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能寫的字何止百餘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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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丟了字,慕卓寧就心生不安。

  但到底沒想到對方會是設了一個這樣的局。

  不過,她心中卻不慌亂,嘴角反勾起一絲笑意。

  綠芊和韓培不解,慕卓寧道。

  「他們以為那偷走的便是我的字跡,」

  「是也不是,那既是我的字跡,也不是我的字跡。」

  這話說得綠芊和韓培更納悶了。

  但既然小主這樣說了,他們也略略放下心來,至少不是半分準備也沒有。

  皇上前幾日雖燒了奏摺以示警告,朝中也確實平靜了幾日。

  但好了傷疤忘了痛是朝臣們的通病。

  不幾日,以言官為首的群體又舊事重提。

  這一次,竟像是前朝提前統一了思想一般,同仇敵愾,堅定非常,並不是皇上燒個奏摺能嚇到的氣勢。

  「皇上,那字條上所言,何止簪越,卻是要動搖君心。」

  「動搖了君心,不就是動搖了國之根本。」

  「您寵幸寧嬪,但後宮不可干政,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啊?」

  皇上冷眼俾睨著那言官,輕飄飄地說道。

  「誰告訴你朕寵幸寧嬪?」

  「誰告訴你寧嬪壞了老祖宗的規矩?」

  眾臣一聽,就知道皇上這是繼續打算裝聾作啞。

  那言官的眼神卻倏地變得異常堅毅,一臉正色道。

  「皇上,諫君正道,乃是臣的職責!」

  「忠言難免逆耳,若這忠言不可聞,臣寧可以死血諫。」

  說完,不待一旁的侍衛反應過來,就猛地一頭撞在了大殿的立柱上。

  韓培雖早察覺了這言官的異常,但他站在皇上身側,距離遠了些,待飛身過去時,那言官已經滿頭鮮血,不知死活。

  不等皇上發話,他就立刻揚聲命令把人抬下去讓太醫即刻診治。

  這樣以死勸諫的示例,在歷史上並不罕見,但也不常見。

  皇上自認並非昏君,卻被群臣逼迫至此,這是他遠沒想到的。

  這言官也不知受了誰的指使,為了這樣捕風捉影的事,竟連命也不要了。

  皇上的臉色一時比鍋底還黑。

  但群臣越是如此,皇上就越不想就範,逆反的心思一下子飆升到了最高值。

  「如若朕不同意拘了寧嬪查證此事,」

  「你們是不是每日都要來這一出?」

  他冷冷地指著沾著鮮血的柱子說道。

  那柱子上一片通紅,怕是洗過後仍會留有痕跡,將無時無刻不昭示著這裡曾發生過如此慘烈的事。

  說完,他也不管在場眾官員神色各異,拂袖而去。

  金鑾殿上的事,很快傳到了後宮。

  當夜,慕卓寧破天荒地出現在了乾清宮。

  自溫泉山莊歸來後,她就幾乎沒機會再與皇上見面。

  傳她進去時,皇上的表情也略顯驚訝。

  「今日的事,你也聽說了?」

  皇上搶先開口問道。

  慕卓寧點點頭,剛想開口,誰知皇上卻接著說道。

  「你放心,朕是知道你的,你也干不出這樣的事來。」

  「至於其他,你且安心就是。」

  慕卓寧久違的又從皇上這裡感受到了一絲溫暖,便笑著說道。

  「多謝皇上,但今日臣妾來尋皇上,」

  「並非想讓您相助。」

  「相反,臣妾是想告訴皇上,」

  「臣妾必不會讓皇上為難。」

  「只求皇上,答應臣妾一個請求……」

  在皇上愈發驚詫的目光中,慕卓寧的聲音低了下去。

  待她回到紫萱殿,卻一眼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在門口徘徊。

  「珏兒,怎麼還沒睡?」

  二皇子聽到慕卓寧的聲音,立刻跑了過來。


  「兒臣聽說母親去尋了父皇,放心不下,故而在此等候。」

  「母親既回來,兒臣也能安心睡了。」

  慕卓寧輕輕牽起他的手,被人惦記的感覺,很暖。

  「母親,」

  二皇子忽然低低說道。

  「這次的事,兒臣聽說極為棘手。」

  「若如此,不若兒臣將此事應了,就說是兒臣仿了您的字跡,」

  「反正,兒臣本來也是在照著您的字體習字的。」

  「兒臣是皇子,不過是有些不懂規矩,說不上干政,更說不上簪越,一切只待父皇評判。」

  二皇子的話讓慕卓寧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繼而不可抑制地有些濕潤。

  「傻孩子,何至於此。」

  他竟想替她頂了這莫須有的罪責?

  孩子還是太天真,不知道他皇子的身份有時不見得是保命之法,反而是催命符。

  但他能有這心,已經足夠了。

  慕卓寧只覺得自己這陣子沒白疼他。

  第二日早朝,果不其然,群臣又要重啟這一事件的討論。

  誰知還沒等他們開口,皇上就抬手止住了他們。

  「你們且等等,有人要上朝來。」

  眾人不明就裡,紛紛望向金鑾殿門口。

  只見慕卓寧身著禮服,款款走了進來。

  這一下子,給眾臣整懵了,皇上讓寧嬪上朝來,是要治她之罪,還是要讓她自證?

  但無論如何,既然寧嬪出現了就好,他們就怕寧嬪一直躲在皇上背後當縮頭烏龜呢。

  早有言官文臣,摩拳擦掌,準備開始對慕卓寧進行詰問。

  慕卓寧環顧四周,虎視眈眈的目光不過如此,她絲毫不慌,道。

  「各位大人說話之前,請容本宮先說幾句。」

  「傳言說那字條出自本宮之手,所依據的也不過是本宮曾經寫過幾個類似的字。」

  她朝皇上看了一眼,皇上微微頷首,早有人在慕卓寧面前擺上了文房四寶。

  「既如此,還請各位大人看仔細了!」

  她說完,就抬起右手,抓住一支毛筆,開始在宣紙上恣意揮毫。

  慕卓寧一句話也不說,只顧寫字。

  在她筆下,一個個不同字體的字躍然紙上,不多時,就寫了一百餘行。

  半晌,慕卓寧光潔細膩的額頭上,早氤氳了一層薄薄的汗水。

  直到此時,她才抬起頭來,傲視群臣,道。

  「諸位大人請看,這些字皆是本宮所寫,」

  「適才只要有眼睛的,應當都看到了,絕不可能作假。」

  眾臣聞言也紛紛探頭,想看清紙上的字。

  慕卓寧絲毫不懼,讓人將字跡在眾臣之中傳閱。

  只見那百餘行字跡,皆是不同字體,卻字字傳神。

  所見之人,無不稱奇。

  慕卓寧朗聲一笑,道。

  「本宮能寫的字體何止百餘種。」

  「諸位大人且說說,哪種算是本宮的字跡?」

  「若說是,可以全都是。」

  「若說不是,也可全都不是。」

  「莫非大家字體,便都是本宮的嗎?此言無稽!」

  「試問如果本宮有這樣的能力,你們還如何能僅憑一張字條就定下本宮的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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