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7章 哥要出一趟遠門
而這個人——派人來翠苑。找鑰匙。
「龍雨晴。」
「在。」
「明天的航班——提前兩個小時出發。」
「為什麼？」
「因為找鑰匙的人不止一撥。我們的時間——比我以為的更少。」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陳雪。
「哥。你是不是還沒睡。我看你微信還在線。注意身體！明天早點休息！周六日料不許放鴿子！！！」
三個感嘆號。一個表情包。表情包是一隻舉著菜刀的貓。
凌晨兩點十一分。
杭州很安靜。錢塘江在遠處流。
鑰匙在林可晴的脖子上。空盒子在翠苑的茶几上。而在某個他還看不見的角落——第三個玩家已經入場了。
周四。上午九點。
陳凡坐在翠苑隔壁出租房的客廳里。面前攤著龍雨晴列印出來的資料。
太平橋資本。成立於2020年3月。也就是他父親出事後的第四個月。註冊資金一千萬。經營範圍——投資管理。資產管理。商務諮詢。
法人代表許正陽。四十五歲。履歷乾淨得不正常。2000年到2015年在普華永道香港辦公室做審計。2015年到2019年在一家家族辦公室任執行合伙人。2020年離開。然後——直接註冊了太平橋資本。
「一個做審計出身的人。離開家族辦公室之後。不去四大。不去投行。註冊了一家一千萬的小公司。」龍雨晴端著一杯速溶咖啡。「這個轉折——不符合職業邏輯。」
「除非有人給他錢。讓他註冊的。」
「誰的錢？」
「順著Pacific Bridge的股權往上查。能查到自然人嗎？」
「查不到。最後一層是一家列支敦斯登的基金會。列支敦斯登的基金會法——不要求披露受益人信息。」
列支敦斯登。全球保密性最強的離岸架構之一。比開曼還嚴。
陳凡站起來。走到窗前。
樓下。一個穿紅馬甲的外賣員騎著電瓶車駛過。后座的保溫箱歪歪斜斜。
「林可晴怎麼說？」
「我早上問過她。她不認識許正陽這個名字。也沒聽過太平橋資本。」
「那Meridian Trustees呢？她知道多少？」
「她說這家公司是你父親的離岸架構里原始的受託人公司。2017年設立的。當時經手的律師——是你父親自己找的。不是通過隆巴德·奧迪耶。也不是通過普華永道。」
自己找的。
他父親在核心架構上——誰都沒用。自己找的律師。自己設的受託人。
但現在。這個受託人公司跟太平橋資本在同一層樓註冊。有人在他父親出事之後。把手伸進了這個架構。
「何律師那邊有消息嗎？」
「有。今早六點他發的郵件。BVI的申訴——法院已經受理。排期在三周後。但對方律師提出了管轄權異議。認為BVI法院對信託變更的爭議沒有管轄權。理由是受託人註冊地在香港。」
管轄權異議。典型的拖延戰術。
「何律師怎麼應對？」
「他說有七成把握駁回異議。但需要補充一份文件——證明BVI實體仍然是資產的法律持有人。這份文件需要從隆巴德·奧迪耶的銀行存檔中調取。」
「所以我們必須去日內瓦。」
「必須去。」
陳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朗格。
九點二十三分。
航班是今天下午兩點。上海浦東。阿聯航空EK303。浦東飛杜拜。杜拜轉日內瓦。
還有四個半小時。
他拿起手機。撥了陳雪。
響了兩聲。接了。
「哥！你終於打電話了！」背景音是教室的嘈雜聲。下課間隙。
「周六的日料——可能要改一下時間。」
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又要放鴿子。」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語氣平得出奇。十七歲的女孩用中年人的語氣說話。
「不是放鴿子。是提前。今晚行不行？」
「今晚？你不是很忙嗎？」
「忙。但你的日料不能不吃。今晚六點。我來學校接你。」
「……真的？」
「真的。」
「那禮物呢？你說讓我幫你挑禮物。」
「先吃飯。吃完路過商場。順便挑。」
「給誰的你還沒告訴我！」
