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假結婚
這個時候的沈舒在醫院，剛把一位老人照顧入睡。
老人實在太鬧騰，癌症到了晚期，止痛藥的作用微乎其微。疼得不停撞牆，撕心裂肺地哀求沈舒給他一刀。
沈舒好不容易將他哄睡，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地離開病房。
她和老人是同種癌。
不過病情控制得很好，熬過五年，復發的機率就會大幅降低。可這東西就像一顆埋在身體裡的炸彈，誰也說不準哪個時間，就碰地一聲，沒了。
沈舒垂下眼，胸口有些悶。
到點下班，她脫了工作服放進衣櫃，旁邊的陳銘開口，「今天去我家吃飯吧，我奶奶做了一桌子菜，非要讓我把你帶回去。」
陳銘的奶奶住院時，沈舒幫著照看過幾次，老人家便一直掛念在心上。
沈舒看了看表，「行，省得我回去開火了。」
出了醫院，她在路邊水果店稱了些時令水果，又買了盒點心。
陳銘第一次帶女同事回家，心裡跟揣了個兔子似的。他住的是學校分配的家屬樓，一路上遇到不少剛下晚自習的學生，恭恭敬敬地喊完「陳老師好」，目光就齊刷刷地釘在沈舒身上，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壞笑。
「師娘好！」一個膽大的男生扯著嗓子喊，引來一片附和。
「陳老師，藏得夠深啊！女朋友這麼漂亮！」
陳銘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梗著脖子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瞎說什麼！昨天布置的卷子寫完了？拿出來我檢查檢查！」
學生們鬨笑著作鳥獸散，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兩個人走進樓道，光線暗下來，氣氛也跟著沉默。陳銘放慢腳步，忽然問，「你還在等他嗎？」
沈舒停下腳步，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你前夫。」陳銘在醫院見過那個男人好幾次，長相出眾，開著豪車，一有空就來醫院跟著沈舒。換作其他女孩，怕是早就回心轉意了。
「呵。」沈舒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冷笑，神情極淡，「他不配。」
那語氣，仿佛在說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陳銘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剛走到家門口，門就從裡面打開了。陳銘奶奶探出頭，滿臉得意，「別看我一把年紀，耳朵好使得很，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我大孫子回來了。」
「路上有點堵車。」陳銘蹲下換鞋。
老太太的目光越過孫子，落在沈舒身上，眼睛頓時亮了，「小舒啊，可算來了，快進來！瞧你瘦的，奶奶做了好多拿手菜，待會兒多吃點。」
「好。」沈舒笑著把水果遞過去，扶著老太太進了屋。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溫馨。她一眼就看見牆上掛著一張雙人遺照。
陳銘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聲音低了些，「我八歲那年，爸媽出車禍，一起走的。我從小跟我奶奶長大。」
沈舒看向廚房裡那個忙碌的瘦小背影，收回目光，重重拍了拍陳銘的肩膀。
飯菜很快上桌，老太太一個勁地給沈舒夾菜，碗裡堆成了小山。她笑眯眯地問，「小舒啊，你看我們家銘銘怎麼樣？」
陳銘剛喝了口湯，差點嗆到，「奶奶！」
沈舒倒很坦然，咽下嘴裡的飯，「陳老師人很好，工作認真，又孝順。」
「就是不開竅！」老太太一拍大腿，瞪了孫子一眼，「老大不小了，女朋友也不找。我這眼睛要是一閉，到下面都沒法跟他爸媽交代。」
陳銘被說得頭都抬不起來，只好含糊道，「在談了，在談了。」
「真的？」老太太立刻來了精神，目光在陳銘和沈舒之間來回打轉，笑得合不攏嘴，「那敢情好！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奶奶看看？」
「快了快了。」
「快了是什麼時候嘛……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得到，女朋友怎麼樣，有沒有小舒這麼心地善良。」
一頓飯全是老太太對未來孫媳婦的殷切期盼。
回家的路上，陳銘走在沈舒旁邊，幾次想開口，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對不起，我奶奶她……」
「沒事。」
