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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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設備里裝著足以掀翻半個金融暗網的數據。口袋裡的手機里存著Lazarus Protocol四十七個節點的完整地址。

  而他即將踏入的這座城市裡——蘇鼎山、蘇慕白、宋承遠、克萊因,四方勢力已經就位。

  棋盤擺好了。

  飛機輪胎觸地的瞬間,陳凡的眼睛睜開了。

  手機屏幕亮了。

  瓦倫丁的加密郵件。只有一行字。

  【權限已批。聯署長老:瓦倫丁、赫爾曼。有效期——七十二小時。進入後,你的每一次查詢都會被記錄。】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附註。

  【Mr. Chen,你父親的檔案編號是Alpha-0091。這個編號在資料庫內部有一個別名——你可能會感興趣。】

  【別名:「奠基者」。】

  陳凡盯著這兩個字。

  舷窗外,杭州的萬家燈火在夜幕中鋪展開來。

  他把手機裝進口袋,站起來。

  「走。」

  杭州凌晨一點。

  蕭山機場的私人通道里燈光昏暗。陳凡和「叔」走出來的時候,一輛黑色商務車已經等在出口。

  開車的是龍雨晴提前安排的本地司機。沒有廢話,上車就走。

  車子駛上高速,往西北方向。

  不是杭州市區。是德清。

  「叔」坐在副駕,一路沒說話。

  陳凡在后座打開平板,調出六號節點的技術參數。龍雨晴在倫敦遠程接入,語音通話掛著。

  「分流器我已經做好了。」龍雨晴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硬體只有半個火柴盒大小。你到了之後,找到地下室的主通信模塊,把分流器接在光纖分路器的備用埠上。整個操作不超過三分鐘。」

  「接入之後克萊因那邊會不會有異常?」

  「不會。分流器工作在物理層,不修改任何數據包的內容和路由。對Lazarus的主控端來說,六號節點的一切指標都是正常的。但所有經過這個節點的數據包,都會被複製一份,轉發到我們的終端。」

  「好。」

  車子下了高速,拐進一條窄路。兩側是密密的竹林。

  凌晨兩點四十分,車子停在一棟老宅門前。

  白牆灰瓦,院門緊閉。門上的銅鎖已經鏽蝕。周圍沒有路燈,只有月光。

  「叔」下了車,站在門前看了很久。

  陳凡走到他身邊。

  「二十六年了。」男人說。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銅質的,很舊。

  鎖芯澀了一下,然後開了。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角落裡有一棵桂花樹,十一月已經沒有花了,但樹幹粗壯,顯然是當年種下的。

  陳凡掃了一眼。院子裡沒有任何被人動過的痕跡。

  但他知道,改造在地下。

  「叔」推開正房的門,帶他穿過客廳——家具上蒙著白布,灰塵厚得能寫字——走到最裡面的一間儲物室。

  儲物室地面有一塊活動地磚。掀開,是一道狹窄的樓梯。

  地下室不大,大概二十平方。

  但裡面的設備讓陳凡停了一步。

  一台工業級通信中繼器。四組光纖接入埠。獨立UPS電源。牆壁內嵌的線路整齊得像手術台上的器械。

  克萊因的人做的改造。專業到極致。

  陳凡走到中繼器前,蹲下來。

  光纖分路器在設備底部。備用埠有兩個,都空著。

  他從口袋裡拿出分流器——一個半透明的小方塊,裡面的晶片在微弱的指示燈下閃了一下。

  接入。

  卡扣聲很輕。

  平板電腦上,龍雨晴的監控界面跳出一行綠色文字:

  **[分流器在線。數據鏡像通道已建立。當前中繼流量:正常。]**

  緊接著,數據開始流入。

  第一條截獲的通信記錄出現在屏幕上。


  發送方:節點一號(良渚)。

  接收方:節點主控端(新加坡)。

  時間戳:二十三分鐘前。

  內容:加密。

  「解密需要多久?」陳凡問。

  「用鏡像設備里備份的協議密鑰,大概四到六小時可以完成第一批。」龍雨晴說,「但通信頻率本身就是情報——克萊因到杭州之後,良渚節點的通信量暴增了三倍。他在頻繁調用這個網絡。」

  陳凡站起來。

  寄生完成。

  從現在開始,克萊因在杭州的每一次通信,都在他眼皮底下。

  他走上樓梯,回到院子裡。

  「叔」站在桂花樹下,手裡捏著一片枯葉。

  「這棵樹是你媽懷你的時候種的。」男人說,「她說桂花的意思是'貴',希望你一輩子——」

  他沒說完。把枯葉放下了。

  「走吧。下一站。」

  陳凡看了那棵樹一眼。

  沒有多餘的情緒。

  但他記住了。

  ---

  凌晨三點半。

  車子調頭,往杭州市區方向開。

  「叔」在車上撥了一個電話。

  號碼很短。本地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老姚。」男人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一個蒼老但清晰的聲音響起來:「……老魏?」

  「是我。」

  又是沉默。這次更長。

  「三十八年了。」那個聲音說,「我以為你死了。」

  「沒死。」

  「老陳呢?」

  「老陳走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變得粗重。

  「什麼時候的事?」

  「很多年前。」男人——老魏——的聲音沒有波動,「老姚,他兒子來杭州了。」

  這次沉默了整整十秒。

  「老陳的兒子……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那個聲音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消化什麼東西。

  「明天上午,我帶他去見蘇鼎山。你在不在?」

  「我每天都在。」姚柏林說,「三十八年,沒有一天不在。」

  老魏掛了電話。

  陳凡在后座聽完了全程。他沒有問任何問題。

  但他心裡在算一筆帳。

  三十八年前,他父親把一個暗影的人安插進蘇家,做了蘇鼎山的管家。三十八年。一代人的時間。

  這個姚柏林在蘇鼎山身邊待了比陳凡活著的年頭還長。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知道了什麼?

  更重要的是——蘇鼎山知不知道?

  「叔。」

  「嗯。」

  「蘇鼎山知道姚柏林的底細嗎?」

  老魏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五秒。

  「蘇鼎山是個活了七十年的人。」他說,「你覺得呢?」

  陳凡靠在椅背上。

  這個回答等於什麼都沒說。

  但也等於什麼都說了。

  上午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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