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懷疑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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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如月愣愣中接過,展開一看,其中赫然是筆走龍蛇的幾個字「監視沈天」。

  在鎮妖軍中歷練多年,她自然是見過鎮妖王字跡的。

  尤其是那種藏於筆墨中的鋒芒之意,欲透空而出。

  這自然不是鎮妖王所留手諭,而是沈衍舟親自仿寫。

  為了應對今天局面,早早就提前準備的,為此還寫廢了好幾張紙。

  前世為了追求一古典文學系的女生,他苦練書法數月,倒也沒想到會在如今派上用場。

  並且,為了符合鎮妖王那股傲世一切的鋒芒之心,沈衍舟還將一縷心劍之意,藏於筆鋒之中。

  除非是鎮妖王本人到來,不然無人能辨別其真假。

  「果真是鎮妖王的手諭,其中隱藏一股若有若無的鋒芒之氣,似可斬破一切。」

  武如月靜靜摩挲著紙張,隨後陷入沉默。

  「我知道武姑娘對那沈天,心存好感,但事關社稷蒼生大事,以武姑娘的性格,應該分得清輕重緩急,昨日在武府中的冒犯之舉,實乃迫不得已,今日擺上酒宴,則是為了向武姑娘誠心道歉。」

  沈衍舟微微一笑,起身端起已經備好的溫酒,朝著武如月舉杯敬了過去。

  「世子客氣了。」

  武如月仍然感覺腦子有點迷糊,今日所得知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聽聞沈衍舟這話,也是下意識地舉杯迎了過去。

  「我身份特殊,口碑惡劣,若貿然和武姑娘接觸,必然引得帝都有心人懷疑,此外,沈天也並非蠢人,怕是會從中有所猜測。」

  「所以,只能出此下計,讓武姑娘這般前來和我相見。」沈衍舟輕嘆了口氣,解釋道。

  武如月聽到這裡,也有點明白了,之前心中的那絲警惕,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心中依舊有些怪異之感,在赴宴之前,她一直在想,沈衍舟會不會藉故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

  畢竟他風流好色的名聲,可是傳遍帝都的。

  不曾想見面接觸之後,會是眼前這番情況。

  隨後,在沈衍舟的主動下,兩人很快數杯酒下肚,剛才的僵硬氛圍也緩和輕鬆了許多。

  武如月也不知是不是剛才那番交談的緣故,此刻見身姿端坐於那裡,舉手投足都透露出一股灑脫矜貴之意的沈衍舟,倒真符合她所認為的鎮妖王世子風度。

  談吐溫潤、清俊卓雅,和他一直在人前所展露的那副紈絝形象,可謂大相逕庭。

  連氣質竟然都完全不同了。

  還是說之前自己對他的成見太大了?

  鎮妖王世子,並非是驕奢淫逸、仗勢欺人的紈絝,而是一直在藏拙自污?

  果然虎父又怎麼會有犬子。

  搖了搖頭,武如月讓自己清醒一點,忍不住問道:「這些年來,世子都是故意自污,損毀羽毛的?」

  沈衍舟放下酒杯,笑道:「這個問題問得好,若是武姑娘在我這個位置上,你打算怎麼做呢?」

  武如月也沒想到沈衍舟把問題拋回給了自己。

  這麼一想,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答覆。

  畢竟鎮妖王手握大權,鎮守南疆,被譽為大乾護國戰神,守護境內安寧,而沈衍舟這位世子,則生活在帝都,天子眼皮底下。

  說是世子,其實和質子也沒兩樣,不然陛下又豈會安心將兵權交由給鎮妖王。

  「我越是窩囊,越是廢物,明德殿內的那位才能安心,帝都才能安寧,我才能活得更久。」

  「當然,該窩囊的時候是需要窩囊,但也不能是真的窩囊。」

  「武姑娘你懂我的意思嗎?」

  沈衍舟輕輕敲了敲桌面,隨後抬起了一根修長手指。

  霎時間,包廂里像是有了無形的微風吹過,噌的一聲,不遠處掛在牆上的一副水墨畫,瞬間無聲無息地從中裂為兩半,直接掉落下來。

  武如月看著面前這張嘴角帶笑的清俊臉龐,又側眸看了下那邊緣平整切開的墨畫,心中也忍不住豁然一驚。

  剛才那一剎那,以她的武道境界,可沒有任何察覺。

  她甚至也沒感覺到沈衍舟身上有絲毫的內勁真氣的流轉。


  豈不是說,他的真正實力,遠超自己想像,甚至可能已經到了無漏融身、天人合一的那種地步?

