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風蝕》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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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風蝕》完成

  工作室里的人對於羅秉文多變的風格已經習慣了,從業多了,看的作品多了,就能知道這樣的線條沒人能畫出來。

  從柔和轉為硬朗怎麼了?

  那也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硬朗,依舊給人強烈的視覺衝擊力。

  而在穆罕默德那邊,一天天看著羅秉文的作品逐漸成型,就像逐漸成型的尼羅河洪水轟開了他記憶里對於藝術的大門。

  這————這不是金字塔嗎?

  這幅畫都是以暖金色為主調,就像太陽神在注視著下面的世界,而畫裡面的世界荒蕪,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像是迷宮,又像是外星球。

  土丘層層疊疊,形態各異,有的像昂首挺胸的巨獸,有的像彎腰駝背的老人,有的像高聳入雲的城堡,有的像展翅欲飛的雄鷹。

  畫布中央,一座雅丹巨丘如金字塔般巍峨矗立,輪廓線似刀鋒切割,硬挺銳利,在光線下泛著冷硬的質感,仿佛用刻刀鑿刻於畫布之上。

  雖然畫面上的東西和金字塔完全不相關,但怎麼看,這幅畫都應該用來創作金字塔。

  他腦袋都有點混亂了。

  又是幾天後,當最後一筆落下,光油塗上。

  這幅畫就完成了。

  前面幾天看到的作品其實就已經接近完成了,後面這幾天都是用來收尾的,所以畫面乍一看沒有太大的差別。

  只有近一點,仔細的看,才能發現油畫裡蘊含的層次。

  層次,渲染,就是油畫裡最重要的技巧。

  羅秉文退後了兩步,靜靜的看著這幅畫,眼神發光似的亮著,如果眼前的畫面能被人記錄下來,說不定還能上個時代雜誌封面之類的。

  不是憑藉羅秉文的畫家職業上去的,而是純粹的帥。

  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這話不假。

  成了。

  這幅畫已經不僅僅是原型照片上表現的,雅丹魔鬼城風景寫生。

  它現在被注入了古埃及的精神內核。

  東方的意境,比如荒涼、宏大,能在這幅畫上找到,西方的寫實結構也在,但真正賦予這幅畫靈魂的,是來自尼羅河畔、屬於埃及的藝術語言。

  它讓這片華夏的神奇地貌,散發出了一種史詩般的光芒。

  羅秉文的作品,讓它不再僅僅是地球上的一個地質奇觀,更像是在訴說著某個關於時間、存在與消亡的宏大命題。

  尤其是羅秉文改動的。

  原本的原型圖片上是沒有油畫中央這巨大的,猶如金字塔的山丘的,是羅秉文主動畫上去,似乎也是覺得巨大比較有意思。

  嗯,這也是埃及的藝術語言。

  幾天後,畫作最終定名《風蝕》。

  當光油層干透,整幅畫仿佛被注入了最後一口生命,色澤愈發深邃飽滿,那硬朗的線條在光影下幾乎要破布而出。

  羅秉文洗淨畫筆,吩咐歐月靈聯繫貝克爾工作室派來的專員,準備交接。

  貝克爾也是急不可耐,其實沒等到羅秉文聯繫他,知道這幅畫快要到上光油的程度了,就已經派人提前到了埃及。

  在羅秉文創作到一大半的時候,貝克爾其實就已經看到了羅秉文正在創作的這幅畫。

  畫廊還開會討論過。

  此次前來接洽的人也在會議上看到過這幅畫的照片,雖然像素沒那麼高清,但這幅畫裡的那種壯美與孤寂,依舊震撼人心。

  羅秉文先生的作品,恐怖如斯。

  來的時候他們幾個還在討論呢,一邊商量這一次如何包裝這幅畫,如何看待羅秉文這一次風格的轉變。

  但等了兩天,等到羅秉文正式通知他們去交接的時候。

  在看到畫作的那一瞬間,三個人的預想,都被入目的那幅畫壓得粉碎。

  畫室里,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羅秉文正坐在沙發上喝著茶,和歐月靈聊這一次在埃及旅行遇到的事情,但他也就在埃及走了兩三天,歐月靈來埃及都快半個月了。

