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畫展的開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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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4章 畫展的開始(完)

  索菲亞·彼得羅娃她是羅秉文的學生,也是俄羅斯天然氣大亨的女兒,而且不止天然氣,她們家的公司在很多領域都做到了頂尖,可以說是商業寡頭。

  羅秉文還和她們家合作開了顏料廠。

  如今怎麼來蓉城了?

  這倒不是羅秉文覺得自己的學生不能來,而是————索菲亞不是PTSD患者嗎?

  平時都只能在房間裡待著,從來不出門。

  現在居然可以出門了?

  這幾個月都發生了什麼啊?

  以前羅秉文都還經常去俄羅斯看她,但最近幾個月,要不就是沙漠,海洋,古堡小鎮到處跑,要不就是坐船遠航。

  倒真沒怎麼了解過這個學生的身體情況。

  林澤海往前走了兩步,看羅秉文沒跟上來,就說道:「怎麼了?走啊。近鄉情怯啊?」

  「沒有,我看到朋友了,你先去。」

  羅秉文捋了下頭髮,戴上棒球帽,朝著人群走過去————來的人很多,但大家都在排隊入場,倒沒有誰把注意力放在一個年輕人身上。

  見到有人衝著索菲亞過來了,兩個穿著便衣的壯漢悄悄擠了過來,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羅秉文的身份,又站了回去,繼續排隊。

  保鏢都能發現,那索菲亞就更沒問題了。

  隔很遠她就看到了羅秉文,朝著羅秉文用力的揮揮手,從排隊的人群裡面走了出來,還讓後面的人好一陣驚奇。

  排隊這麼久,眼看著要進去了,你不排了?

  這還是個外國人。

  沒考慮太多,見人走了,而且好像還跟著一個男人走了,確認是不回來的那種,那他還等什麼,趕緊向前一步走。

  心裡還嘀咕著————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居然有個華夏戀人。

  羅秉文和索菲亞當然不是戀人,但是索菲亞還是對羅秉文很親密,這是除了父親以外,她最重要的男人。

  兩人肩並肩走在一起,索菲亞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倒還挺般配。

  「你什麼時候出家門的?」羅秉文問道。

  「前天,昨天就到蓉城了,所以才能第一時間過來————可惜,老師,你的畫展太火爆了,我那麼早來都還要排隊。」

  羅秉文笑了笑,說道:「昨天晚上這裡就有人排隊了,你應該早點聯繫我的,跟著我吧,我帶你進去。」

  「嗯!」

  林澤海不知道索菲亞是誰,看兩人親密的樣子還以為羅秉文又找到女伴了。

  他在兩人的臉上來回的看。

  羅秉文沒帶口罩,就一頂棒球帽,皮膚很白,他都不知道為什麼羅秉文每年世界各地到處跑,居然還能有這麼嫩的皮膚。

  一點都不像快三十的人。

  不僅嫩,還白呢。

  而旁邊的這個女人,看起來沒穿高跟鞋,但已經比自己高了,戴著口罩和帽子,但皮膚又是另一種超級白。

  眼睛還是灰色的,大大的,充滿情緒。

  只看身材和這個眼睛,就知道這個女人是個極品美女,羅秉文還真是有艷福啊,果然是風流的畫家。

  羨慕了。

  這個藝術館很大,通道也很多,除了工作人員,還有嘉賓通道,也就是VIP通道,索菲亞要是通過家裡的公司過來,也能走VIP通道。

  不過,羅秉文還是很奇怪。

  「你的病好了嗎?現在能隨便出門了。」

  「一點點————」

  索菲亞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一點點的姿勢,然後笑著說:「去年老師你離開後,爸爸就給我找了俄羅斯最好的心理醫生,我去年就出過門了,去看老師的《風起敦煌》,看是看到了,但沒遇到你。」

