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山洪暴發
她的話像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扎進沈母最脆弱的地方。
一個人化療，一個人扛著所有。當她什麼都是一個人時，家人這兩個字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沈母要不是死死扒著牆壁，恐怕已經軟倒在地。她揪著心口的衣服，哭得幾乎要斷氣，悔恨的淚水混著鼻涕，狼狽不堪，只想狠狠給自己幾個耳光。
痛苦，傷心，追悔莫及擰成一團。
秦肆塵雙目赤紅，布滿血絲，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沈舒的手腕，卻被她嫌惡地避開。
「沈舒，就算你不回秦家，也不該隨便找個男人結婚！你是為了氣我，對不對？」
沈舒掀起眼皮，撩了一眼，「我和誰結婚，是我的自由，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沈舒！」秦肆塵的胸膛劇烈起伏，長久以來的自尊和驕傲被碾得粉碎，「好，我認輸，我後悔了行不行！我後悔對你做的所有事，我受不了你嫁給別人，我們和好。」
克己守禮的秦肆塵，這一刻，在沈舒的面前，所有擠壓的情緒如泄洪一般，潰不成堤。
他連離婚都沒有這般絕望。
他想不通，那個貪婪拜金，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沈舒，為什麼寧願嫁給一個看起來如此普通的男人，也不願回到他身邊。
沈舒看著他這副崩潰的樣子，心裡毫無波瀾。
她平靜地看向秦肆塵，「抱歉，我之前已經跟你說了好幾次了，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了，其實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我為什麼之前在一直沒和你離婚，不過是看在爺爺的面子上，現在爺爺不在了，我自然沒必要再演下去。」
沈舒每說一句，秦肆塵臉色就發青一點。
她態度堅定，沒有一絲猶豫，看向面前的兩個人，「你們既然知道我患癌的事，就請別在為難一個病人了好嘛。」
秦肆塵還想說什麼，沈舒卻再沒給他機會。
砰的一聲，化妝間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門外兩張追悔莫及的臉。
沈舒卸完妝，直接從後門離開，不想在碰到秦肆塵和沈母。
三天後，沈舒去參加了陳銘奶奶的葬禮。
她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大巴才到現場。
陳銘穿著一身孝衣，在招待絡繹不絕的親戚，神色疲憊但平靜。
見到沈舒，他勉強笑了笑，低聲道，「奶奶看了我們婚禮的視頻，特別的滿意，走的時候也很安詳，不用再忍受病痛的折磨，沒留遺憾的離開，真好。」
說完，他遞給沈舒一瓶水，「那個男人沒再去找過你嗎？」
沈舒搖搖頭。
「既然那麼想他，你怎麼不去找他。」
「他要是想要躲，找到天涯海角都找不回來。」沈舒看著這群人，坦然道。
送葬的隊伍排得很長，哭嚎聲撕心裂肺，在山間迴蕩。沈舒遠遠站著，不知怎的，眼眶也跟著發熱，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砸下來。
若不是厲北寧在她最需要錢的時候伸出援手，棺材裡躺的那個人可能就是她了。
陳銘不知道沈舒什麼時候離開的。
他只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裡，摸到了一枚冰涼的鑽戒，和手機里她發來的一條簡訊。
【兩清了，保重。】
葬禮辦在深山之間，回程的大巴在山路上搖搖晃晃，沈舒靠著車窗，很快就睡著了。
等醒來時，車子停在山溝里，車窗外慘光乍現，雲霧狂涌，天邊破了口子，不停泄洪，宛如世界末日。
大巴車前的公路被巨石截斷，路旁的河流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高水位，而手機接收不到信號，他們徹底被隔絕在大山之間。
大巴車上所有人都急瘋了，司機不停地抽菸，不停地打電話，給所有乘客做著安撫工作。沈舒旁邊的女孩，一邊哭一邊用手機不停發著簡訊，眼淚滴到屏幕上，又慌忙抹去。
突然一陣動盪，貌似車頂被砸下一塊巨石，車裡所有人都不由尖叫起來，女孩脫手，手機滑到沈舒的腳邊。
