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得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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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得加錢

  巴特爾雖然在開車,但其實也看到了羅秉文送他們的畫。

  畢竟他比那兩個孩子早起床,羅秉文的畫架也就放在蒙古包的外面,他一出門就能看到。所以開車出去沒多久,他就問:

  「你送了那兩孩子一幅畫?」

  「不,那是他們的畫。」

  創作了一半被父母叫去睡覺了,然後羅秉文冒味的把別人的作品完成了一一就是這樣。

  他也是這樣給巴特爾說的。

  但巴特爾一大早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沒做,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他在搜索軟體里查了一下羅秉文的名字,最上面的就是一篇某大型媒體轉發的《歐洲藝術時報》。

  《東方風暴席捲佛羅倫斯,42萬歐元成交價創亞洲新生代畫家紀錄》

  報導裡面有一張配圖,一個帥氣的東方男人站在畫作前的合影,文章里特別提到「這位來自華夏的27歲畫家,四幅作品在開幕兩小時內售罄。其中《日照金山》被俄羅斯天然氣大亨以52萬歐元溢價拍下,遠超畫廊預估的42萬歐元底價。「

  。

  當時他就很震驚。

  這人看起來也沒比我大的樣子,居然就27歲了,這比自己大五歲,看來這句哥真沒叫錯。然後就是作品的價格。

  他也是見多識廣的大學生,雜七雜八的知識這些年也都知道不少。

  一個畫家如果出名了,那他創作的作品,哪怕是一張草稿都是能賣錢的。何況是那麼漂亮的一幅畫,就這樣畫出來送給幾歲大的小孩嗎?

  所以,在車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太貴重了吧?你是知名畫家,我怕他們不懂得珍惜你的畫,畢竟孩子還太小了,回頭我讓叔叔把畫寄給你。」

  「見外了,巴特爾。」

  羅秉文笑了下:「我就是在他們的稿子上添了一點,算不上畫,草稿都算不上,除非我能混到畢卡索,梵谷這種畫家的程度,不然頂多也就幾千一萬。」

  「那也很多了。」

  「—我說的是頂多,我現在哪有那種知名度啊。」

  巴特爾總算放下心來。

  他開始了八卦。

  「羅哥,我早上在報導上看到,他們說你是國內新生代第一人,真的嗎?真的好屌啊,說不定以後你的畫真能比畢卡索貴。」

  羅秉文被逗樂了:「別聽媒體瞎吹,什麼第一人第二人的。我去年才剛出道,網上的報導大多都是我簽約的畫廊搞的公關。」

  他用現在的娛樂圈舉例,說道:

  「你知道現在資本在國內推小鮮肉的模式吧?買個熱度,怎麼熱搜第一,全網熱議什麼的,讓一個沒什麼名氣的『素人』熱度比誰都高。」

  「但你能說,這人的知名度就比得上華仔嗎?」

  「那肯定比不上。」

  「那不就得了,我現在也是熱度高,就看我能不能守得住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畫家的圈子裡也這樣。」

