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巧計布局青石鎮,暗流湧向雲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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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老山的地牢,一股子潮濕的霉味。

  李虎,那個先前還不可一世的刀疤臉都伯,此刻被一根泡過水的粗麻繩,結結實實地捆在一根立在地上的木樁子上。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沒了先前的悍勇,剩下的,只有一片死灰。

  許青山拖了條凳子,就坐在他對面,手裡頭,拿著把繳獲來的短刀,不緊不慢地,用一塊粗布,擦拭著上面已經乾涸的血跡。

  地牢里,安靜得很。

  許久,許青山才把那短刀擦得雪亮。他抬起頭,瞅著李虎。

  「李虎,給你兩條路。」

  李虎喉嚨裡頭,發出一聲乾笑,那隻獨眼裡,全是嘲弄。

  「一條,下去陪你那個沒腦子的黑龍王兄弟,我送你一程,讓你死個痛快。另一條,」

  許青山把那短刀,往桌上一放,「替我辦事。你手底下那幾十號弟兄,也一樣。」

  李虎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給你當狗?還不如死了痛快!黃都司曉得俺們折了,早晚會替俺們報仇!」

  許青山沒動怒,他反倒是笑了。

  「報仇?李都伯,你替黃都司賣命,他把你當成什麼?一條會咬人的狗?他讓你來送死,事成之後,這石老山的功勞,怕也落不到你頭上吧。」

  他站起身,走到李虎跟前,聲音壓得極低。

  「我聽說,黃都司最近,又新提拔了幾個心腹,都是些會拍馬屁的貨色。你這等只會打打殺殺的,怕是早就入不了他的眼。你死了,他正好可以名正言順的,把你手底下這幾十號弟兄的餉銀給吞了,再把罪名,都推到你一個人頭上,說你辦事不力。」

  他把那柄擦乾淨的短刀,又拿了起來,瞅著那刀刃上反射出的,李虎那張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的臉。

  「你信不信?」

  李虎那隻獨眼裡,那點暴虐的紅光,慢慢就散了,剩下的,全是冰冷的盤算。

  他瞅著許青山,看了許久。

  「我憑什麼信你?」

  李虎的聲音,沙啞得很,「黃都司是條狼,你也未必是什麼善茬。給你賣命,跟給他賣命,有什麼分別?」

  許青山沒說話。他只是把那柄短刀,又往前遞了一寸,那冰冷的刀尖,幾乎碰到了李虎的胸口。

  他那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往李虎的耳朵里鑽。

  「分別是,他把你當成一條用完就扔的死狗。我至少現在,還需要一條能替我咬人的活狗。」

  地牢里,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虎瞅著胸前那柄能瞬間要了他命的刀,又想了想地牢外頭,那幾十個還不知死活的弟兄。

  他那隻獨眼裡,那股子最後的掙扎,也徹底沒了。

  他鬆開那一直緊咬著的後槽牙,那聲音,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你想我,怎麼咬?」

  許青山這才把刀收回。

  他曉得,這條在刀口上舔了半輩子血的惡犬,算是暫時收服了。

  他沒再多話,只是轉身,對著地牢門口,淡淡地說了一句。

  「把他和你手下的人,都帶下去,好生看管。從今天起,你們便是我石老山一支見不得光的暗箭隊,專門負責處理一些地底下的髒活。你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悄悄返回青石鎮,蟄伏起來,當我的眼睛,當我的耳朵。」

  三天後,青石鎮,錢府。

  書房裡,錢員外和他爹錢老秀才,正對著一匹新送來的棉布,嘖嘖稱奇。

  許青山坐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喝著茶。

  等那父子倆把布料的好處都夸完了,他才把茶碗放下。

  「錢員外,錢老太爺,小子今日來,是想跟二位,談一筆更大的生意。」

  錢員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許兄弟但說無妨。」

  許青山從懷裡,摸出一張早就備好的契約草稿,推到錢員外面前。

  「我石老山的棉布,日後的產量,只會越來越多。我想將這棉布在整個雲州府的獨家售賣權,都交給錢家的商行。」

  錢員外一聽這話,那張胖臉上,都快笑開了花。


  可他還沒等開口,許青山又接著往下說。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他伸出手指,在那契約上點了點。

  「第一批最是精良的貨,我不求賣出天價。我只要錢員外,想個法子,把它,送到按察使張大人府上。不僅要送,還得讓整個雲州府有頭有臉的人都曉得,這張大人,對我石老山的神仙布,喜愛得緊。」

  錢員外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

  他是個生意人,那腦子,轉得比誰都快。他哪裡還不明白,許青山這是在拿他錢家,當槍使,拿這金貴的棉布,當刀子,往那黃都司和張按察使中間,狠狠地插進去。

  他搓著手,那臉上,全是為難。

  「許...許兄弟,這...這可是在玩火啊!張按察使,是黃都司的對頭沒錯。可他也不是什麼善茬!咱們把寶押在他身上,萬一他反過來,吞了咱們的布,賴了咱們的帳,咱們找誰說理去?這是引狼入室!」

  一旁的錢老秀才,一直沒說話。

  他端起茶碗,吹了吹氣,呷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糊塗!」

  他把茶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你只瞅見風險,卻沒瞅見這裡頭的天大機會!生意做到頭,就是人情,是站隊。黃都司跟咱們,早就不是一條心。他那條船,眼瞅著就要翻。咱們要是不尋個新碼頭靠岸,遲早也得跟著一塊,沉到水裡去。」

  他又瞅著自家那個還有些猶豫的兒子。

  「這張按察使,最是愛惜羽毛,講究個官聲。他就算想吞,也不敢吃相太難看。咱們送的,不是布,是刀!是讓他拿去跟黃都司斗的刀!他要是連這刀都不敢接,那他這個按察使,也當到頭了!這筆買賣,咱們穩賺不賠!」

  錢員外聽完,一咬牙,也把心一橫。

  「成!就按許兄弟說的辦!」

  事情,就這麼定了。

  許青山又跟錢家父子,商議了些具體的細節,這才起身告辭。

  他回到石老山,先沒去別處,徑直就去了後山那間戒備森嚴的藥室。

  怪醫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正就著油燈,擺弄著他那些個瓶瓶罐罐。

  他瞅見許青山,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那女娃的藥,頭一爐,成了。」

  他從一堆瓶罐里,摸出一個核桃大小的白玉瓷瓶,扔了過去。

  「藥性烈,但已經能吊住她的命,慢慢化解她體內的寒氣。三滴,兌一碗水,每日一次,不能多,也不能少。」

  許青山接過來,打開聞了聞,一股子清冽的藥香,直往腦子裡鑽。

  怪醫又從懷裡,摸出一個更小的,黑漆漆的瓷瓶。

  「這是煉藥剩下的藥渣,裡頭的火毒,被老夫用幾味陰毒的玩意兒,給逼了出來。」

  他那張乾巴巴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

  「見血封喉,三息之內,就是一頭牛也得倒下。省著點用,這玩意兒,金貴。」

  許青山把那兩個瓷瓶,都揣進懷裡。

  一個,是救人的良藥。

  一個,是殺人的劇毒。

  他瞅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山,心裡頭,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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