沈舒俯身撿起還給女孩。
女孩啜泣著道了聲謝，寫完最後一行字，才抬起哭腫的眼睛看向沈舒，「你心態真好，一點都不怕嗎？」
沈舒閉著眼，聞言聳了聳肩，「習慣了。等你得一次癌症，心態會比我還好。」
「……」
女孩被這個地獄笑話噎住了，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沒過多久，司機掐了煙，打開車門吼道：「不能再等了！留在這裡，等山洪下來，車門一堵，都得死！想活命的就下車往高處走！」
走路？在這狂風暴雨里？一個腳滑掉進旁邊那條河裡，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司機沒再多勸，自己帶頭下了車。
沈舒和那個女孩對視一眼，也跟著下了車。剛一出去，狂風就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來，差點把兩人掀翻。
女孩看著延綿不斷的大山，憋不住哇哇大哭起來，「這山這麼大，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我還不想死，我還這麼年輕。」
不用走出去，」沈舒的聲音在風雨里顯得異常鎮定，「找個安全的高地，等著救援就行。」
一群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走，終於找到一處相對平坦的石坡。
就在所有人癱坐在地喘息時，沈舒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在這一片沒有信號的絕境裡，屏幕上竟亮起一條信息。
厲北寧：【在哪？】
沈舒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立刻站起來，坐在她旁邊的女孩連忙問，「怎麼了？」
「有信號了。」
「什麼？！」
女孩湊過來，沈舒沒在回答，舉著手機想回復，可信號又消失了。
她不甘心，舉著手機朝著剛才有信號的方向走了幾步，此刻，她已經站到石坡邊緣，為了害怕掉下去，勉強扶著旁邊的樹枝。
卻不想，腳下濕滑的青苔和碎石毫無徵兆地一松。
「啊——！」
旁邊女孩的尖叫聲劃破雨幕。
沈舒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便朝著漆黑的山坡下滾了下去，劇烈的痛疼當即讓她失去意識。
一個人化療，一個人扛著所有。當她什麼都是一個人時，家人這兩個字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沈母要不是死死扒著牆壁，恐怕已經軟倒在地。她揪著心口的衣服，哭得幾乎要斷氣，悔恨的淚水混著鼻涕，狼狽不堪，只想狠狠給自己幾個耳光。
痛苦，傷心，追悔莫及擰成一團。
秦肆塵雙目赤紅，布滿血絲，他上前一步，想抓住沈舒的手腕，卻被她嫌惡地避開。
「沈舒，就算你不回秦家，也不該隨便找個男人結婚！你是為了氣我，對不對？」
沈舒掀起眼皮，撩了一眼，「我和誰結婚，是我的自由，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沈舒！」秦肆塵的胸膛劇烈起伏，長久以來的自尊和驕傲被碾得粉碎，「好，我認輸，我後悔了行不行！我後悔對你做的所有事，我受不了你嫁給別人，我們和好。」
克己守禮的秦肆塵，這一刻，在沈舒的面前，所有擠壓的情緒如泄洪一般，潰不成堤。
他連離婚都沒有這般絕望。
他想不通，那個貪婪拜金，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沈舒，為什麼寧願嫁給一個看起來如此普通的男人，也不願回到他身邊。
沈舒看著他這副崩潰的樣子，心裡毫無波瀾。
她平靜地看向秦肆塵，「抱歉，我之前已經跟你說了好幾次了，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了，其實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我為什麼之前在一直沒和你離婚，不過是看在爺爺的面子上，現在爺爺不在了，我自然沒必要再演下去。」
沈舒每說一句，秦肆塵臉色就發青一點。
她態度堅定，沒有一絲猶豫，看向面前的兩個人，「你們既然知道我患癌的事，就請別在為難一個病人了好嘛。」
秦肆塵還想說什麼，沈舒卻再沒給他機會。
砰的一聲，化妝間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門外兩張追悔莫及的臉。