  「嗯哼,差別只是小鮮肉的人設可以偽裝,粉絲也願意為他的人設買帳,但畫家不行,畫家必須有立得住的作品。」

  羅秉文通俗易懂的給巴特爾說了其中的關係,讓車裡的氣氛更輕鬆了一些,

  兩人很快也不聊畫家地位的問題。

  但其實吧,那些網絡上的報導既然敢這麼寫,肯定是羅秉文有那些地方特別出彩,不然這種等級的報紙,不會輕易的刊登這條消息。

  不說國內外,只說在華夏。

  90後的新生代中,畫作出售的最高紀錄僅280萬人民幣這是在國內市場。

  而羅秉文在佛羅倫斯的42萬歐元330萬人民幣,先不說國外畫壇一個華夏人好不好闖,就這價格,確實屬於華夏新生代第一人。

  車子繼續向北行駛,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得荒涼。

  幾個小時後。

  原本茂密的草場開始稀疏,裸露的沙地像一塊塊醜陋的瘡疤,在這地面上看可能沒什麼,但如果用無人機在天上看,這樣的環境肯定特別丑。

  「聽我叔叔說,十年前這裡還是最好的夏季牧場。」巴特爾的左手伸出窗外,指著眼前的這一片地,「現在連老鼠都不願意打洞了。」


  「你見到過這裡繁茂的樣子嗎?」羅秉文問道。

  「沒有,我們家偶爾會到叔叔家裡做客,我小的時候只來過一次,當時這邊已經沙漠化了,不過看起來也比現在好很多。」

  再繼續開,偶爾一簇簇生長的草地也沒有了,只能看到幾株倔強的枯草在風中搖晃,根部裸露在沙土外,仿佛隨時會被連根拔起,

  在那些沙丘的背風面,偶爾能看到一簇簇人工種植的沙柳,像是一排排瘦弱的衛兵,試圖阻擋沙漠的推進。

  沙漠不可怕,很多人還專門去沙漠旅遊。

  但沙漠化的草原很可怕。

  這代表環境正在侵蝕到原本風和日麗,漂亮的地方。

  羅秉文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如果不看身後,那前面可就真的是沙漠了,風一吹,飛起來的都是沙子,而不是詩歌里的風吹草低見牛羊。

  他只是覺得眼前的一幕莫名有些悲傷。

  但巴特爾可是真的有情緒了,不是因為眼前這一塊地方,而是西林浩特如今很多地方環境都特別差,雖然現在也有防治,但起效很慢。

  也不知道他三十歲的時候,能不能看到真正草原的樣子。

  「都是對面那群人幹的好事。」巴特爾突然罵了一句,「他們放牧從來不管草場承受能力,羊群把草根都啃光了,風一吹,沙子就全往我們這邊跑。」

  「誰?」羅秉文問。

  「外面啊。」

  「哦,外蒙古啊,他們那邊什麼樣子的?

  羅秉文真的很好奇,作為自己家祖國的鄰國之一,但羅秉文好像從來沒有聽到過來自外蒙古的任何信息。

  他唯一對這個地方有印象的,也是因為相聲。

  「於老爺子的父親,是蒙古的海軍司令僅此而已。

  巴特爾撇了撇嘴,作為一個內蒙人,他其實很看不上那邊,整個國家的經濟加起來翻個倍不不不,翻個二十倍,都比不上內蒙。

  「那邊啊,太窮了,就像一整個大型牧場,生活在那邊的人想養多少羊就養多少羊,關鍵羊這個東西吃草吃草根的,第二年草就不長了,要等好幾年才會有新草長出來。」

  「但就他們那種養法,會有新草?」

  「我聽說那邊不是有礦嗎?」

  「礦就更離譜了。」巴特爾氣笑了一聲,和羅秉文說道,「你知道力拓公司在蒙古建電廠的故事嗎?」

  「不知道,什麼力拓公司?」

  「反正就是一家採礦的大公司,他們去那邊建廠,但官方不允許那邊用我們這邊的電,於是力拓公司又投了三百萬美元還是多少,建了一個發電廠,然後還經常停電。」

  「反正這種事情多得數不清,都是他們幹的,我覺得那些人可能腦袋不清醒。」

  「啊,可能也有自己的考慮吧。」

  巴特爾和羅秉文聊著聊著,忽然慢慢剎車下來,看了一下叔叔提供給自己的定位,再看了看周圍:「誤?這不對啊。」

  「怎麼了?」羅秉文問道。

  兩人都下了車,羅秉文拿著一瓶水在車邊喝著,巴特爾拿著手機確認地圖。

  研究了好一會兒,才說:「這位置沒錯,那邊還有一條水溝,但這邊不是住著一家人的嗎?怎麼啥也沒有。」

  羅秉文不懂這些。

  他也沒催促巴特爾,人家開了幾個小時車肯定也累了,肯定比他還希望能有個地方坐坐,吃點熱乎的東西。

  巴特爾在這裡到處走,然後在一個地方說道:「這裡就是扎蒙古包的地方,看樣子他們是搬走了,我打個電話問問叔叔。」

  「嗯。」

  羅秉文也過去看了看以前別人在這裡生活的痕跡,然後爬上車,站在引擎蓋上看遠處—-沙化的區域好像很大。

  如果是那種依賴畜牧業的傳統牧民家庭,那在這地方肯定過不習慣。

  不搬走那咋辦?

  牛羊馬吃什麼?

