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波西米亞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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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波西米亞狂想曲

  他這句話不難理解,

  很顯然,那些購買畫家作品的收藏家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態。

  當然,確實有很多收藏家買下畫作純粹為了增值,也不乏附庸風雅之輩,但真正熱愛藝術的收藏家依然不在少數。

  馬可賽東作為跨國集團的老闆,現在還把聖馬可畫廊當家,每周都要過來看好幾次,有時候收藏了新畫,他一天都會來兩次。

  如今畫展一開,馬可賽東更是早晚都來。

  因為這裡有些畫家的作品並不是他簽約下來的,人家在這裡展出一段時間,等畫展結束自然就要把畫收回去了。

  今天他一來就聽到了科林說的這句話。

  他走過去說道:

  「你說的沒錯,這麼好的作品就該放在家裡好好珍藏,欣賞。我特別贊同你的觀點,但這對你毫無價值,因為你掏不出半點買畫的錢。」

  「你怎麼在這裡?」科林又變了張臉。

  「這是我舉辦的畫展,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怎麼了,你是來簽約的嗎?同意我的簽約條件了?」

  「不可能!」

  科林立刻回絕,說道,「我不可能讓你收走我最好的那些作品,還有每年都要交給你們四幅畫,強盜一樣的條件。」

  羅秉文在旁邊聽兩人的對話,覺得不太理解。

  畫廊和你簽約,肯定是圖你的畫啊,不然圖什麼?

  而且一年交給畫廊四幅畫真的不算什麼難題,至少對大多數畫家不是難題,已經算是比較優待畫家的公司了。

  羅秉文自己都算是比較珍惜自己作品的人了。

  以前林澤海和他的私人關係那麼好,但他也沒有選擇加入林澤海的畫廊,直到最後也只簽了幾幅作品約。

  但他在看到馬可賽東的條件以後,也毫不猶豫落下了筆。

  已經是這樣的大畫廊來邀請了,還寶貝似的把作品握著不放,那誰來幫你把畫賣出去呢?

  馬可賽東臉色不變,說道:

  「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同意,隨時都可以來我簽約。但你要是一直都是這種態度,請你就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了,保持一下紳士的體面。」

  「哼!」

  這人哼了一聲,憤然的離開了。

  馬可賽東這才對羅秉文說道:「你和他認識了?」

  「剛知道一些他的事情——奇怪的人。」

  「科林對自己的作品視若珍寶,甚至希望所有畫家都像他一樣一一'好畫不賣,只作收藏』,這種理念你剛才也聽到了?「

  羅秉文摸著自己的下巴,點頭說:「留給兒子敗家?」

  馬可賽東哈哈大笑,拍了幾下手掌,樂道:「你這嘴啊,但沒錯,好畫要是一直不賣掉,那還不是便宜了子孫後代?」

  他笑聲漸收,略帶譏諷地補充:

  「可惜啊,他現在的創作名聲,遠遠比不上他在畫評界的'威望『一一畢竟,『批評家『這個頭銜,可是享譽國內外呢。「

  馬可賽東對這人很不感冒,不過科林和雷奈·格魯塞有私交,所以還是能維持表面上的友好。

  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

  插曲一過,馬可賽東就把碰到的羅秉文帶到辦公室,說道,「你另外一幅畫已經有8個人有意向購買,競價已經到了55萬。」

  「競價?」

  「對,願意購買的人太多了,那麼作品就不是原先定的一口價了,而是傳統的競拍模式,價高者得。」

  「那挺好的,我還有一幅畫呢,有人問價嗎?」

  「目前為止沒有。」他看著羅秉文,說道:「從這幅開始競價的作品來看,我買了你最好的《斷章》有可能讓你因此少賺了很多錢,我會補償給你的。」

  「不用了—」」

  「我只是通知你,還有,趕緊去辦一張銀行卡,華夏的銀行卡在我們這邊雖然也能用,但是很不方便。」

  「明白了,還有什麼事情嗎?」

  「一周後去佛美報導,這是材料,你別忘了。」

  現在畫展已經開了好幾天。

  離開聖馬可,羅秉文一個人走在街頭。

  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寫的通知單,紙頁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發毛,上面寫著一月七號的報導的內容。