「醫生說，她沒多少時間了，就這兩個月。」陳銘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她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看著我結婚。」
沈舒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城市的霓虹燈在她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結婚……
走到一個路口，她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陳銘。
「我們結婚吧。」
陳銘以為自己聽錯了，整個人都愣住了，「你……你說什麼？」
「你不是想讓你奶奶了卻心愿嗎？」沈舒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真實，「你需要一個妻子，讓你奶奶安心。」
「那你呢？」陳銘不傻，他不認為沈舒會喜歡上他。
「我需要一場婚禮。」
「啊？」
「我要用這場婚禮，逼一個人出現。」沈舒仰望著遠處的高樓，緩緩攥緊了拳。她就不信，厲北寧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
陳銘見過幾次警察來找沈舒，好像是一個和沈舒關係很親密的人，看來她身上肯定隱藏著不少秘密。
「是警察要找的那個人嗎？那他出現了，到時候會判個幾年？」
「他沒有罪。」
沈舒淡淡道，雖然秦家不肯鬆口，找了國內最好的律師，但她已經在努力在其中周旋。
「你回去考慮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婚禮最好越快越好。」
陳銘看著她。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好。」
沈舒道，「婚禮的事我來操辦，你只需要安撫照顧好你奶奶，讓她老人家能走得開心一點。」
說罷，沈舒轉身上了一輛計程車，計程車緩緩開離陳銘的視野，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回過神，陳銘開始往家走，腦子還有些暈乎乎的，沒想到沈舒居然會答應和他結婚。
激動的情緒充斥著整個胸腔。
轉過街角，一陣風從背後吹過，他搓著胳膊，總感覺陣陣涼意直逼腳底板。
就好像，有什麼人在跟著他。
陳銘轉過身，看著悠長空蕩的街道，只有一個垃圾袋被卷得漫天飛舞。
難道是他的錯覺？
老人實在太鬧騰，癌症到了晚期，止痛藥的作用微乎其微。疼得不停撞牆，撕心裂肺地哀求沈舒給他一刀。
沈舒好不容易將他哄睡，掖好被角，才輕手輕腳地離開病房。
她和老人是同種癌。
不過病情控制得很好，熬過五年，復發的機率就會大幅降低。可這東西就像一顆埋在身體裡的炸彈，誰也說不準哪個時間，就碰地一聲，沒了。
沈舒垂下眼，胸口有些悶。
到點下班，她脫了工作服放進衣櫃，旁邊的陳銘開口，「今天去我家吃飯吧，我奶奶做了一桌子菜，非要讓我把你帶回去。」
陳銘的奶奶住院時，沈舒幫著照看過幾次，老人家便一直掛念在心上。
沈舒看了看表，「行，省得我回去開火了。」
出了醫院，她在路邊水果店稱了些時令水果，又買了盒點心。
陳銘第一次帶女同事回家，心裡跟揣了個兔子似的。他住的是學校分配的家屬樓，一路上遇到不少剛下晚自習的學生，恭恭敬敬地喊完「陳老師好」，目光就齊刷刷地釘在沈舒身上，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壞笑。
「師娘好！」一個膽大的男生扯著嗓子喊，引來一片附和。
「陳老師，藏得夠深啊！女朋友這麼漂亮！」
陳銘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梗著脖子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瞎說什麼！昨天布置的卷子寫完了？拿出來我檢查檢查！」
學生們鬨笑著作鳥獸散，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兩個人走進樓道，光線暗下來，氣氛也跟著沉默。陳銘放慢腳步，忽然問，「你還在等他嗎？」
沈舒停下腳步，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你前夫。」陳銘在醫院見過那個男人好幾次，長相出眾，開著豪車，一有空就來醫院跟著沈舒。換作其他女孩，怕是早就回心轉意了。
「呵。」沈舒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冷笑，神情極淡，「他不配。」