  過了會兒,巴特爾過來,第一句話開口就是:「羅哥,臥槽,遭了,這裡的幾戶人都被官方遷走了,在城裡分了房子,住城裡去了。」

  羅秉文對這個結果不意外。

  肯定得搬。

  不過他也很好奇一個問題,說道:「這些牧民搬到城裡,怎麼生活,怎麼賺錢?」

  這問題巴特爾也不清楚,不過想了想,說道:「市里有很多官方免費辦的培訓班,教人當廚師,當保安,保潔,什麼的,應該是送去做培訓了?」

  兩人聊了下,很快結束了這個話題。

  寒冬臘月,開了幾個小時的車,來到這個和沙漠沒什麼太大區別,腳踩在沙化嚴重的地區都會往下陷的荒蕪地區。

  兩人一口熱乎的飯菜都沒吃上。

  好在羅秉文有獨自旅行的先見之明,在城裡的零食店買了一些自熱米飯,自熱拌麵什麼的,兩人就挑了個自己喜歡的口味開吃。

  外面的風大,巴特爾坐在車裡。

  在蓉城的大學裡呆了幾年,也不知道怎麼的,變得又怕冷又怕熱。

  他一邊吃煲仔飯,一邊在心裡感慨。

  這一萬塊也不好掙啊,當翻譯,當嚮導,當司機,然後和自己的僱主在這偏遠得像無人區似的地方吃自熱米飯。

  唉。

  也不知道羅哥到底想要畫什麼。

  不過從這地方回去了,應該就好了,之後如果還要去那些沙化的地方,道路方面也要比這裡強上不少。

  希望能在城裡,讓自己輕輕鬆鬆的把這一萬塊掙了。

  羅秉文也在吃東西。

  他泡的是一碗青椒肉絲味的拌麵,有點辣,但挺好吃,不過現在還在泡著,他一隻手拿著麵包,另外一隻手拿牛奶。

  四面都沒遮擋,冷風呼呼的,刮臉。

  羅秉文頭髮沒在這裡坐多久,摸著就有點乾枯了,被風吹得和流浪漢的髮型差不多。

  過了會兒,巴特爾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羅哥,下來吧,你坐上面不冷嗎?」

  「還好。」

  羅秉文捏了一下吃完麵包剩下的紙袋子,放進自己的衣服口袋裡面,然後看自己的拌麵好了沒有。

  他現在坐在車上。

  雖然風大,要吃飯不能帶口罩,刮臉,但身上沒多冷,歐月靈買的防寒服效果還是真的很不錯的,真是一分錢一分貨。

  看著坐在車頂吃東西的羅秉文,巴特爾不太理解。

  剛接到羅秉文的時候,羅秉文整個人帥得和電視劇富家公子似的,走出機場的時候整個人臉上都有光。

  震驚到自己這個土包子了。

  但現在他看著羅秉文,他整個人給自己的感覺完全變了。

  不是那種富家公子的光。

  看著羅秉文坐在車頂,看著遠處一下一下刨著面的感覺,那種氣質·.有點像英雄聯盟裡面,

  伊澤瑞爾的某個皮膚?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帥的人各有各的帥,丑的人千篇一律的丑,

  羅秉文想了很多,把面給吃完了,跳下車,對發著呆的巴特爾說道:「我們出國吧,去外蒙古「嗯,好—————額,啊?」」

  巴特爾還沒反應過來。

  他還在想晚上到哪裡睡,要不要去路上看到的蒙古包問一問,能不能給個地方好睡覺,要不然就只能睡在車裡。

  這大冬天草原的夜晚,他是真不想睡車裡,

  一晚上空調都不能關。

  零下十幾度,要凍死人了。

  但一回過神.—

  臥槽,去外蒙古?

  「臥槽,羅哥你說真的嗎?認真的嗎?我們現在去外蒙古?那邊什麼都沒有啊,全都不會說普通話。」

  「這不是有你嗎?」

  「哎呀。」巴特爾有點急,他只是來做個兼職,沒想到要去外蒙古。

  人家出國是旅遊,內蒙古的人出國到外蒙古,那是去見識窮親戚去了,有什麼可去的?要啥啥沒有,聽說那邊的草原沙化百分之七十,看著也糟心。

  「有我也不行啊,那邊人說話和我們不一樣的,很難適應。」

  「你能聽懂嗎?」

  「能到是能,但聽起來很麻煩,畢竟也隔了這麼遠,就像內地的方言,雖然說的都是漢字,但南方北方不也變化很大嗎。」

  羅秉文打定主意了,他做在車上的時候就想好了。

  「我助理給你的報酬是多少?翻一倍,陪我去那邊玩幾天,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窮鄉僻壤。」

  巴特爾的表情愣了下。

  隨後平緩下來。

  「也不是錢的事情,嗯,雖然有點差異,到也不是不能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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