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隆巴德·奧迪耶不會配合
「你在他身邊。對你有什麼好處？」
宋敏華走到門口。回頭。
「我在他身邊——對你有好處。」
她推門走了。高跟鞋踩在老樓的木地板上。篤篤篤。聲音漸遠。
陳凡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白茶。入口甘潤。回甘很長。
他撥了龍雨晴。
「查一個人。馬澤良。香港。做離岸架構的。業內叫'管道工'。我要他最近三個月的出入境記錄和在杭州的住宿信息。」
「馬澤良。」龍雨晴重複了一遍。「收到。還有呢？」
「告訴律師團隊。BVI的申訴要加速。六到八周太長了。四周。最多四周。」
「加速需要錢。BVI那邊的律師按小時計費。加急的話——」
「多少？」
「初步估算。五十萬美金。」
「打過去。」
掛了。
陳凡下樓。出了一號樓。別克GL8停在香樟樹下。龍雨晴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一半。她手裡拿著一杯外賣咖啡。吸管上有牙印。
陳凡上車。
「走。」
「去哪？」
「翠苑。看看林可晴安頓好了沒有。」
龍雨晴發動車子。
「宋敏華說了什麼？」
陳凡把茶室里的對話複述了一遍。每個細節都沒漏。
龍雨晴聽完。沉默了十秒。
「她的話。你信幾成？」
「六成。」
「哪四成不信？」
「她說她不站任何一邊。站自己這邊。」陳凡看著窗外。「站自己這邊的人——永遠留著最後一張牌不出。」
龍雨晴點了一下頭。
「那馬澤良這個人——如果周伯年真的在搭開曼架構。我們在BVI的申訴就是在打一個正在搬空的保險箱。」
「所以要快。」
「多快？」
陳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朗格。
「比他更快。」
翠苑。老小區。
林可晴住進了陳凡和龍雨晴租的那套出租房隔壁。兩室一廳。月租三千二。房東是一個在澳大利亞帶孫子的老太太。鑰匙是老魏去拿的。
房間收拾過了。龍雨晴安排的。床單被套換了新的。冰箱裡塞了鮮牛奶、水果和幾盒盒飯。微波爐是新買的。茶几上放了一隻玻璃花瓶。裡面插了三支白色洋桔梗。
林可晴坐在沙發上。穿著來時那件Brunello Cucinelli的亞麻襯衫。袖子卷到了小臂。手邊放了一杯速溶咖啡。雀巢的。
一個在日內瓦湖畔住了六年的女人。喝著九塊九一罐的雀巢速溶。坐在月租三千二的老小區沙發上。違和感幾乎是物理層面的。
「住得慣嗎？」陳凡問。
「住得慣。」林可晴端起杯子。「比被人跟蹤強。」
龍雨晴在隔壁房間裡檢查設備。五台電腦。三塊屏幕。兩個加密硬碟。還有一台信號屏蔽器——老魏從一個退休通信工程師那裡買的。合法的。
陳凡在林可晴對面坐下。
「林女士。我問你一個人。馬澤良。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林可晴的手停了一下。
「聽過。在瑞士的時候。他幫幾個內地客戶做過離岸架構。手法很野。業內都知道他。怎麼了？」
「周伯年在用他。可能在搭一套新的開曼架構。目的是把凡華的海外資產從BVI遷到開曼——繞過我的申訴。」
林可晴放下杯子。
「如果是馬澤良做的。他會用分層嵌套。BVI的實體不會註銷。但會變成一個空殼。真正的資產控制權——會被遷移到開曼的一個新實體裡。然後那個新實體再掛到一個信託下面。層層套。你從外面看——BVI的架構還在。但裡面已經被掏空了。」
「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正常操作。兩到三個月。但馬澤良的速度——如果周伯年出得起錢。一個月就能搭完。」
一個月。
陳凡在BVI的申訴至少需要四周。如果馬澤良一個月搭完開曼架構——兩條線幾乎同時到達終點。但到那時候。申訴贏了也沒用。保險箱已經空了。
「有辦法從外部阻斷嗎？」
林可晴想了一下。
「開曼群島金融管理局。CIMA。你可以向他們舉報。說有人利用開曼實體進行未經授權的資產轉移。CIMA會啟動調查。調查期間——所有涉及的實體註冊程序會被凍結。」
