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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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陰天

  聽到羅秉文的回答,對面也很快回復,

  「這是我的榮幸,羅先生。祝您在卑爾根能度過一個值得紀念的假期。如有任何需要,請隨時聯繫我們。祝您旅行愉快!」

  電話掛斷,羅秉文看著手機里瞬間彈出的新航班信息和電子登機牌,感覺像做夢一樣。

  這就搞定了?

  連酒店都訂好了?

  他甚至沒說自己想要哪家航空公司、哪個艙位!這種動動嘴皮子,世界就圍著你轉的感覺,簡直比打麻將摸起牌來天胡清一色一條龍還要令人上頭。

  這才幾分鐘啊,不但搞定了臨期的航班改簽,甚至連酒店都訂好了,還有來接機的司機。

  這就是有錢人的實力嗎?

  雖然他是借了人家的光,但總歸是享受到了,深深的嘶了一口冷氣,看著後面跟著自己的幾輛車.—

  半小時後,機場。

  攝像組的人一下飛機就在準備登機,從俄羅斯回義大利屬於國際航班,要走的流程會比國內航班多,但他們已經在排隊了,羅秉文還在找地方。

  韋林喊道:「羅,你怎麼了?『

  他的行李推車裡面裝的東西最多,這趟俄羅斯之行他算是把傢伙都帶過來了,之前攝影助理出去幹活也是用的他的設備。

  「沒什麼。」

  羅秉文看著他們還在等待自己一起回義大利,他有點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用一幅靈感來了擋也擋不住的樣子,說道:

  「各位,計劃有變。」

  「什麼?」

  「我不回義大利了,臨時決定改簽去挪威,兩個小時後的飛機。」

  「啊?!」四聲驚呼。

  導演最先反應過來,說道:「改簽?挪威?現在?!羅,你在開玩笑吧?我們機票都辦好了,

  你這臨時·而且這個點還能改簽?

  他下意識警了一眼值機櫃檯前長長的隊伍,臉上寫滿了不可能。

  飛機都快起飛了,你說改簽?

  機場同意航空公司都不同意。

  「剛才在車上決定的。」羅秉文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們,上面清晰的卑爾根航班信息和電子登機牌不容置疑,「已經改好了。你們按原計劃回義大利就行。」

  韋林行李都忘了推,過來問道:「羅,你一個人去挪威做什麼?我們的錄製還沒有收尾,我聽你們經理說畫廊還有事情等著你」

  他語氣里更多的是關心和不解。

  不過聽他這樣說,羅秉文更不想回去了,畫廊的事情還等著我—可不就是製作自己的作品集嗎?

  這東西畫家起到的作用可有可無,確實可以在上面寫一寫自己的理解,但更多的還是看畫評家怎麼吹,這也是現代畫評家們難得的好工作。

  「靈感來了,擋不住。」羅秉文聳聳肩。

  羅秉文沒說自己得到了一個新的顏色,準備去符合這個顏色的地方看一看,創作一幅風景畫,

  只是用了靈感這個萬能擋箭牌。

  果然,這幾個人一聽羅秉文靈感來了,頓時不過問了。

  羅秉文見狀,拍了拍韋林的肩膀,說道:「放心吧,我又不是頭一次一個人跑路,你們自己回去,我覺得在俄羅斯拍的東西應該夠你們交差了。」

  導演微微點頭。

  確實,羅秉文這一次來俄羅斯遇到的事情不少,旅遊,講學,創作,基本都有了。加上還有其他組員在羅秉文家鄉拍攝的一些素材,剪出一個關於羅秉文這個畫家的紀錄片不是難題。

  羅秉文看了下時間,說道:「好了,我得去過安檢了。」

  他飛往挪威的航班比飛義大利的航班更早,要不是頭等艙可以免很多流程,他可不敢這個時間還站在這裡和韋林他們聊天。

  他推起自己的小行李箱,裡面主要是換洗衣物和畫具包,那瓶珍貴的冬霧藍就在最貼身的位置「義大利見,或者有緣再見!」

  羅秉文走向的是頭等艙/公務艙專用安檢通道。隊伍很短,幾乎不用等待。

  「先生,請這邊。」

  穿著筆挺制服的安檢人員很禮貌的引導他,


  安檢過程也異常順利。

  他隨身攜帶的畫具包被要求打開檢查,裡面是一些速寫本,鉛筆,幾管常用的顏料和一些小工具。

  安檢員看到那些顏料管和畫筆時,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瞭然,動作也格外小心。

  剛過安檢,一個熟悉的身影安靜地出現在通道旁。

  是梅尼婭。

  她怎麼在這個地方?