  「是我的錯。」羅秉文嘆了口氣,「居然在你想去見我的時候沒見上。」

  「哈哈,老師你也太自戀了,我是去看你的作品的。」

  索菲亞笑了笑,然後說:「反正就是這樣,那次以後,我一直在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然後就是這次出門了————我覺得我應該是好了?」


  林澤海看兩人說著嘰里咕嚕聽不懂的話,還偶爾來個彈舌音,知道說的是俄語。

  但他不懂俄語,插不上話啊。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兩人都沒說話的空隙,他上前一步,想問問羅秉文這個俄羅斯女人是和他們一起走還是自己參觀。

  畢竟他和羅秉文還有事情。

  但就這一步,就把沒什麼準備的索菲亞嚇了個夠嗆,下意識的找了個身邊安全的地方————羅秉文的懷裡。」

  ,「看來你還是沒好。」羅秉文聲音有些關切。

  這下索菲亞說不出話來了。

  確實沒好,但她不想讓羅秉文擔心,而且,在面對羅秉文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任何以前的症狀了,怎麼能不說是好了呢?

  至於其他人,關她什麼事情呢?

  這時候,三人已經從員工通道走進了展廳。

  這裡以前是一個藝術館,能容納上千人以上在其中參觀————這是以能正常參觀為準的,否則還可以更高。

  這是羅秉文在蓉城能找到的,最好的場館了。

  門開的瞬間,內部的光線與一種積蓄的能量感撲面而來。他的畫作,如同一位位沉默的老友,懸掛在嶄新的展牆上,等待著故鄉的檢閱。

  《風蝕》的蒼茫、《注視》的壓迫感、《敦煌風起》的絢爛————還有那幅最新的《哪吒》,少年神祇在冬霧藍渲染的暴雨中剔骨反抗,強烈的戲劇張力讓許多第一次親眼目睹的觀眾屏住了呼吸。

  這幅畫應該會更受到華夏人的喜愛。

  傳承已久,而且有序的民族是這樣的,幾千年前陳勝吳廣的一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拉開了人們心裡反抗的大旗。

  華夏人從古至今都是帶著反抗精神的。

  這也是華夏民族能在世界上一直延續到現在,並且占據了世界上最優渥土地的原因之一。

  索菲亞很快停留下來,她的眼神看著遠處的《窗邊少女》,這幅畫的風格太過溫暖,很多女孩子都喜歡這幅畫。

  他不放心索菲亞在這樣熱鬧的環境,就在一邊看著。

  林澤海穿梭在人群中,聽著那些壓抑著的驚嘆和議論。

  「這線條,這色彩————怪不得能驚動世界。」

  「你看那幅《江南雨》,跟我們之前在畫冊上看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原作的氣韻太足了————」

  一個年輕女孩指著《同路人》,對同伴小聲說:「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想哭「」

  門「可能是太溫馨了。」

  貝克爾也來了,這位義大利畫廊主在蓉城的展廳里,依舊西裝革履,逛了好半天才找到人群裡面的羅秉文:「羅,你在這裡啊,蓉城之後,巴黎奧賽已經正式發函,希望成為終站,條件很好,不過我們佛羅倫斯也不差,回頭你再考慮考慮。」

  「沒關係,就定義大利為終點吧。」

  其實巴黎和義大利沒什麼差別,只能說義大利作為羅秉文學習和成長的地方,也有一定感情在的,但都不如華夏自己能聽到的母語。

  有這麼多外國人專門到華夏來參加自己的畫展,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華夏人專門追過去看。

