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返回,禮物,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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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返回,禮物,紀錄片

  丹增平措看到羅秉文的招手就跑過來,問道:「文哥,你有什麼事情嗎?」

  「沒事,今天寺里怎麼了?」

  丹增平措撓了撓光頭,說道:

  「他們不讓我知道,我覺得應該又是牧民來請師父們主持天葬儀式,你可以去問問頓珠師父,他在太陽能板那邊。」

  他說的頓珠師父全名扎西頓珠,年齡也不大,上個月才滿了23,是寺廟裡最懂電器設備的人。

  羅秉文有一天把電路用跳閘了,丹增平措叫來了扎西頓珠幫忙維修,兩個不熟悉的人這才認識。

  天葬?

  他對這個真有點好奇,起身穿起衣服就走了出去。

  扎西頓珠正蹲在太陽能板底下檢修線路,袖口露出半截電工膠布,頭也沒拾就說:

  「山北牧場的老桑吉沒了,家裡人天沒亮就騎馬過來,堪布正帶著人在護法殿敲鼓呢。」

  確實山上有鼓聲傳來。

  「為什麼敲鼓?」

  「召喚神鷹啊,我們有敲擊108次的傳統,為亡者指引方向,老桑吉不是正常死亡的,需要額外的敲擊49次。」

  「我能去看嗎?」

  「這有什麼可看的?」扎西頓珠抬頭看羅秉文,仿佛這時候才想起來羅秉文是外地人似的,才說:

  「可以去看,但小心別碰到路上的那些硃砂字,前幾年有個僧人弄花了字,

  神鷹三天都不肯落下來。」

  「我就遠遠的瞄一眼,也不靠近。」

  靠近了羅秉文自己也害怕。

  「那你在大經堂外面的空地往上寺那邊看就行了。」扎西頓珠繼續檢查這幾塊失去功效的太陽能板。

  忽然說道:「這東西,總算是沒法修了。」

  語氣居然帶著幾分高興。

  「為什麼東西壞了你這麼開心啊?」

  「官方說實在修不了才能換新的,我都修了好多次,以前帶過來的零件都快用完了,這次看來是真的壞了。」

  他也空了下來,帶著羅秉文往大經堂方向走。

  這裡能看到上寺,也能看到上寺後面的天葬台,堪布洛桑次仁走在最前面,

  後面四個僧人帶著一個布包往上拖。

  上面的風看起來很大,禿鷲已經盤旋在高空了。

  可能這些動物也確實沒什麼智慧,但是時間一長,次數一多,再愚蠢的動物都能養出習慣性,何況是更聰明的禿鷲。

  羅秉文還看到有人用桶倒油在柏樹枝上,然後一點火,黑煙就滾滾升起來。

  扎西頓珠說道:「用的是柴油?該用羊脂的,這麼大的黑煙,神鷹都快被熏得眯眼了。」

  丹增平措看到羅秉文站在這邊看,也想走過來,但是立刻被一個僧人攔了下來。

  扎西頓珠說得沒錯,黑煙讓禿鷺很久之後才落地。

  羅秉文站在風裡都等了快一個小時。

  這時候,第一隻禿鷲才從雲縫裡衝下來,翅膀扇起的雪花讓山上的眾人都眯了眼睛,伸手擋著。

  過了兩天,羅秉文的畫完成了。

  今天寺廟裡的事情很多,比如壞掉的太陽能板官方要派人來更換掉,然後洛桑次仁吩附人把那些壞掉的板子拖上天葬台。

  扎西頓珠說最近的禿鷲不飛下來是太陽的反光太強了,太陽能板是啞光的材質,放上去以後神鷹才會下來。

  羅秉文要離開了,早上誦經結束,很多僧人到了食堂這邊以後都沒開始吃飯,在食堂裡面誦經為羅秉文祈福。

  在這個一成不變的高原上,羅秉文的到來給他們增加了很多的新鮮感。

  而且他的脾氣也好,很難讓人不喜歡。

  扎西頓珠偷偷用手機錄視頻一一他上個月替牧民修摩托車換的二手華為,不過鏡頭總是被霧氣蒙住。

  寺里唯一的女廚僧卓瑪單獨給羅秉文開了小灶。

  今天他的主食不是粑,而是之前做過一次,但後來因為材料快用光了一直沒做的炒粉條。

  還有炒蓮藕,炒豆角。


  卓瑪從從70年代就開始在寺廟裡做廚僧,其實做的菜很好吃,只是奈何這種高原高山上的食材確實匱乏。

  丹增平措很想送羅秉文一點什麼東西,但他想了想,什麼也拿不出來。

  於是拆了壞掉的光伏板上的晶片,拿青稞漿粘成一個小鏡子。

  「我聽說外面長得帥氣的人都喜歡照鏡子。」

  羅秉文還是接受了這個禮物,並把房間裡面的一些零食送給了他。

  來的時候是馬,走的時候,寺院裡的堪布洛桑次仁專門讓寺廟裡那個買菜的車走了一趟,採購的同時也把羅秉文送下山去。

  同時送了羅秉文一條白色哈達。

  這是羅秉文收到的第二條哈達,之前的一條是格桑梅朵的父親送的。這東西看起來也不怎麼實用,拿回去也不能吃也不能穿,只能放在衣櫃裡。

  但卻有一種感覺,這東西就是很珍貴的禮物。

  很多年以後,羅秉文可能忘記了旅行中的很多細節,但肯定記得這兩條哈達是怎麼來的,是誰送的。

  皮卡車發動的時候,當初帶羅秉文進寺廟的那個索南師傅光著腳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

  還好車開得慢,充當司機的僧人很快就停了下來。

  羅秉文打開自己這邊的車窗,索南師傅遞過來一個轉經桶,很小的那種,就比大拇指稍微大那麼一點。

  當然也可以轉,但肯定和別人拿在手上的沒法比。

  他說道:

  「幸好在最後的時刻趕上了,這個轉經桶里是你用過的鉛筆頭子,我做好以後誦經了9次,你留著做個紀念吧。」

  「謝謝索南師傅—回頭我也給你寄點我們川省的東西過來。」

  「不會是兔子吧。」他笑呵呵的開玩笑,然後搖頭,「不用了,我得回去了,你這趟回家注意安全。」

  「好。」

  他朝著開車的師傅點了一下頭,這輛舊皮卡這才開始緩緩往前。

  本來這趟來藏地是為了去聖城看布達拉宮的,但現在顯然沒機會再去了,藏地的天氣越來越冷,會凍壞畫。

  畫布畫架和顏料都是很脆弱的東西,所以創作最好的環境是比較恆溫的地方現在他已經把這幅油畫創作完成,只需要帶回家晾乾就行。

  到了那曲,依舊是坐火車。

  但中途轉了一下車,直達的高鐵很快就把羅秉文送回了蓉城。

  在藏地那種環境待久了,回到蓉城還是覺得熱,但更多可以說是涼爽,估計這段時間就是蓉城最舒服的幾天。

  來不及等到冬至,蓉城的氣溫就會急轉直下。

  不管是夏天還是冬天,川東的人民總是能提前過上。

  羅秉文把畫放在客廳晾著。

  他晚上七點才到家,也沒休息,把畫放好以後就不管這些帶回來的行李了,

  直接換衣服出門,找了一家火鍋店吃飯。

  看到熟悉的紅油火鍋冒著熱氣騰騰的煙霧,那煙霧都瀰漫著紅油的香氣。

  覺得靈魂一下子回來了。

  吃了這麼多天的青稞麵團,他早就開始懷念蓉城的各種小吃和零食了,當時他就連自熱米飯都覺得是無上美味。

  這頓飯就他一個人,一直吃到了晚上九點才回家。

  客廳一角擺放著那幅日照金山,靠近客廳茶几的位置是一大堆從藏地帶回來的行李,看著亂七八糟的。

  又整理了一個小時。

  兩條哈達羅秉文不想隨便放,就拿以前別人送來的白酒盒子先裝一下,回頭看納西族老王師傅那邊打不打造木盒。

  如果不行,那他就準備去玉器店買一個玉盒子。

  現在的玉種類很多,玉石盒子也不一定都是很貴的,有專門打造出來裝禮物的盒子,價格500-2000左右。

  還有格桑梅朵父親送的唐卡。

  這個東西應該算藝術品,也是要拿盒子放好,羅秉文有點擔心川省潮濕的環境會讓這些唐卡受到破壞。

  嗯,應該也沒這麼脆弱。

  只能說羅秉文不懂唐卡,有點過於小心了。

  還有這個轉經筒要不就掛自己旅行包上?