  這個女保鏢依舊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冰雕般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遞過來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袋。

  「羅先生,您的畫作,會通過特殊渠道安全運抵您在義大利的地址,請您放心。」

  「祝您旅途順利。」

  「謝謝,梅尼婭。」羅秉文接過文件袋,真誠地道謝,「也替我謝謝彼得羅夫先生。請轉告索菲亞·她的向日葵畫得很好,希望下次來,能看到更多。」

  這個頭等艙等候室裝修得很豪華,但羅秉文沒時間在這裡多停留,也沒坐下,直接就準備登機了。

  接下來的過程也就和之前的旅行沒什麼區別。

  商務艙和頭等艙羅秉文以前也不是沒坐過,和以前的國際航班相比,這一趟僅僅只是付費和免費的區別,航空公司的服務沒什麼區別。

  卑爾根,弗萊斯蘭機場。

  飛機在細密的冷雨中平穩降落。

  機艙門打開,一股帶著峽灣特有咸腥和清冷草木氣息的濕潤空氣瞬間湧入。天色灰濛濛的,鉛雲低垂,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霧之中,典型的挪威式陰鬱。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羅秉文就知道自己沒來錯,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地方。

  對於嗅覺靈敏的人來說,每一個城市的味道都是不同的,經常在國內飛的人都知道,西疆有西疆的味道,內蒙有內蒙的味道。

  可能許多人有點難區分出來。

  但如果是內地人第一次去沿海的城市,比如羅秉文第一次到廣州,夏天的時候,第一次下飛機就被空氣中的魚腥味和潮濕的空氣震驚了。

  這種魚腥味也被冠以一種好聽的名字·海洋的味道。

  走出廊橋,順著指示牌前往行李提取區,

  剛進入到達大廳,一個穿著萬豪酒店深色制服、手持寫著「Mr.Luo」電子名牌的中年男人便精準地迎了上來。

  他笑容得體,帶著一點內斂。

  「下午好,羅先生。歡迎來到卑爾根。我是漢薩酒店為您安排的司機,車已在出口等候。請隨我來。」

  沒有多餘的詢問,沒有核對身份信息的繁瑣,對方精準地認出了他。

  應該是有自己的照片?

  自己的照片在網絡上很容易找到,而且他在國內可能算不上頂級帥哥,但五官立體深邃,對西方人而言,羅秉文的相貌既不會讓他們覺得陌生,又保留著東方人特有的韻味。

  這種相貌也是他在歐洲吃得開的原因之一。

  「你好,辛苦了。」

  羅秉文點點頭,跟著他穿過人群,這時候的行李轉盤還沒開始運轉,司機已經示意他不必等待:「您的行李稍後會由專人直接送到您的套房。您旅途勞頓,請先隨我去車上休息。」

  一輛低調但質感十足的黑色奔馳S級轎車靜靜地停在專用車位,司機為他拉開車門。

  車內溫暖乾燥,隔絕了外面陰冷的雨氣。

  羅秉文剛從飛機上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這車怎麼坐都比自己的車坐著舒服,想著回頭要不要買一輛真正的豪車在家裡放看。