「凍結多久？」
「看調查進度。短則兩周。長則半年。」
陳凡看向隔壁房間的方向。龍雨晴的鍵盤聲傳過來。密集。連續。
「需要什麼材料？」
「三樣。一——控股股東的身份證明和授權書。二——BVI受益人變更無效的申訴文件副本。三——證明新開曼架構未經你授權的證據。」
前兩樣有。第三樣——需要證明馬澤良在搭的架構跟凡華有關。
「龍雨晴。」陳凡朝隔壁喊了一聲。
龍雨晴走出來。手裡還在敲著筆記本鍵盤。
「馬澤良的信息。我查到了。他上周三入境。住在錢江新城的華爾道夫。3801。總統套房。每晚兩萬八。連住了五天。房費——凡華集團法務部代付的。」
凡華集團法務部代付。周伯年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
「還有。」龍雨晴把屏幕轉過來。「馬澤良這三天。去了兩次杭州市公證處。一次海關大樓。一次外匯管理局。全部是工作日上午。每次停留不超過一個半小時。」
公證處。海關。外匯管理局。這三個地方串起來——只有一個目的。辦理跨境資產轉移的審批手續。
「他的動作比我預想的快。」陳凡說。
龍雨晴合上電腦。
「還有一件事。你要不要現在聽。」
「說。」
「何律師半小時前打了電話。隆巴德·奧迪耶的日內瓦總部——收到了一封律師函。發函方是一家開曼的律所。函件內容——要求銀行方面提供編號G-1978-1003保險庫的存放物品清單。理由是——受信託受益人委託，對信託資產進行盡職調查。」
陳凡的指節咔嗒響了一聲。
G-1978-1003。那是他父親遺囑的保險庫編號。
「信託受益人——指的是Meridian Trustees Limited？」
「是。函件上蓋的是Meridian Trustees的章。」
周伯年。
他一邊在杭州搭開曼架構。一邊從日內瓦的方向——試探遺囑的內容。
兩條線。同時推進。
「何律師怎麼說？」
「他說隆巴德·奧迪耶不會配合。因為保險庫的開啟權限只屬於鑰匙持有人和直系親屬。律師函沒有法律效力。但——」
「但周伯年知道保險庫里有東西了。」
宋敏華走到門口。回頭。
「我在他身邊——對你有好處。」
她推門走了。高跟鞋踩在老樓的木地板上。篤篤篤。聲音漸遠。
陳凡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白茶。入口甘潤。回甘很長。
他撥了龍雨晴。
「查一個人。馬澤良。香港。做離岸架構的。業內叫'管道工'。我要他最近三個月的出入境記錄和在杭州的住宿信息。」
「馬澤良。」龍雨晴重複了一遍。「收到。還有呢？」
「告訴律師團隊。BVI的申訴要加速。六到八周太長了。四周。最多四周。」
「加速需要錢。BVI那邊的律師按小時計費。加急的話——」
「多少？」
「初步估算。五十萬美金。」
「打過去。」
掛了。
陳凡下樓。出了一號樓。別克GL8停在香樟樹下。龍雨晴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一半。她手裡拿著一杯外賣咖啡。吸管上有牙印。
陳凡上車。
「走。」
「去哪？」
「翠苑。看看林可晴安頓好了沒有。」
龍雨晴發動車子。
「宋敏華說了什麼？」
陳凡把茶室里的對話複述了一遍。每個細節都沒漏。
龍雨晴聽完。沉默了十秒。
「她的話。你信幾成？」
「六成。」
「哪四成不信？」
「她說她不站任何一邊。站自己這邊。」陳凡看著窗外。「站自己這邊的人——永遠留著最後一張牌不出。」
龍雨晴點了一下頭。
「那馬澤良這個人——如果周伯年真的在搭開曼架構。我們在BVI的申訴就是在打一個正在搬空的保險箱。」
「所以要快。」
「多快？」
陳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朗格。
「比他更快。」
翠苑。老小區。
林可晴住進了陳凡和龍雨晴租的那套出租房隔壁。兩室一廳。月租三千二。房東是一個在澳大利亞帶孫子的老太太。鑰匙是老魏去拿的。
房間收拾過了。龍雨晴安排的。床單被套換了新的。冰箱裡塞了鮮牛奶、水果和幾盒盒飯。微波爐是新買的。茶几上放了一隻玻璃花瓶。裡面插了三支白色洋桔梗。