那語氣，仿佛在說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陳銘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剛走到家門口，門就從裡面打開了。陳銘奶奶探出頭，滿臉得意，「別看我一把年紀，耳朵好使得很，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我大孫子回來了。」
「路上有點堵車。」陳銘蹲下換鞋。
老太太的目光越過孫子，落在沈舒身上，眼睛頓時亮了，「小舒啊，可算來了，快進來！瞧你瘦的，奶奶做了好多拿手菜，待會兒多吃點。」
「好。」沈舒笑著把水果遞過去，扶著老太太進了屋。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溫馨。她一眼就看見牆上掛著一張雙人遺照。
陳銘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聲音低了些，「我八歲那年，爸媽出車禍，一起走的。我從小跟我奶奶長大。」
沈舒看向廚房裡那個忙碌的瘦小背影，收回目光，重重拍了拍陳銘的肩膀。
飯菜很快上桌，老太太一個勁地給沈舒夾菜，碗裡堆成了小山。她笑眯眯地問，「小舒啊，你看我們家銘銘怎麼樣？」
陳銘剛喝了口湯，差點嗆到，「奶奶！」
沈舒倒很坦然，咽下嘴裡的飯，「陳老師人很好，工作認真，又孝順。」
「就是不開竅！」老太太一拍大腿，瞪了孫子一眼，「老大不小了，女朋友也不找。我這眼睛要是一閉，到下面都沒法跟他爸媽交代。」
陳銘被說得頭都抬不起來，只好含糊道，「在談了，在談了。」
「真的？」老太太立刻來了精神，目光在陳銘和沈舒之間來回打轉，笑得合不攏嘴，「那敢情好！什麼時候帶回來給奶奶看看？」
「快了快了。」
「快了是什麼時候嘛……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得到，女朋友怎麼樣，有沒有小舒這麼心地善良。」
一頓飯全是老太太對未來孫媳婦的殷切期盼。
回家的路上，陳銘走在沈舒旁邊，幾次想開口，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對不起，我奶奶她……」
「沒事。」
「醫生說，她沒多少時間了，就這兩個月。」陳銘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她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看著我結婚。」
沈舒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城市的霓虹燈在她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結婚……
走到一個路口，她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陳銘。
「我們結婚吧。」
陳銘以為自己聽錯了，整個人都愣住了，「你……你說什麼？」
「你不是想讓你奶奶了卻心愿嗎？」沈舒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真實，「你需要一個妻子，讓你奶奶安心。」
「那你呢？」陳銘不傻，他不認為沈舒會喜歡上他。
「我需要一場婚禮。」
「啊？」
「我要用這場婚禮，逼一個人出現。」沈舒仰望著遠處的高樓，緩緩攥緊了拳。她就不信，厲北寧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
陳銘見過幾次警察來找沈舒，好像是一個和沈舒關係很親密的人，看來她身上肯定隱藏著不少秘密。
「是警察要找的那個人嗎？那他出現了，到時候會判個幾年？」
「他沒有罪。」
沈舒淡淡道，雖然秦家不肯鬆口，找了國內最好的律師，但她已經在努力在其中周旋。
「你回去考慮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婚禮最好越快越好。」
陳銘看著她。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好。」
沈舒道，「婚禮的事我來操辦，你只需要安撫照顧好你奶奶，讓她老人家能走得開心一點。」
說罷，沈舒轉身上了一輛計程車，計程車緩緩開離陳銘的視野，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回過神，陳銘開始往家走，腦子還有些暈乎乎的，沒想到沈舒居然會答應和他結婚。
激動的情緒充斥著整個胸腔。
轉過街角，一陣風從背後吹過，他搓著胳膊，總感覺陣陣涼意直逼腳底板。
就好像，有什麼人在跟著他。
陳銘轉過身，看著悠長空蕩的街道，只有一個垃圾袋被卷得漫天飛舞。
難道是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