  但以他這齣國旅行的頻率,可能買車是最沒用的消費。

  還是存著買大別墅吧。

  覺得舒服,就稍微在車上眯了一會兒,這個司機車也開得很穩,不管是停車還是起步都沒有任何的頓挫感,羅秉文休息夠了再睜開眼晴的時候,車已經上了通往卑爾根市區的豌公路。

  窗外。

  峽灣的景色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山色空濛,海水沉靜。

  光是用肉眼看,這都是一幅絕佳的,寧靜而略帶憂鬱的灰藍色調。

  五月底的挪威正處於雨季,而卑爾根更是歐洲著名的雨都年均降雨天數超過240天,比倫敦、阿姆斯特丹還要潮濕。


  雨水本身就會讓一個城市換一種色調。

  其次,因為地貌的關係,卑爾根還常年處在雨霧當中,即使不是下雨的時候,這個城市也不會有其他城市司空見慣的艷陽高照的天。

  如果有人得了風濕還準備出國旅遊,請一定避開卑爾根,這裡的潮濕絕對會令人痛不欲生的。

  這是挪威西海岸特有的天氣,東海岸的首都奧斯陸則截然不同,由於什麼「雨影效應」,讓奧斯陸反而乾燥晴朗。

  「.—這也是為什麼卑爾根總是陰雨綿綿,而挪威的首都奧斯陸卻陽光明媚。」

  羅秉文聽著司機平穩的介紹,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窗外。

  漸漸的,車窗外的景色變了。

  從沿海的一條公路,到了一個城市裡面,這應該就是卑爾根了。

  這個城市給羅秉文的第一印象是建築很低,在市區裡面都沒什麼高層建築,然後就是這個城市很安靜,路上的行人打著傘走路,房屋裡面也是很安靜的。

  羅秉文坐在車裡面,只能聽到車輛駛過濕漉漉的地面發出的聲音,這一切都別具特色,是他在以前任何旅遊過的地方都沒見到過的景象。

  他這時候已經忘了自己的目的地是什麼地方了。

  只記得是一個什麼碼頭?

  很快,他眼前的建築又變成了一排排色彩斑駁、依水而建的古老木屋,即使在雨水中也顯得顏色鮮艷,一眼望過去很是亮眼。

  赭石、朱紅、芥末黃、墨綠———

  車輛在緩緩停靠。

  司機說道:「羅先生,漢薩酒店到了。」

  漢薩酒店就藏身於這些彩色的木屋當中。

  酒店的門臉低調,幾乎與周圍的老建築融為一體,只有門媚上那個不起眼的「Luury

  Collection」標誌和穿著考究的門童提示著它的不凡。

  羅秉文剛推開車門,一把寬大的黑色雨傘已經無聲地撐開在他頭頂。

  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下午好,羅先生,歡迎光臨漢薩酒店。雨有些涼,請當心腳下。「

  「謝謝。」

  羅秉文真有點不適應別人這樣的行為,不過有也能接受,誰不願意當一個大爺呢?如果有選擇,他肯定選被人打傘的這個。

  酒店應該是某個著名的老建築改造的,原來的木地板還保留著。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木香和壁爐里柴火的溫暖氣息。

  前台的區域也不大,更像個接待室,

  他一進來,就有人站起來說道:「下午好,羅先生,我是酒店的客戶關係經理艾琳。歡迎您下榻漢薩酒店。您的行李正在路上,稍後將會送到頂層套房,這是您的房卡。」

  她遞上一張質感厚重的木製房卡,上面刻著房間號和酒店標誌。

  沒有究長的登記表格,沒有信用卡預授權的要求,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羅秉文沒讓人跟著,自己坐電梯走了上去。

  說是頂層套房,但也只是第四樓,而這個樓層在卑爾根已經算是很高的了,至少可以看到海水方向的大量房屋,以及一個海灣碼頭。

  房間裡面是坡屋頂的結構,在設計師巧妙的運用下很有現代感,但也有以前老房子的厚重。

  面向海面的牆壁是一整面的巨大落地窗,窗外便是那片色彩濃郁、被雨霧籠罩的木屋群和波光粼粼的峽灣海港,大床旁邊的桌上還有一張歡迎手卡。

  手寫的,給羅秉文的。

  可惜他沒心情看字,打開一面窗戶,靠著窗吹著風,看著遠處的海景,頓時覺得心曠神怡,之前一下飛機看到陰鬱天氣後的那種煩悶一下子消失無蹤。

  江蘇方言裡面有一句犯陰天,說的就是在這種天氣裡面情緒低落。

  不過在看到這樣的景色後,羅秉文的心情逐漸回復。

  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景後,他才打開一直隨身帶著的畫具包,從裡面拿出索菲亞送的新顏色,

  放在眼前稍微和窗外的景色對比。

  嗯,很合拍。

  自己選的地方果然沒錯。

  不過,他剛到這樣的地方就覺得情緒低落了,而在索菲亞的眼睛裡,很有可能世界常常都是這樣的灰藍色..真可憐,回頭多去看看她吧。

  看時間還早,他路上也睡夠了覺,不需要倒時差。

  就拿著畫具包下樓。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試試這款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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