林可晴坐在沙發上。穿著來時那件Brunello Cucinelli的亞麻襯衫。袖子卷到了小臂。手邊放了一杯速溶咖啡。雀巢的。
一個在日內瓦湖畔住了六年的女人。喝著九塊九一罐的雀巢速溶。坐在月租三千二的老小區沙發上。違和感幾乎是物理層面的。
「住得慣嗎？」陳凡問。
「住得慣。」林可晴端起杯子。「比被人跟蹤強。」
龍雨晴在隔壁房間裡檢查設備。五台電腦。三塊屏幕。兩個加密硬碟。還有一台信號屏蔽器——老魏從一個退休通信工程師那裡買的。合法的。
陳凡在林可晴對面坐下。
「林女士。我問你一個人。馬澤良。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林可晴的手停了一下。
「聽過。在瑞士的時候。他幫幾個內地客戶做過離岸架構。手法很野。業內都知道他。怎麼了？」
「周伯年在用他。可能在搭一套新的開曼架構。目的是把凡華的海外資產從BVI遷到開曼——繞過我的申訴。」
林可晴放下杯子。
「如果是馬澤良做的。他會用分層嵌套。BVI的實體不會註銷。但會變成一個空殼。真正的資產控制權——會被遷移到開曼的一個新實體裡。然後那個新實體再掛到一個信託下面。層層套。你從外面看——BVI的架構還在。但裡面已經被掏空了。」
「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正常操作。兩到三個月。但馬澤良的速度——如果周伯年出得起錢。一個月就能搭完。」
一個月。
陳凡在BVI的申訴至少需要四周。如果馬澤良一個月搭完開曼架構——兩條線幾乎同時到達終點。但到那時候。申訴贏了也沒用。保險箱已經空了。
「有辦法從外部阻斷嗎？」
林可晴想了一下。
「開曼群島金融管理局。CIMA。你可以向他們舉報。說有人利用開曼實體進行未經授權的資產轉移。CIMA會啟動調查。調查期間——所有涉及的實體註冊程序會被凍結。」
「凍結多久？」
「看調查進度。短則兩周。長則半年。」
陳凡看向隔壁房間的方向。龍雨晴的鍵盤聲傳過來。密集。連續。
「需要什麼材料？」
「三樣。一——控股股東的身份證明和授權書。二——BVI受益人變更無效的申訴文件副本。三——證明新開曼架構未經你授權的證據。」
前兩樣有。第三樣——需要證明馬澤良在搭的架構跟凡華有關。
「龍雨晴。」陳凡朝隔壁喊了一聲。
龍雨晴走出來。手裡還在敲著筆記本鍵盤。
「馬澤良的信息。我查到了。他上周三入境。住在錢江新城的華爾道夫。3801。總統套房。每晚兩萬八。連住了五天。房費——凡華集團法務部代付的。」
凡華集團法務部代付。周伯年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
「還有。」龍雨晴把屏幕轉過來。「馬澤良這三天。去了兩次杭州市公證處。一次海關大樓。一次外匯管理局。全部是工作日上午。每次停留不超過一個半小時。」
公證處。海關。外匯管理局。這三個地方串起來——只有一個目的。辦理跨境資產轉移的審批手續。
「他的動作比我預想的快。」陳凡說。
龍雨晴合上電腦。
「還有一件事。你要不要現在聽。」
「說。」
「何律師半小時前打了電話。隆巴德·奧迪耶的日內瓦總部——收到了一封律師函。發函方是一家開曼的律所。函件內容——要求銀行方面提供編號G-1978-1003保險庫的存放物品清單。理由是——受信託受益人委託，對信託資產進行盡職調查。」
陳凡的指節咔嗒響了一聲。
G-1978-1003。那是他父親遺囑的保險庫編號。
「信託受益人——指的是Meridian Trustees Limited？」
「是。函件上蓋的是Meridian Trustees的章。」
周伯年。
他一邊在杭州搭開曼架構。一邊從日內瓦的方向——試探遺囑的內容。
兩條線。同時推進。
「何律師怎麼說？」
「他說隆巴德·奧迪耶不會配合。因為保險庫的開啟權限只屬於鑰匙持有人和直系親屬。律師函沒有法律效力。但——」
「但周伯年知道保險庫里有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