸侯不要緊,你只要接下來別再跟我們玩什麼安史之亂就行。

  不然的話,我也就只能勉為其難陪你玩玩什麼,李丞相挾天子以令諸侯,李太師夜宿宮闈了。

  「好了好了,都退下吧!」姬宮湦不耐煩地揮手,「朕還要陪愛妃去看烽火呢!」

  眾臣紛紛告退,李陵最後一個離開大殿。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姬宮湦正猴急地摟著褒姒親熱,而那妖婦的目光卻越過天子的肩膀,嬌笑著向李陵拋了個媚眼。

  ......

  宮門外,馬承焦急地迎上來:「將軍,怎麼樣?」

  李陵面無表情地翻身上馬:「回營。」

  剛策馬走出沒兩步,李陵突然勒住韁繩,轉頭問馬承。

  「那個妖婦......叫什麼?」

  馬承愣了一下,撥馬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

  「將軍,那是褒姒娘娘,據說來自褒國,是當初褒國歸附大夏的時候,褒國國君獻給陛下的......」

  "褒姒?"李陵眉頭一皺,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我說怎麼大夏的這個姬宮湦陛下,名字聽著有些耳熟呢。

  感情還真是拿了李隆基副本的周幽王啊。

  不過他的這個姓,跟夏這個國名,倒也的確很般配。

  李陵最後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宮城牆,打馬而去。

  五千鐵騎沉默地離開長安城,一路之上,士氣低落。

  大軍行至隴山險道時,空氣中已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停!"李陵突然抬手示意全軍止步。

  前方狹窄的山道上,一攤暗紅色的污漬格外刺眼。

  幾隻禿鷲撲棱著翅膀飛起,露出下面不成人形的殘骸。

  那是數天前急行軍時,被後面鐵騎踩踏成肉泥的同袍。

  戰馬焦躁地打著響鼻,不願靠近那散發著惡臭的地方。

  士兵們沉默地望著那團模糊的血肉,有人別過臉去,有人死死攥緊了韁繩。

  「將軍......」馬承聲音發顫,"已經......認不出來了......"

  李陵翻身下馬,靴底踩在黏膩的血泥上,發出令人不適的聲響。

  他蹲下身,從血泊中拾起半塊染血的腰牌。


  "涼州驍騎營,張啟。"他念出腰牌上的名字,聲音低沉。

  身後將士們低垂著頭顱,沉默不語,氣氛格外的壓抑......

  "砰!"

  一聲悶響,李陵猝不及防被踹翻在地,腰牌脫手飛出。

  他猛地抬頭,只見一個身高近兩米的魁梧壯漢正怒目圓睜地瞪著他。

  渾屠那張被邊塞風沙雕刻得溝壑縱橫的臉漲得通紅,太陽穴上青筋暴起,像幾條蠕動的蚯蚓。

  "渾屠!你幹什麼!"馬承厲聲喝道。

  渾屠卻充耳不聞,銅鈴般的眼睛裡布滿血絲。

  他一把揪起李陵的衣領,碗口大的拳頭高高揚起。

  李陵注意到渾屠的鎧甲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右臂纏著的布條滲出血來,那是數天前為救一個落馬士兵受的傷。

  "催催催!要不是你一路上跟催命似的,他們也不會死!"

  唾沫星子噴了李陵一臉,渾屠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

  "七天趕了一千九百八十里,馬都跑死了兩百八十七匹,一丈沒打,死傷三百多個兄弟。」

  「老子弄死你這個狗娘養的!"

  渾屠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呼嘯的風聲。

  周圍的士兵們靜靜站著,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止。

  他們的眼神比塞外的寒風還要冷,那是一種積壓已久的、帶著刺的沉默。

  這些老兵油子們抱著胳膊,嘴角掛著譏誚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

  在他們的眼中,李陵不過就是一個靠著認涼州刺史當義父,才混了個親兵隊長這種連正式朝廷編制都沒有的,阿諛諂媚之徒。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貨色,卻為了在天子的面前露臉,害死了三百多個兄弟。

  他們可不會管什麼是不是天子戲弄了他們,他們只知道那三百多個兄弟,是在李陵的命令下,白白死在路上的。

  急行軍的命令是他李陵下的,而不是天子下的。

  天子只是讓他們去長安救駕,沒有要他們玩了命的七天急行軍一千九百八十公里。

  在他們看來,李陵這種為了區區一個親兵隊長都能上杆子認刺史當義父的貨色,催命似的催他們趕路。

  哪裡是為了什麼救駕,無非就是想要在天子的面前露個臉。

  拿自己兄弟的命,去天子的面前露臉。

  李陵是此行統領五千鐵騎的主將沒錯,可說到底他也不過就是一個拿著刺史特令的刺史府親兵隊長。

  這些在邊關刀頭舔血十幾年的老兵,怎麼會服他這麼一個臨時空降來的主將。

  李陵始終沒有還手,硬生生接下了所有拳頭。

  鮮血從嘴角溢出,滴落在黃土上,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麼好的收攏人心的機會,傻子才會還手。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拉開他!"馬承怒吼著就要上前。

  一隻粗壯的手臂攔住了他。

  伏飛似笑非笑地擋在馬承面前,臉上掛著令人不適的假笑。

  "馬校尉,你急什麼,渾屠兄弟心裡有火,總得讓人撒出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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