  老闆知道的那點埃及人生活習慣習俗,歐月靈也早就知道。

  不過還是很耐心的聽著。


  情商!」

  聽到入口動靜,兩人回頭,一下就看到了走進屋的三人就站在門口,看著畫,眼睛都不帶挪動一下的。

  羅秉文笑了笑,打招呼道:「肖恩,這次是你來拿畫?」

  年長的那位,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聽到羅秉文說話才反應過來,回復道「嗯,畫廊最近擴張比較厲害,讓我來帶帶新人,我先和你介紹一下。」

  畫廊簽約的頂級畫家,創作完一幅作品以後,都是畫廊派人來取畫的。

  就像作家完成了稿子,出版社也會立刻前往作家的家裡,當牛做馬,給作家洗衣服帶孩子,也要直接拿走稿子一樣。

  嗯,有點誇張,文學類編輯還是沒有這麼沒節操的。

  但總之,畫廊對這樣的頂級作品確實很看重。

  肖恩先和羅秉文介紹了新來的兩個專員,然後就不管這兩個新人了,自己先欣賞這幅畫再說——他作為四十來歲,從業二十多年的油畫行業老資格,是有自己審美觀念的。

  他見過羅秉文太多傑作。

  但眼前這幅————它不像是被畫出來的,更像是從某個遠古時期就存在的時空里,直接拓印下來似的。

  不像是在現在的地球。

  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溫情、直指荒蕪與永恆的絕對力量,冰冷、壯麗,令人敬畏。

  兩個新來專員包裝這幅畫的時候,他已經打電話給貝克爾了。

  那邊問道:「怎樣?」

  「非常出色。」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幅畫不管商業價值還是藝術價值都不會低,我們得拿出最高標準的運輸預案。」

  貝克爾也吸一口氣。

  多來幾遍,估計地球上的冷空氣都會被吸完。

  「我知道,早就已經有準備了。」

  羅秉文的畫作,現在的運輸規格都是頂級和次頂級,作為今年,甚至之後幾年畫廊主要推出的畫家,而且還是已經成名的畫家。

  畫廊在任何方面都要給出重視。

  頂級就頂級吧,一些保險費而已,值得。

  保險公司很快入場,如臨大敵的用材料將這幅畫層層包裹,放進運輸車裡面。

  之後的情況就和羅秉文沒什麼關係了。

  看著肖恩帶著一群運輸公司的人走出這個租用一個月的畫廊,羅秉文對歐月靈也說道,」那你們也跟著去吧。」

  歐月靈點點頭,關心的看著羅秉文:「我知道了,老闆你進沙漠也要小心,聽說裡面有很多危險。」

  「我跟著一個駝隊,能有什麼危險?你放心好了。」

  穆罕默德也說道:「我們會保證羅秉文先生的安全的,我們這次找的駝隊有15人,安保,醫生,廚師,什麼都有,不會出任何事情。」

  歐月靈現在氣勢也練出來了,早就不是當初溫溫柔柔的小助理。

  她微微點頭:「那最好是這樣,文哥,那我們就先走了。」

  「嗯,去吧。」

  這幅畫不光要貝克爾那邊派人來跟著,羅秉文的工作室也是全程跟隨的,得確認這幅畫安全運送到畫廊去。

  運輸過程時間長,各種手續都要走很久。

  羅秉文自然不會等他們,前天就讓穆罕默德聯繫了新的駝隊準備出發了,現在看到畫作被成功送了出去,自己整個人也都放鬆了。

  看著這間畫室,羅秉文長舒一口氣,對還在畫室裡面的穆罕默德說道:「現在又只剩下我們了,時間還早,那我們可以今天出發嗎?」

  穆罕默德一愣,呆呆的說道:「當然可以,不過——羅秉文先生,你真的不用休息兩天嗎?你才剛創作完一幅作品————」

  而且還是那麼震撼的一幅作品。

  羅秉文笑了下,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說道:「托你的福,前面幾天一直在給我送吃的,我幾乎沒這麼損失精神。」

