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匪王刀上藏奇毒,英雄喋血命懸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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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鬥,停了。

  山谷里,那股子血腥味,混著燒焦的草木氣,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許青山提著還在滴血的刀,走到那被活捉的黑龍王跟前。

  這匪首手腕斷了,人也被捆得結結實實,他瞅著許青山,那隻獨眼裡全是怨毒。

  「我栽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許青山沒理他,他轉身,先去看自家弟兄的傷亡。

  他走到王虎跟前。

  王虎靠著塊大石頭,一條胳臂軟塌塌地垂著,臉色白得嚇人,可人還撐著。

  「公子,俺沒事,小傷。」

  王虎咧開嘴,想笑一下,可那嘴唇卻抖得厲害。

  王虎還想說點什麼,忽然,他那壯碩的身板猛地一下就繃緊了,喉嚨裡頭,嗬嗬作響,眼睛一翻,就沒了動靜,人跟著就往地上倒。

  「虎子!」

  許青山心裡頭咯噔一下,趕緊把他扶住,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滾燙!

  一個錢府來的老兵教頭也湊了過來,他只瞅了一眼王虎的傷口,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一下子就白了。

  他扭頭,衝著那邊看押著黑龍王的漢子吼。

  「快!把那獨眼龍的刀拿過來!」

  有人很快便將那柄九環大刀給抬了過來。

  老兵教頭接過刀,就著火光,仔仔細細地在那刀刃上瞅。

  他用手指,在那刀身上一處顏色略深的地方,輕輕颳了一下,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子說不出的,又腥又臭的怪味,傳了過來。

  他那張臉,徹底沒了血色,手都開始發抖。

  「是血腐藤...俺以前在邊關,見過一次...沒救了...」

  這話一出,圍在旁邊的所有人,心裡頭都沉到了底。

  許青山沒聽他往下說,他站起身,提著刀,一步步地,又走回那黑龍王跟前。

  他瞅著許青山,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生死不知的王虎,突然就嘿嘿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跟那破鑼似的,難聽。

  「你贏了又如何?你最得力的狗,要先給你下去探路了!哈哈哈哈!」

  「我這刀上,餵的是南疆的血腐藤!但凡是被這刀刃破了皮的,不出半日,血肉就得從裡頭爛開,神仙也救不活!」

  他話音剛落,便猛地一咬牙。嘴角就淌出一股子黑血,那隻獨眼死死地瞪著許青山,那眼神裡頭,全是快意。身子抽搐了兩下,腦袋一歪,便沒了動靜。

  牙裡頭,藏了毒。

  許青山一腳,把那沒了氣的匪首屍首,給踹進旁邊的爛泥里。

  他轉身,就往王虎那邊跑。

  山谷里,本來還有些弟兄們打贏了仗的低聲言語,這一下,全沒了。

  死寂。

  只剩下風聲,還有傷員壓著嗓子的呻吟。

  一個漢子沒忍住,走到旁邊,一拳頭就砸在松樹上,砸得那樹皮都開了花。

  許青山,撕開王虎胳臂上那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裳。

  傷口不深,可那傷口周圍的皮肉,卻泛著一股子不正常的黑紫色。

  幾條頭髮絲粗細的黑線,正順著他的血脈,一點點地,朝著他心臟的方向,往上爬。

  「公子,虎子兄弟他...」李黑風不知什麼時候,也跑了過來,他瞅見王虎的傷,話也說了一半就卡住了。

  他頓了一下,才又開口。

  「後頭...營地里,還有活口。」

  許青山沒回頭,眼睛還死死地盯著王虎胳臂上那幾條黑線。

  「什麼活口?」

  「女人,好幾個,都關在籠子裡。」

  許青山沒應聲。

  他從懷裡摸出一片乾巴巴的,赤紅色的葉子,塞進嘴裡嚼爛,然後把那藥渣,不由分說地,就糊在了王虎那片發黑的傷口上。

  他站起身,對著李黑風。

  「找幾個靠得住的婦人過來。燒熱水,拿乾淨衣裳,先弄點熱乎的米湯給她們灌下去。」


  「別嚇著她們。」

  他處理完這事,又快步回到王虎跟前。

  他看著王虎胳臂上,那幾條又往上爬了一小截的黑線,那雙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解毒?他不懂。

  可他手裡,有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東西。

  火靈椒!

  那玩意兒,通體赤紅,入手滾燙,蘊含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火熱之氣。

  按照最樸素的道理,至陽之物,或可克制這至陰之毒。

  可這只是個想法,沒人試過。

  火靈椒的藥性,霸道無比,王虎如今這身子骨,能不能扛得住,也是兩說。

  一個不慎,不是解毒,是催命。

  這,是在拿王虎的命,去賭一個他自個兒也拿不準的可能。

  旁邊那老兵教頭,也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拉住許青山。

  「公子,使不得!那是火毒,這是血毒,以毒攻毒,那是拿命在賭啊!」

  李黑風也皺著眉頭。

  「公子,方教頭說得在理。虎子兄弟的身子骨是硬朗,可也經不起這麼折騰。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法子?」

  許青山看了他一眼。

  「黑風,沒有別的法子了。現在,就是跟閻王爺搶人,慢一步,就輸了。」

  他一把甩開老兵教頭的手。

  「不賭,他現在就得死!」

  他瞅著還在發著高燒,嘴裡卻依舊在含糊不清地喊著「熊子」的漢子,那顆原本還有些猶豫的心,一下子就硬了下來。

  賭了!

  他娘的,不賭,虎子就得死!賭一把,興許還有條活路!

  他轉過頭,對著身後那些個同樣是滿臉悲憤和無助的漢子,聲音嘶啞。

  「都別愣著了!把他立刻給我抬回石老山!」

  他又指著一個虎賁軍的弟兄。

  「你,現在就往回跑,用最快的速度!去我屋裡,把我擱在桌上那個裝著紅色小果子的布袋,拿過來!快!」

  命令下達,眾人如夢方醒,七手八腳地用木板做了個簡易的擔架,抬著王虎,就往山寨的方向狂奔。

  許青山看著擔架上王虎那張越來越黑的臉,心裡頭,也跟那油鍋似的,不住地煎熬。

  回到山寨,他把所有人都趕出了自個兒的屋子,只留下昏迷不醒的王虎。

  他正準備處理那火靈椒,屋外,卻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是蘇玉瑤。

  她沒進來,也沒說話,只是把一盆乾淨的清水,和一摞乾淨的布巾,輕輕地放在了門口。

  許青山瞅著門口那盆水,又看了看床上那個生死不知的王虎,那顆因為豪賭而狂跳的心,竟是莫名的,安穩了那麼一絲。

  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將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驚心動魄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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