  今天是跨年夜。

  還真就是一周的時間。

  這是他在異國他鄉度過的第一個年,過了今晚,就是2025年了。

  佛羅倫斯的老建築在暮色中靜靜佇立,石板路反射著街燈昏黃的光。

  比起聖誕期間家家戶戶窗台閃爍的星光和門前掛滿的彩燈,跨年夜的氛圍反倒平淡了下來。

  只有偶爾傳來的歡笑聲和遠處教堂的鐘聲,提醒著這個特殊的日子。

  對於年輕人來說,跨年永遠是個值得慶祝的節日。

  聖誕就像亞洲的春節一樣,是一個闔家團圓的日子。

  街邊的咖啡館早早打烊,外國人都要回家陪著父母,或者回老家看看爺爺奶奶、姥爺姥姥。

  羅秉文記得前些日子,整座城市突然安靜下來的樣子。

  而聖誕之後的跨年夜,年輕的孩子們有自己活動的權利,又是一個很有紀念意義的日子。

  於是,夜晚的佛羅倫斯街道經常都能遇到手牽著手的小情侶。

  他找了一家帶空調的咖啡廳,坐在靠窗的位置吃了份牛排。

  玻璃窗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透過模糊的視線,他看著路邊的情侶們來來往往,正巧遇見一對年輕人在維奇奧橋下擁吻。

  現在的戀人越來越年輕化了,這一點羅秉文很不喜歡,因為他高中才開始初戀,浪費了很多無憂無慮的時光。

  正想要不要做一個可惡的大人,上去把這兩個看起來就像初中生的人趕走。

  但還沒開始行動,就有一個人發傳單發到他了。

  「你好,先生,看看這個活動好嗎?」

  羅秉文對她點了下頭,接過了這張傳單—-上面寫的是在旁邊教堂區的一個廣場上,有跨年氣球放飛活動。

  今晚過去的人都可以領到一個氣球,然後可以在上面寫上自己的願望。

  跨年的時候一起放飛。

  羅秉文忽然喊住還在繼續發傳單的女孩,問道:「你們這個活動人多嗎?我社恐,不喜歡人太多的環境。」

  「啊?根據我知道的,光是網絡報名就有兩萬多人,應該人很多的,你要不在考慮一下?」

  「我知道了。」

  羅秉文回過頭繼續喝咖啡,看著傳單上寫的文案。

  他不社恐,只是炸一下。

  人少他才不去呢,相反,這種活動人少了反而沒意思,要的就是萬人空巷的熱鬧勁,所以今天晚上確實可以去參加一下,湊個熱鬧。

  反正沒事。

  畫展剛開始那幾天確實新鮮,能在畫廊結識各路畫家,欣賞他們的作品。

  但偌大的展廳統共就兩百幅畫,幾天下來早就看遍了。

  現在堅持每天去畫展的畫家越來越少,大多把這當成免費採風的機會,在佛羅倫斯四處遊玩。

  說不定今晚的氣球放飛活動還能遇見幾個熟面孔。

  既然決定晚上去參加活動,羅秉文也不回家了,就坐在這裡玩手機,一直到店鋪關門,直到服務生開始收拾鄰桌的杯碟,他才不緊不慢地起身,朝著教堂區走去。

  教堂區是佛羅倫斯最古老的核心地帶,到處都是文藝復興時期的建築。

  而今晚活動的體育廣場卻是新建的,範圍很大,

  此刻廣場上人頭攢動,各種語言的交談聲此起彼伏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讓這裡變成了小型聯合國-

  -亞洲面孔、印度人、非洲頭巾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佛羅倫斯是一個旅遊城市,而且沒什麼旺季淡季,遊客常年都有。

  進入廣場的路口都有穿著紅色統一制服的年輕人,現在已經是滿頭大汗,給每一個進廣場的人分發氣球。

  羅秉文排著隊,很快到他了。

  「我要一個紅色的。」

  「給你,先生,這邊有筆可以寫願望——「志願者話音未落,兩人同時看向空空如也的筆筒。


  「筆又沒了!趕緊拿過來!「她朝後方喊道。一個滿頭大汗的男生應聲跑來,從桌下掏出一把嶄新的簽字筆。

  「請大家用完筆記得歸還!這東西又不值錢,你們拿走做什麼?「

  他的喊聲淹沒在人群的笑聲中。

  發放氣球的女孩也喊道:

  「麻煩大家簽完字記得把筆放下,我們沒多少筆了!」

  「哈哈!」

  「放心,小伙子,我們會記得的,沒有人會要你們的筆。」

  羅秉文第一個使用這個新筆,是個好兆頭,他彎腰在紅色的氣球上寫上中文的跨年願望——「2025,身體健康,父母安康,然後...發大財吧。「

  發大財!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忍不住輕笑一一這段時間見識了太多豪華莊園,很喜歡住在這樣房子的感覺。

  他現在居住的房子就很小,雖然算是蓉城的頂級豪宅,中心地段,但不到一百平真的很難生活得安逸。

  帶一個女朋友回去還好,帶兩個就會覺得擠。

  早上起來去衛生間都不方便。

  而住在莊園裡就不會有這種難題,院子裡面還能種一點花,春天一到,五顏六色的花都開了,

  肯定很好看。

  看百花盛開,多好。

  簽完字後他就把筆遞給下一個人,往裡面走了。

  之前他來過這個廣場一次,當時人就很多,廣場的中間有一棵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砍來的聖誕樹,大家都在樹下拍照,許願。

  但和今天一比,聖誕節時候的廣場人一點都不多。

  小巫見大巫。

  羅秉文難得有回到了國內參加活動的感覺。外國人少,出了國才懂得這句話的含金量—·除了這樣的特殊場合,平日裡很難感受到華夏那種摩肩接踵的熱鬧。

  人多了總要做點什麼,不然肯定會亂起來。

  這次活動的組織者也很懂,喇叭裡面放著耳熟能詳的歌曲,從搭建的屏幕上可以看到不知道什麼地方有個舞台。

  參加活動的人群手裡拿著氣球,圍著這個舞台。

  舞台上也是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志願者羅秉文總覺得這場活動不是什麼社會上的活動公司搞出來的,反正像是一群大學生,或者說高中生。

  太年輕了,他見到的每一個志願者都很年輕。

  舞台上的人唱到:「媽媽,我殺了個人!我拿槍指著他的頭,扣下扳機,現在,他死了!」

  波西米亞狂想曲!

  這首歌一開始唱,整個人群都安靜下來開始聽歌了,甚至羅秉文前面不遠的地方一個哭鬧的孩子都不哭了。

  小孩子其實不懂歌,但是別人都安靜下來了,小孩也會安靜下來。

  有樣學樣。

  舞台上演唱著的人唱歌真好聽,等人群都安靜下來後,伴奏的聲音也特別響亮了,喇叭的震動仿佛在腳下都能感覺到。

  歌手也在全身心投入演唱,舉手投足間散發著青春的活力,看得出不是特別專業的,但架不住人底子好,聲音高亢且富有感染力。

  總有人能在條件不好的地方,發揮出神級現場。

  整個廣場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音樂會場,所有人都看著上面的電視,近一店的人就看舞台上面,

  跟著唱。

  歌曲進入高潮部分,「媽媽!!嗚鳴鳴!我並不想死去,甚至有時候希望自己從未來到這個世界上!」。

  舞台上的歌手聲音愈發激昂,台下的人群也被徹底點燃。

  大合唱!

  羅秉文身旁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原本臉上帶著歲月的滄桑,此刻卻也被這熱烈的氛圍感染,

  眼中滿是激動,隨著音樂輕輕點頭,口中念念有詞。

  在歌曲的間隙,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羅秉文也跟著鼓掌,手掌拍得通紅。

  如果這群人再有個吉他手上前玩一個SOL0,那這視頻要是上傳到油管,那不得被人點爆啊?

  即使是現在這樣也不差了,挺好的現場。

  人群也很給面子。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警求不遠處一個熟的身影。仔細一看,居然是在畫展上結識的畫家朋友亞歷克斯。

  亞歷克斯同可也看到了羅秉文,他滿臉笑容霞擠過人群,來到羅秉文身邊。

  「嘿,羅!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

  「業也是,業就說能在這裡看到熟人,果然,還有人來嗎?」羅秉文笑著回應,兩人熱情霞擁抱了一下。

  「業也在找,這可的活動太有意思了,佛羅倫斯平時高難得這麼熱鬧。」亞歷克斯一邊說著,

  一邊看向舞台,眼中滿是羨慕,「要是業也能像他一可,在這麼多人面前唱歌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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