  他體力好,就算不吃不喝,再加熬夜,熬個幾天都沒問題。

  更別說現在了。

  只要有人照顧,讓羅秉文一天三頓吃好,晚上睡好覺,那現在的狀態就和畫畫之前沒有多大的差別。

  該走就走。


  他也想早點把沙漠看一遍,然後回國,最好是回蓉城,埃及這邊的氣候實在太乾燥了,他得回川省養一養。

  穆罕默德看羅秉文確實沒什麼疲憊的感覺,開始聯繫駝隊。

  這支駝隊是當地的安保公司成立的,專門給那些來沙漠旅遊的有錢人們成立的,保安都是當過兵的人。

  還有專門的醫生和廚師。

  保證客人即使在沙漠裡面也能享受到最頂級的待遇。

  至於為什麼是駝隊,而不是車隊————這當然是羅秉文要求的,他剛到埃及就說了,他只想在沙漠上慢慢的走。

  熱不熱,累不累,那不是羅秉文該考慮的。

  當然要親身的體驗才是最好的,不然簡簡單單騎車在沙漠上走一圈,全程坐在有空調的越野車裡面,還談什麼體驗?

  從穆罕默德打電話出去,到整個駝隊集結完畢,只用了一個小時。

  穆罕默德再一次敲開羅秉文房門,說道:「羅秉文先生,我們的駝隊已經集合完畢了,你看什麼時候出發比較好?」

  羅秉文合上筆記本電腦,一邊收拾一邊說:「就現在吧。」

  衣服什麼的早就收拾好了,之前就拿給穆罕默德提前放在駝隊裡面,現在他只帶著創作工具,以及電腦,以及相機。

  接著坐車出發去和駝隊匯合,繼續自己的沙漠之旅。

  兩天後。

  羅秉文的畫作被標為現代藝術品,在開羅國際機場貨運區準備空運出關,都快到2025年的年底了,埃及的空氣還是那麼灼熱。

  肖恩帶著兩個專員,歐月靈帶著三個工作室的人,等在機場內部。

  一切手續都完成了,只等待裝車上機就完成在埃及部分的工作了,所有人的精神都緊繃了一些,尤其是保險公司的人。

  只要畫作通過海關查驗,裝上預訂的貨運航班,他們的任務就完成了大半。

  開羅機場是埃及最繁忙的機場之一,海關監管倉庫內燈火通明,各種貨物堆積如山,叉車和工作人員穿梭不息,一派繁忙景象。

  畫箱被小心地轉移到查驗區域,等待海關官員的最後檢查。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但越是放鬆越容易出現意外。

  ——————————

  一輛正在倒車的地勤牽引車,司機似乎被遠處的呼喊聲分散了注意力,車輪猛地一偏,沉重的車尾如同失控的鐵錘,狠狠撞上了放置畫箱的平板車一角!

  「砰————!」

  一聲沉悶又刺耳的撞擊聲撕裂了倉庫的喧器。

  沉重的特製畫箱劇烈震動,像被擊打的巨鍾般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箱體一角更是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該死!不————!」

  安盛藝術品保險公司派來這邊的負責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幾乎是憑藉著本能撲了過去,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

  他的腦中飛速閃過保險條款、天價賠償、以及根本無法再考慮到什麼這幅畫的藝術損失,那都和他無關,但賠償的可都是真金白銀啊。

  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尖銳的哨聲響起。

  聽到聲音,附近的機場安全人員迅速衝過來控制住了肇事車輛和司機。倉庫內的嘈雜聲浪驟然拔高,又在一片混亂中被更高分貝的呵斥與指令壓下。

  「安靜!全部退後!保持通道暢通!」

  「海關呢?海關呢?死哪兒去了,趕緊過來,優先處理這個貨櫃的東西。

  ,開車的司機也是面如紙色。

  一般的貨櫃撞了也就撞了,但現在這個貨櫃可是三方監管的貨櫃,一般遇到這種保護措施,每個流程裡面的機場人員都會萬分注意。

  但這次他怎麼就分了一下神。

  分神就算了,還立刻小撞了一下————完了,完了,工作要完了,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啊,如果壞了,會不會讓自己賠償?

  開羅海關的人也忙。

  出關的東西太多,他們也沒辦法監管到每一個地方,但現在出了事情,他們也馬上趕了過來。

  緊接著,幾位身著制服的海關官員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來,領頭的是位經驗豐富、眼神銳利的中年人。

  在這種國際機場,任何意外都可能涉及重大糾紛,尤其是這種標註為「高價值藝術品」的貨物。

  「開箱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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