沈舒卸完妝，直接從後門離開，不想在碰到秦肆塵和沈母。
三天後，沈舒去參加了陳銘奶奶的葬禮。
她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大巴才到現場。
陳銘穿著一身孝衣，在招待絡繹不絕的親戚，神色疲憊但平靜。
見到沈舒，他勉強笑了笑，低聲道，「奶奶看了我們婚禮的視頻，特別的滿意，走的時候也很安詳，不用再忍受病痛的折磨，沒留遺憾的離開，真好。」
說完，他遞給沈舒一瓶水，「那個男人沒再去找過你嗎？」
沈舒搖搖頭。
「既然那麼想他，你怎麼不去找他。」
「他要是想要躲，找到天涯海角都找不回來。」沈舒看著這群人，坦然道。
送葬的隊伍排得很長，哭嚎聲撕心裂肺，在山間迴蕩。沈舒遠遠站著，不知怎的，眼眶也跟著發熱，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地砸下來。
若不是厲北寧在她最需要錢的時候伸出援手，棺材裡躺的那個人可能就是她了。
陳銘不知道沈舒什麼時候離開的。
他只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裡，摸到了一枚冰涼的鑽戒，和手機里她發來的一條簡訊。
【兩清了，保重。】
葬禮辦在深山之間，回程的大巴在山路上搖搖晃晃，沈舒靠著車窗，很快就睡著了。
等醒來時，車子停在山溝里，車窗外慘光乍現，雲霧狂涌，天邊破了口子，不停泄洪，宛如世界末日。
大巴車前的公路被巨石截斷，路旁的河流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高水位，而手機接收不到信號，他們徹底被隔絕在大山之間。
大巴車上所有人都急瘋了，司機不停地抽菸，不停地打電話，給所有乘客做著安撫工作。沈舒旁邊的女孩，一邊哭一邊用手機不停發著簡訊，眼淚滴到屏幕上，又慌忙抹去。
突然一陣動盪，貌似車頂被砸下一塊巨石，車裡所有人都不由尖叫起來，女孩脫手，手機滑到沈舒的腳邊。
沈舒俯身撿起還給女孩。
女孩啜泣著道了聲謝，寫完最後一行字，才抬起哭腫的眼睛看向沈舒，「你心態真好，一點都不怕嗎？」
沈舒閉著眼，聞言聳了聳肩，「習慣了。等你得一次癌症，心態會比我還好。」
「……」
女孩被這個地獄笑話噎住了，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沒過多久，司機掐了煙，打開車門吼道：「不能再等了！留在這裡，等山洪下來，車門一堵，都得死！想活命的就下車往高處走！」
走路？在這狂風暴雨里？一個腳滑掉進旁邊那條河裡，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司機沒再多勸，自己帶頭下了車。
沈舒和那個女孩對視一眼，也跟著下了車。剛一出去，狂風就裹挾著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來，差點把兩人掀翻。
女孩看著延綿不斷的大山，憋不住哇哇大哭起來，「這山這麼大，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我還不想死，我還這麼年輕。」
不用走出去，」沈舒的聲音在風雨里顯得異常鎮定，「找個安全的高地，等著救援就行。」
一群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走，終於找到一處相對平坦的石坡。
就在所有人癱坐在地喘息時，沈舒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在這一片沒有信號的絕境裡，屏幕上竟亮起一條信息。
厲北寧：【在哪？】
沈舒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立刻站起來，坐在她旁邊的女孩連忙問，「怎麼了？」
「有信號了。」
「什麼？！」
女孩湊過來，沈舒沒在回答，舉著手機想回復，可信號又消失了。
她不甘心，舉著手機朝著剛才有信號的方向走了幾步，此刻，她已經站到石坡邊緣，為了害怕掉下去，勉強扶著旁邊的樹枝。
卻不想，腳下濕滑的青苔和碎石毫無徵兆地一松。
「啊——！」
旁邊女孩的尖叫聲劃破雨幕。
沈舒只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便朝著漆黑的山坡下滾了下去，劇烈的痛疼當即讓她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