  其實展館並不吵鬧。

  大家都在安靜的看作品,有交流也是很小聲的那種。

  即便是最挑剔的評論家,在這個畫展當中此刻也保持著沉默的敬意,他們可以從任何地方黑羅秉文這個人,但黑不了這些作品。

  們在這些畫作前駐足,感受到的不僅是視覺的衝擊,更是一種跨越文化與語言的精神共振。

  這是繪畫的魅力。

  一種超越語言的————語言。

  貝克爾找到羅秉文後,就站在展廳一角交際。

  他身邊站著幾位衣著低調卻氣度不凡的老人,他們是羅浮宮、大英博物館、

  紐約現代藝術博物的現任或前任館長,以及數位在歐洲藝術界擁有絕對話語權的泰斗。

  「貝克爾先生,我們之前的聯合提議,你們考慮得如何了?」

  他指的是由這三家世界頂級藝術機構,共同出資,永久收藏羅秉文代表作《霜與霧的輓歌》、《風蝕》與《疾風驟雨》的提議。


  這不是簡單的購買,而是一種標誌性的認定。

  這三件都是世界上最頂級的博物館了,他們共同收藏羅秉文的作品,體現的是羅秉文如今已經能和歷代大師並肩,成為人類共同的藝術遺產。

  這個幾個月羅秉文的作品每一幅都在佛羅倫斯小展過,風格多變,充滿情緒。

  除了這三家今天找上門,其實在這之前就有不少博物館找到聖馬可畫廊去了,但他拿不出什麼答案。

  這些作品按照協議,他們畫廊沒有賣出的權利。

  「羅秉文大致上是同意的,但具體上的東西我們還是之後再聊,我定個地方,請你們————」

  他的話被一陣輕微的騷動打斷。

  人群自發地讓開一條通道。

  羅秉文走了過來。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身形挺拔,在一眾西裝革履中反而格外顯眼。

  「三位館長的提議,貝克爾已經轉達給我了。能被你們共同收藏,是我的榮幸,不過具體其中的兩幅已經被人定下了。」

  「什麼時候?」

  「昨天夜裡。」

  這兩天來蓉城的藝術行業大佬很多,羅秉文昨天見了世界上很多數一數二的博物館館長,或者是第二,第三領導。

  羅秉文都見了。

  這一年來,他的作品基本都存著為這一次的全球巡迴畫展服務,還在佛羅倫斯買了一個大畫室,荷包已經空了。

  所以這次畫展里的絕大大部分作品,都會在結束後交割。

  只保留幾幅用於港島聖馬可畫廊就行了。

  交割的作品有二十五幅,至於什麼博物館能拿到什麼作品,還是等之後的碰頭會決定吧,羅秉文個人到是沒什麼想法。

  哪吒留在國內就行。

  比起敦煌,羅秉文覺得還是哪吒比較適合留在故宮博物院。

  羅秉文和他們說完,回頭看到了準備往前走的索菲亞,他連忙對幾個人說了聲抱歉,回去準備和索菲亞一起參觀。

  是的,參觀。

  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的觀眾,重新參觀一次這些畫作。

  溫柔的夕陽,暴烈的風沙和雨,草原上的遼闊,自然界的注視————它們像他一路走來的腳印,如今,這些腳印即將被永久地鐫刻在油畫歷史的坐標上。

  索菲亞似乎是聽到了羅秉文和那些人的談話,感慨道:「以後恐怕見不到這麼多老師的作品在一個展廳裡面了。」

  「是啊。」

  羅秉文眼神掃過這些作品,說道:「其實也沒什麼捨不得的,我是旅行畫家,旅行,從來都是相聚和分別,能有這樣一個機會讓這些畫聚集起來,很不錯了。」

  他創造它們,然後,它們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去觸動無數陌生的心靈。

  這種感覺很奇妙,但不壞。

  貝克爾那邊還在討論著什麼商業上的問題,但羅秉文不再關心那些。他側頭對索菲亞說:「走吧,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我今年三月份的時候畫了一幅冬天雪裡的城市,我當時就覺得像你們莊園。」

  「真的?」

  「嗯,走吧。」

  他們的身影和出去找地方喝咖啡的貝克爾是兩個方向。

  他像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步履變得輕快。全球巡演剛剛啟程,但他知道,最重要的一步已經邁出。剩下的,就是將這段旅程穩穩地走完。

  畫展依舊在繼續,人潮緩緩流動。

  窗外,天色漸晚。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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