「晚上告訴你。上課去。」
掛了。
龍雨晴在旁邊整理行李箱。一隻Rimowa的黑色登機箱。她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了。拉鏈聲很響。
「航班兩點。吃完飯你來不及去浦東。」
「我讓老魏先把行李送到浦東。我六點接陳雪。七點半吃完。八點到蕭山。坐八點四十的高鐵去上海。十點到虹橋。打車去浦東。零點五十登機。」
龍雨晴停了一下。
「你把整個行程精確到了十分鐘。就為了陪你妹妹吃一頓日料。」
「她等了一個星期了。」
龍雨晴把拉鏈拉上。沒再說話。但她拉拉鏈的動作——比剛才輕了一些。
下午五點五十分。杭州。學軍中學門口。
陳凡把車停在路邊。沒開GL8。開的是一輛灰色的大眾帕薩特。老魏的私家車。
陳雪從校門口跑出來。校服。馬尾。書包帶子只挎了一邊。運動鞋的鞋帶鬆了一隻。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書包往后座一扔。
「哥。你換車了？」
「借的。」
「借誰的？」
「魏叔的。」
「你身價千億。開一輛帕薩特。你知道我們班同學要是看到會怎麼說嗎？」
「怎麼說？」
「什麼都不會說。因為沒人知道我哥是陳凡。」
她繫上安全帶。笑了一下。
「走！吃日料！我要吃海膽！最大份的！」
日料店在體育場路上。一家很小的店。門面不到三十平方米。只有八個吧檯座位。老闆是一個在東京學了十二年的杭州人。不接散客。只做預約。omakase。人均一千二。
陳凡每次帶陳雪來。都坐最角落的兩個位置。
先付。赤貝。甜蝦。三文魚腩。然後是海膽。北海道的馬糞海膽。橙黃色。鋪在醋飯上面。量很足。
陳雪吃了一口。眼睛閉上了。
「值了。這一口。值了。」
陳凡看著她。筷子在手裡轉了半圈。
「陳雪。」
「嗯？」
「如果有一天——哥要出一趟遠門。可能要一兩個星期。你能自己照顧好自己嗎？」
陳雪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
「你要去哪？」
「出差。」
「去哪出差？」
「遠的地方。」
「龍雨晴。」
「在。」
「明天的航班——提前兩個小時出發。」
「為什麼？」
「因為找鑰匙的人不止一撥。我們的時間——比我以為的更少。」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陳雪。
「哥。你是不是還沒睡。我看你微信還在線。注意身體！明天早點休息！周六日料不許放鴿子！！！」
三個感嘆號。一個表情包。表情包是一隻舉著菜刀的貓。
凌晨兩點十一分。
杭州很安靜。錢塘江在遠處流。
鑰匙在林可晴的脖子上。空盒子在翠苑的茶几上。而在某個他還看不見的角落——第三個玩家已經入場了。
周四。上午九點。
陳凡坐在翠苑隔壁出租房的客廳里。面前攤著龍雨晴列印出來的資料。
太平橋資本。成立於2020年3月。也就是他父親出事後的第四個月。註冊資金一千萬。經營範圍——投資管理。資產管理。商務諮詢。
法人代表許正陽。四十五歲。履歷乾淨得不正常。2000年到2015年在普華永道香港辦公室做審計。2015年到2019年在一家家族辦公室任執行合伙人。2020年離開。然後——直接註冊了太平橋資本。
「一個做審計出身的人。離開家族辦公室之後。不去四大。不去投行。註冊了一家一千萬的小公司。」龍雨晴端著一杯速溶咖啡。「這個轉折——不符合職業邏輯。」
「除非有人給他錢。讓他註冊的。」
「誰的錢？」
「順著Pacific Bridge的股權往上查。能查到自然人嗎？」
「查不到。最後一層是一家列支敦斯登的基金會。列支敦斯登的基金會法——不要求披露受益人信息。」
列支敦斯登。全球保密性最強的離岸架構之一。比開曼還嚴。
陳凡站起來。走到窗前。
樓下。一個穿紅馬甲的外賣員騎著電瓶車駛過。后座的保溫箱歪歪斜斜。
「林可晴怎麼說？」
「我早上問過她。她不認識許正陽這個名字。也沒聽過太平橋資本。」
「那Meridian Trustees呢？她知道多少？」
