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那座地下的兵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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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峽谷里,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睜不開眼。

  那一百多個僥倖活下來的官兵,脫了官服,換上破爛的囚衣,被王虎的人像趕羊似的,趕回了營地。

  他們跟那些礦工,被一道新立起來的柵欄隔開,涇渭分明。

  「公子,這幫子兵痞子,留著就是禍害。」王虎湊到許青山跟前,那臉上全是煞氣,「殺了咱們那麼多弟兄,就這麼算了?」

  「殺了他們,誰來教咱們的人,怎麼拿刀,怎麼列陣?」許青山瞅著那群垂頭喪氣的官兵。

  「就他們?」王虎一臉不屑。

  「對,就他們。」許青山說,「你去告訴所有人,從明天起,營地里只有一個規矩。」

  「什麼規矩?」

  「想吃白面饅頭,想吃肉,就去柵欄那邊,一對一打贏一個官兵。打贏了,你吃他的份例,他啃糠咽菜。」

  王虎愣住了,隨即那雙虎目就亮了。

  「這法子,狠!」

  「還有。」許青山又說,「告訴柳青青,把那些官兵身上的兵器鎧甲,都給我扒下來,送到老地方去。一件不留。」

  夜裡,許青山又一次進了那座地下的兵工廠。

  那座巨大的熔爐,爐火燒得正旺。

  十幾個被他挑出來的親衛,正滿頭大汗地學著怎麼掄錘,怎麼拉風箱。

  「人手不夠。」柳青青跟在他身後,「就這十幾個人,一個月,別說是武裝一千人,就是一百人都費勁。」

  「人,會有的。」

  許青山走到那堆繳獲來的官軍制式長槍前,拿起一桿,掂了掂。

  鐵是好鐵,就是手藝糙了點。

  第二天,那個被灌了毒藥的胖縣尉張大彪,失魂落魄地回了黑石縣。

  他帶去的兩百個兵,一個沒回來。

  他對外的說法是,在雪山深處遭遇了最是兇悍的悍匪,全軍覆沒,他拼死才逃了出來。

  黑石縣震動。

  可還沒等這事傳到燕王府。

  張大彪就以剿匪不力,兵源短缺為由,下了一道命令。

  他把黑石縣城裡,所有在冊的鐵匠、木匠、皮匠,全都以「協防」的名義,給徵召了起來,連人帶工具,一併送上了雪山。

  美其名曰,是去給官府修補軍械,打造守城器械。

  那些匠人哭天搶地,可官府的命令,他們不敢不從。

  於是,那地下的兵工廠,一下子就多了上百個最是頂尖的匠人。

  許青山把他們全都安置在地下,不准他們跟外人接觸。

  他只給了他們三樣東西。

  管夠的肉,管夠的酒,還有那從沒見過的、成色最好的玄鐵礦。

  這些一輩子跟鐵疙瘩打交道的老匠人,一瞅見那玄鐵,那眼睛都直了,什麼被強征來的怨氣,早就忘了。

  他們瘋了似的,沒日沒夜地守在那爐子邊上,把畢生的手藝,都給使了出來。

  第三天,林晚照又來了。

  她帶來的,是十個大箱子。

  箱子打開,裡頭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雪花銀。

  整整十萬兩。

  那銀光,晃得人眼暈。

  「王妃說了,錢她給了,兵,她也要看到。」林晚照說,「若是看不到,她會親自帶人,來把這雪山,給平了。」

  「替我謝謝她。」

  許青山讓老孫頭把銀子都入了庫。

  他讓老孫頭拿著錢,去更遠的地方,大張旗鼓地收購糧食、布匹、藥材。

  整個北地的物價,都因為他這隻無形的手,開始悄沒聲地波動起來。

  有了人,有了錢,有了兵器。

  許青山的雪山大營,就好像一個被吹起來的氣球,飛快地膨脹。

  那柵欄兩邊,每天都在上演最是血腥的全武行。

  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礦工,為了那口肉,紅著眼就往那些官兵身上撲。

  那些官兵,為了保住自己的口糧和那點可憐的尊嚴,也只能拼死反抗。


  拳頭,牙齒,石頭。

  每天都有人被打斷腿,每天都有人被打得頭破血流。

  可沒有一個人死。

  因為許青山下了死命令,誰敢下死手,就用誰的命來償。

  柳青青帶著那三百個最早的親衛,就像狼群似的,盯著整個營地。

  他們穿著最好的皮甲,拿著最鋒利的短刀,吃著跟許青山一樣的小灶。

  他們是這營地里,唯一的執法者。

  半個月過去。

  那些官兵,早就沒了先前的傲氣,一個個被打得跟孫子似的。

  而那些礦工,那身上,也漸漸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悍勇和戾氣。

  他們不再是一盤散沙。

  許青山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下令,拆了那道柵欄。

  他把所有的人,礦工,官兵,親衛,全都混在了一起,重新編隊。

  以十人為一伍,以百人為一隊。

  隊長,是那些打架最狠,腦子最靈光的。

  不管是官兵出身,還是礦工出身,一視同仁。

  他又從那地下兵工廠里,拿出了第一批趕製出來的五百套皮甲,五百柄長刀。

  他把這些東西,都堆在校場上。

  「想要?」

  他站在高台上,指著那堆東西。

  「拿命來換。」

  他的訓練方式,簡單得嚇人。

  兩個百人隊,除了兵器是真的,身上穿的,都是加厚的棉甲。

  對沖。

  沒有陣型,沒有戰術。

  就是兩撥人,紅著眼,往死里砍。

  誰先倒下,誰就滾回去,繼續當礦工。

  站到最後的那個百人隊,這些鎧甲兵器,就是他們的。

  這一天,整個雪山營地,都迴蕩著兵器碰撞的聲音和那野獸般的嘶吼。

  太陽下山的時候。

  一個百人隊,鼻青臉腫,卻又昂首挺胸地站到了許青山面前。

  他們穿上了那嶄新的皮甲,手裡握著那沉甸甸的長刀。

  那眼神,已經跟山下的那些流民,徹底不一樣了。

  那是一支兵的雛形。

  又過了十天。

  許青山用同樣的法子,練出了五支這樣的百人隊。

  他手裡頭,有了一支五百人的,初具戰力的步卒。

  雖然還很粗糙,但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勁頭,即便是燕王府的親兵,看到了也得心頭髮怵。

  燕王妃派來的監工錢管事,早就被許青山找了個由頭,給「病死」了。

  現在整個雪山,就是許青山一個人的獨立王國。

  他正準備進行下一步。

  把剩下的那些人,也用同樣的法子,給練出來。

  林晚照卻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裡,又一次找到了他。

  她那張清麗的臉上,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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