  這可至少是武道大宗師,也就是武道四品龍象境才能做到的程度。

  若是他出手偷襲自己,怕是自己都很難反應過來。

  心中不可置信之餘,武如月忍不住站起身來,凝眉道:「世子深藏不漏,潛龍蟄淵,又豈可輕易將這一切展露於人前?」

  看著武如月這副神情,沈衍舟便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笑意吟吟地擺了擺手,示意武如月不必驚慌,道:「武姑娘的人品,在下信得過,不然也不會輕易展露這一切,當然,畢竟關乎父親的大計,至少也得拿出讓武姑娘相信的誠意。」

  「世子言重了,我一定會保密的。」

  武如月抱拳道,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複雜之意。

  整個帝都怕是都沒有多少人知道沈衍舟竟然身懷深不可測的修為。

  他坦然地將這一切展露給自己看,甚至不擔心自己泄露,讓他這些年來的藏拙毀於一旦。

  這是有多麼相信自己?

  難不成沈天真的是北虞祖靈通幽道的暗子?

  ……

  離開迎春樓的時候,武如月神情很是恍惚。

  她陷入到了糾結掙扎之中,腦海中不由得浮現這段時間和沈天相處的場景。

  沈天為人熱忱,待人真誠,在南疆鎮妖軍中歷練的時候,多次捨身赴死般沖在最前線廝殺。

  有好幾次為了解救被妖獸圍攻的同袍,不顧危險,獨自斷後,最終滿身是血地歸來,很是英勇。

  因此,他雖然年紀並不大,但在軍中已經有不少威望,受到很多人的擁戴尊敬。

  此後,他才進入了鎮妖王的視線中,得其賞識,甚至被收為了義子。

  「如果沈天他真的對我父親很尊敬,那他再怎麼說,也不可能一口一個紈絝稱呼我這個世子,有些時候脫口而出的細節,往往能暴露一個人的真實秉性。」

  武如月腦海里浮現離開迎春樓時,沈衍舟那副笑意吟吟的話語。

  昨日沈天會被掌嘴,似乎也並不是沒有緣由的。

  「難道沈天從最初進入鎮妖軍,再到拼命立功,其實都是為了進入鎮妖王的視野?」

  武如月眼中浮現些許陰霾,不由攥緊了衣袖裡的一枚玉符。

  ……

  「可惜了,目前要少掉一個不錯的羊毛對象。」

  沈衍舟在武如月離開後,才微微搖了搖頭,起身離開包廂。

  武如月給他提供的負面情緒並不少,不過為了長遠發展,沈衍舟還是決定先搞一搞沈天的心態。

  相較於武如月來講,沈天才是那隻大肥羊。

  等到鎮妖王得悉帝都這邊所發生的事情後,想必也能給他提供不少可觀的負面情緒。

  目前來講,他還是需要先得到武如月的信任。

  至於武如月會不會去鎮妖王那邊,詢問此事,沈衍舟是一點都不擔心的。

  先不說南疆距離這邊足有萬里之遙,單是剛才那番交談中所涉及到的內容,以武如月的聰穎,便不敢輕易求證。

  「下午無事,勾欄聽曲。」

  沈衍舟隨口招呼上在迎春樓外等候的春潮。

  「世子又要去打探風聲了嗎?」

  春潮抱劍跟隨在後,纖細胳膊上劍穗跟隨晃蕩。

  「本世子另有打算。」

  沈衍舟笑呵呵,賣了個關子。

  春潮微不可查地翻了白眼。

  來自於春潮的負面情緒+3+2+2……

  得益於原身那人嫌狗厭的名聲,沈衍舟他人只需要往帝都的朱雀街一晃悠,便會有不少的負面情緒到帳。

  雖然絕大多數時候都是+0.01,但架不住數量多,偶爾還能碰到一些大人物,隨便朝對方打一聲招呼,就能收穫滿滿。

  【姓名:沈衍舟】

  【功法:無】

  【絕學:無我心劍(殘,初涉1/4)】


  【境界:無】

  【可兌換基礎點數:0(128.11/100)】

  「今日的目標,再攢夠100點負面情緒,回頭將無我心劍再提升一級。」

  無我心劍,分為初涉、小成、大成、圓滿,四個階段。

  每個階段也都細分為四級,也就是說,沈衍舟他想要從初涉,步入小成階段,得需要4點基礎屬性點。

  ……

  與此同時,另一邊武府。

  中堂之中,武如月的弟弟武中興,正面色發白,滿是忐忑地跪在地上,自母親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訴中,他才知道這一次闖了多大的禍。