「她說這家公司是你父親的離岸架構里原始的受託人公司。2017年設立的。當時經手的律師——是你父親自己找的。不是通過隆巴德·奧迪耶。也不是通過普華永道。」
自己找的。
他父親在核心架構上——誰都沒用。自己找的律師。自己設的受託人。
但現在。這個受託人公司跟太平橋資本在同一層樓註冊。有人在他父親出事之後。把手伸進了這個架構。
「何律師那邊有消息嗎？」
「有。今早六點他發的郵件。BVI的申訴——法院已經受理。排期在三周後。但對方律師提出了管轄權異議。認為BVI法院對信託變更的爭議沒有管轄權。理由是受託人註冊地在香港。」
管轄權異議。典型的拖延戰術。
「何律師怎麼應對？」
「他說有七成把握駁回異議。但需要補充一份文件——證明BVI實體仍然是資產的法律持有人。這份文件需要從隆巴德·奧迪耶的銀行存檔中調取。」
「所以我們必須去日內瓦。」
「必須去。」
陳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朗格。
九點二十三分。
航班是今天下午兩點。上海浦東。阿聯航空EK303。浦東飛杜拜。杜拜轉日內瓦。
還有四個半小時。
他拿起手機。撥了陳雪。
響了兩聲。接了。
「哥！你終於打電話了！」背景音是教室的嘈雜聲。下課間隙。
「周六的日料——可能要改一下時間。」
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又要放鴿子。」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語氣平得出奇。十七歲的女孩用中年人的語氣說話。
「不是放鴿子。是提前。今晚行不行？」
「今晚？你不是很忙嗎？」
「忙。但你的日料不能不吃。今晚六點。我來學校接你。」
「……真的？」
「真的。」
「那禮物呢？你說讓我幫你挑禮物。」
「先吃飯。吃完路過商場。順便挑。」
「給誰的你還沒告訴我！」
「晚上告訴你。上課去。」
掛了。
龍雨晴在旁邊整理行李箱。一隻Rimowa的黑色登機箱。她抬了一下頭。又低下去了。拉鏈聲很響。
「航班兩點。吃完飯你來不及去浦東。」
「我讓老魏先把行李送到浦東。我六點接陳雪。七點半吃完。八點到蕭山。坐八點四十的高鐵去上海。十點到虹橋。打車去浦東。零點五十登機。」
龍雨晴停了一下。
「你把整個行程精確到了十分鐘。就為了陪你妹妹吃一頓日料。」
「她等了一個星期了。」
龍雨晴把拉鏈拉上。沒再說話。但她拉拉鏈的動作——比剛才輕了一些。
下午五點五十分。杭州。學軍中學門口。
陳凡把車停在路邊。沒開GL8。開的是一輛灰色的大眾帕薩特。老魏的私家車。
陳雪從校門口跑出來。校服。馬尾。書包帶子只挎了一邊。運動鞋的鞋帶鬆了一隻。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書包往后座一扔。
「哥。你換車了？」
「借的。」
「借誰的？」
「魏叔的。」
「你身價千億。開一輛帕薩特。你知道我們班同學要是看到會怎麼說嗎？」
「怎麼說？」
「什麼都不會說。因為沒人知道我哥是陳凡。」
她繫上安全帶。笑了一下。
「走！吃日料！我要吃海膽！最大份的！」
日料店在體育場路上。一家很小的店。門面不到三十平方米。只有八個吧檯座位。老闆是一個在東京學了十二年的杭州人。不接散客。只做預約。omakase。人均一千二。
陳凡每次帶陳雪來。都坐最角落的兩個位置。
先付。赤貝。甜蝦。三文魚腩。然後是海膽。北海道的馬糞海膽。橙黃色。鋪在醋飯上面。量很足。
陳雪吃了一口。眼睛閉上了。
「值了。這一口。值了。」
陳凡看著她。筷子在手裡轉了半圈。
「陳雪。」
「嗯？」
「如果有一天——哥要出一趟遠門。可能要一兩個星期。你能自己照顧好自己嗎？」
陳雪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
「你要去哪？」
「出差。」
「去哪出差？」
「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