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好比是久旱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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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山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猛地收回手,那身子好比是斷了線的風箏,朝後頭飛了出去。

  他人在半空,卻從懷裡摸出那塊黑色的令牌,用盡全身的力氣,就砸向了那丹爐底下,一個最是隱秘的、刻著古怪符文的機關。

  「咔嚓」一聲。

  那丹爐的底部,竟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股子比那地火還要精純、還要霸道百倍的赤金色能量,好比是火山爆發,從那地脈龍髓的所在,沖天而起。

  那股子赤金色的能量洪流,瞬間就把那巨大的青銅丹爐給整個吞了。

  那爐子裡,那條剛剛成形、正準備破體而出的子蠱,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那股子霸道得不講道理的能量,給活活沖刷成了最原始的飛灰。

  而那早就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氣的燕王世子,在那股子精純至極的能量包裹下,那張青紫的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

  他那早就被掏空了的身子,好比是久旱的土地,瘋狂地吸收著那股子能量。

  那受損的五臟六腑,在被修復。

  那乾涸的經脈,在被拓寬。

  那是一種破而後立的新生。

  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不過是眨眼的工夫。

  那丹房裡的人,誰也沒瞧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瞅見那沖天的金光一閃而逝,那劇烈晃動的山體,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只有許青山。

  他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丹爐。

  他算計好了一切。

  他知道那地脈龍髓的能量,霸道無比,尋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他讓燕王妃誤以為他要引地火,其實他真正要引的,是那龍髓的本源之力。

  他用那子母蠱做引,用那燕王世子的身子做爐,用那老嬤嬤的心頭血和催命符做藥。

  他就是要在那子蠱將成未成,燕王世子將死未死的那一瞬間,引爆那龍髓之力。

  用那股子最是純粹的生機,去沖刷那最是惡毒的死氣。

  這是一場豪賭。

  賭輸了,所有人都得埋在這兒。

  賭贏了,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那恢復了平靜的丹爐里傳了出來。

  那爐蓋被人從裡頭一把推開。

  那個病懨懨的燕王世子,竟自己從裡頭坐了起來。

  他那張臉,不再是那白紙似的顏色,而是透著一股子健康的紅潤,那雙眼睛,也不再是先前那般黯淡無光,而是亮得驚人。

  他那身子骨,雖然依舊瘦削,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精悍。

  他好像是換了個人。

  「我……我這是……」

  他低頭瞅了瞅自己的雙手,那眼神里全是陌生和不敢置信。

  「恭喜王妃,賀喜王妃。」

  許青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衝著那早就看傻了的燕王妃,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世子爺的病,好了。」

  燕王妃沒理他。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丹爐跟前,一把就抱住了她那失而復得的兒子,那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怎麼也止不住。

  這是她這二十年來,第一次哭。

  也是第一次笑。

  那幾個僥倖活下來的死士,也都鬆了口氣,那看向許青山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

  許青山沒去看那母子情深的場面。

  他走到那堵死了的門口,用腳踢了踢那堆積如山的落石。

  「王妃,現在是不是該談談,我們出去的事了?」

  燕王妃這才回過神。

  她擦了擦眼淚,扶著她兒子從丹爐里走了出來。

  她瞅著許青山,那眼神很複雜。

  有感激,有忌憚,更有那怎麼也藏不住的殺意。


  她知道,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他能救她兒子的命,也就能要了她兒子的命。

  這樣的人,絕不能留。

  「許鄉賢大恩,本宮沒齒難忘。」

  她那聲音又恢復了先前的雍容華貴,「你放心,本宮答應你的事,絕不會食言。」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這山塌了,想要出去,怕是得費些工夫。」

  「不費事。」

  許青山指了指那丹房的另一頭,那片被黑暗籠罩的角落。

  「那兒還有一條路。」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瞅過去,才發現那角落裡,竟還有一扇不起眼的石門。

  「你怎麼知道?」燕王妃那眉頭又擰了起來。

  「我這幾天,總得找點事做。」

  許青山說的輕描淡寫,好像他只是閒著無聊,在這丹房裡散了個步。

  他沒說的是,這條路,是那丹房主人留下的最後一條生路。

  也是那煉丹筆記里,唯一沒有記載的秘密。

  他也是在那地底,煉化那地脈龍髓逸散出的能量時,從那丹房主人殘留的意識里,窺探到的。

  他領著眾人走到那石門前。

  那門上沒鎖,一推就開。

  門後頭是一條狹窄的、只容一人通過的、盤旋向上的石階。

  「有勞許鄉賢頭前帶路了。」

  燕王妃沖他做了個請的手勢,那話裡頭的意味,不言自明。

  許青山沒在意。

  他提著一盞從地上撿起來的、早就滅了的燈籠,第一個就走了進去。

  那石階很長,也很陡。

  眾人走了約莫有小半個時辰,前頭才總算是透出點微光。

  出口到了。

  那是一個極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給遮得嚴嚴實實。

  許青山撥開藤蔓,外頭那清冷的月光和新鮮的空氣,一下子就涌了進來。

  他們出來了。

  這地方是在雪山的另一面,離他們進來的地方,足有幾十里地。

  那幾個死士一出來,就立刻散開,警惕地盯著四周。

  燕王妃扶著她兒子,也走出了山洞。

  她瞅著那輪掛在天上的明月,長長地出了口氣。

  「許鄉賢,你想要什麼賞賜?」

  她轉過身,瞅著那個最後從山洞裡走出來的男人。

  「金銀財寶,高官厚祿,只要你開口,本宮都給得起。」

  「我什麼都不要。」

  許青山搖了搖頭,「我只要王妃兌現承諾,放了我那幾個兄弟。」

  「這是自然。」

  燕王放心口答應,那眼裡的殺機卻越來越濃。

  「不過,在放人之前,本宮還有一件事,想請許鄉賢幫忙。」

  「王妃請講。」

  「本宮想知道,那點石成金的法子,到底是什麼。」

  她那雙鳳眼,死死地盯著許青山的臉,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她不信那所謂的丹火房。

  她覺得秘密一定就在許青山的身上。

  許青山笑了。

  「王妃真的想知道?」

  「想。」

  「那好,我告訴你。」

  許青山往前走了幾步,走到那懸崖邊上。

  他指了指腳下那片被月光照得一片銀白的廣袤大地。

  「這世上,哪有什麼點石成金的法子。」

  他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那所謂的金子,都是我從這地底下挖出來的。」

  「挖出來的?」

  燕王妃愣住了,她身後的幾個人也都愣住了。

  「不錯。」

  許青山點了點頭,「這雪山底下,有一條巨大的金礦,那儲量之大,遠超你我想像,別說是黑石鎮,便是把整個北地都買下來,都綽綽有餘。」

  他這話,好比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燕王妃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金礦!

  一條巨大的金礦!

  這個消息,比那點石成金的法子,還要讓她瘋狂。

  有了這條金礦,她還圖謀什麼燕王府女主人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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