  輕則流放南疆,重則滿門抄斬。

  武宏同樣滿臉悔意,滿是不安地來回踱步,唯一的外人也就是沈天,倒是一臉莫名。

  不過任憑他如何打聽詢問,武府幾人也不肯透露這一次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衍舟應該不敢怎麼為難如月吧……」

  幾人正擔憂著,只見中堂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武如月的身影便走了進來。

  沈天第一個迎了上去,臉上露出關切之意,問道:「如月,那紈絝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武如月斂去了這一路上的胡思亂想,眸中暗有複雜之意地看了眼沈天,恢復了往常的平靜模樣,搖頭道:「他不敢對我怎麼樣,不過以後可能會有些後續的麻煩。」

  「後續的麻煩?」

  沈天當即怔住。

  武如月點頭道:「沈衍舟說出了兩個要求,一是讓我嫁給他,二則退而求其次,讓我同意他的追求。」

  說著,她眉頭擰了起來。

  這番說辭,其實也是沈衍舟說給她的,武如月直到現在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下意識地按照沈衍舟的要求去做。

  沈天聞言心中頓時湧起一股無名火,拳頭一下子就攥緊了。

  這個仰仗自己身份背景的紈絝,竟然還真敢染指武如月。

  「那如月你是怎麼回應他的?」

  沈天語氣突然有點急迫。

  武如月看了他一眼道:「沈兄你是知道的,我此生只為追求武道極致,不成就武神,不會考慮兒女情長之事,我寧願死,也不能嫁給他。」

  「所以,只能答應他的第二個要求,權當是權宜之計了。」

  沈天心中莫名不爽。

  之前在軍中的時候,他曾對武如月表露過好感,想要追求她,但都被她給婉拒了。

  眼下,反倒是那個鳩占鵲巢的假世子,搶先一步。

  雖然沈天心裡很清楚,武如月這也是迫不得已,但莫名的占有欲,還是讓他心情一陣煩躁。

  「如月,那事情解決了嗎?」

  武宏幾人倒沒在意這些小事情,在他們看來,沈衍舟作為鎮妖王世子,也就品行不端一點。

  武如月若能成為世子妃,那絕對是他們武府祖墳冒青煙了。

  「算是解決了。」

  武如月揉了揉眉心,有點疲倦地點了點頭。

  「沈衍舟,你是有了取死之道的,連我最在意的女人,你也敢染指,真是不知死活。」

  沈天深吸口氣,讓自己恢復了平靜,心中已經暗暗發誓。

  等拿回屬於自己身份地位的那一天,他定要沈衍舟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

  來自於沈天的負面情緒+24+31+33……

  「還得是沈天啊,對我怨恨之意越來越深了,不過你對我的恨意越深,只會令我更強大。」

  沈衍舟正和春潮在朱雀街閒逛。

  兩邊各種吆喝叫賣聲不絕於耳。

  攤子上擺滿了各種珍稀的靈植藥材、礦物靈石、法器符篆……應有盡有。

  「世子你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錯?」

  春潮抱著劍,亦步亦趨跟在沈衍舟的身後,見他嘴角一直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由得好奇。

  「那是自然。」

  沈衍舟含笑點頭。

  春潮目光更是好奇,也夾雜著些許不解,她順著沈衍舟的目光看去,隨後有點恍然。

  「世子,莫非是想去龍虎院?」

  在對面的長街深處,種著大片的木槿花。

  淡紫色的花瓣,飄零在石板長街上,顯得很是清幽。

  一座修築得很是低調的學府,掩映在那裡,深處可見古樸院落樓閣鱗次櫛比,而門口只立著一龍一虎兩座石像,但整個帝都卻沒任何人敢於小覷此地。

  大乾龍虎院,自立國之初便創立了,距今一千三百多年,經歷過無數的風霜,為大乾培養了無數的精英,每年為各地輸送新鮮血液。

  可以說,這座學府匯聚了大乾數不清的人傑,是無數學子心馳神往、夢寐以求之地。

  「龍虎院這種天驕匯聚之地,可不收本世子這種酒囊飯袋。」沈衍舟輕笑道。

  先不說原身有沒有天賦,便是有天賦,不論是內部還是外部壓力,都不會容許其進入龍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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