  好好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羅秉文中午起床,開始剪輯這一次去藏地旅行的視頻—這可有得剪了。

  從蓉城出發在火車上認識格桑梅朵。

  這個得剪一些進去吧。

  不然怎麼能說明他忽然就能去一家牧民家庭做客了呢?而且格桑梅朵現在也是阿婆主,視頻質量還可以,但成績不溫不火的。

  她那種類型網絡上已經有很多了,別人還有公司給她推流,但她什麼都沒有,只能憑藉著羅秉文教給她的技巧蠻幹。

  現在都出了四個作品,比羅秉文勤奮。

  而且現在格桑梅朵對剪輯軟體的運用還不熟練,視頻的畫質也不能說有多好,只能說一切都是原生態的美。

  自己的視頻裡面出現了她的面孔,也能對她進行一定程度的引流。

  現在格桑梅朵還沒把他給的十個題材拍完,等到拍完了,讓他發現梅朵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那他就準備把這個人簽下來。

  他的工作室已經弄好了,還有了藍瑞祥這個攝影師。

  再多簽一些優質的阿婆主,那羅秉文也能當一個小小的MCN了。

  泡了杯咖啡,回來繼續。

  羅秉文不喜歡拖拖拉拉的,一次旅行如果沒有硬性要求要剪輯多少個視頻出來,像黃山那樣,那羅秉文更喜歡一次性把故事說完。

  他現在製作的視頻裡面,就是從家裡出發,買了到聖城的車票,中途遇到了來自那曲的姑娘格桑梅朵,受人邀請去了那曲的牧民家庭。

  情節有一些虛構,但也是為了視頻的完整度。

  然後騎馬,再到發現了崗拉雪山的日照金山。

  羅秉文把這個視頻拍得特別美。

  手一揮,在BGM裡面,整個雪山頂就像旱地拔蔥似的出現在鏡頭裡,那時候整個屏幕都在往外散發著黃金顏色的光。

  如果有人看視頻,而他的對面正好也有一個人在看他。

  就會發現這人眼睛裡有黃金。

  日照金山,確實名不虛傳。

  羅秉文把自己的震撼也帶到了他的粉絲面前。

  然後就是羅秉文想要把這幅場景畫下來,居住在了寺廟裡面,中途的高反,

  昏迷,中途遇到的天葬,到最後不得不因為天氣原因回到蓉城。

  一個視頻就幾乎把這個故事說完整了。

  發送。

  沒多久,羅秉文的手機就收到一條提示這麼快?

  同時一個彈窗也出現在了羅秉文的屏幕上。

  是嘩站彈出來的。

  讓點開站內信,說他粉絲達標了,讓加什麼運營經理。

  看了下後台,好像確實有這麼個信件。

  他有時候會看私信,但現在更多的是看彈幕和留言,私信很少看了。由於私信不面向大眾,很多腦子有坑的人會私信莫名其妙罵他。

  神經病太多了。

  所以私信羅秉文是偶爾才會看一眼,他現在有專門的郵箱來接商單。

  雖然他也很少接就是了。

  私信都不看,站內信這種沒用的東西就更沒看了。

  從來都是一些垃圾消息,沒想到網站還真是通過這個站內信聯繫阿婆主的。

  用扣扣加了那什麼運營經理,那邊也是秒過,回復到:「請允許我說,您真是最難聯繫到的阿婆主之一,電話也打不通。」

  「不好意思,我在大山裡面,有時候沒什麼信號。」

  可以說大多數時間都是沒信號的,要是通過某信或者扣扣慢慢發文字消息還可以,但想要打電話或者開視頻,簡直是做夢。

  「嗯,剛才我看了一下你發的視頻,哇,不容易啊,辛苦辛苦,你這期視頻拍得真的可以,有種宿命感。」

  「」......」

  羅秉文有點無語,看來自己以後的視頻都是這個什麼專屬運營經理來審核了—...感覺就是寫小說的那種編輯。

  他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剪輯出來的那個說涼山火把節籌備到舉行的紀錄片。

  「我還有個沒發的視頻,是按照傳統紀錄片那樣製作的,有我寫的文案和配音,是描繪彝族怎麼準備和舉行火把節的一個視頻。」

  「什麼?這視頻你不是發過?」

  「不一樣,我給你看看。」

  羅秉文之前確實發過一期火把節的視頻,播放量還不少。

  他現在算是開創了一條新的賽道,旅行加民俗,或者加非遺,傳統這類,粉絲長得很快。

  這個紀錄片剪得很長。

  但由於畫面全是專業攝影師,專業攝像機拍的,畫面的整體質感要比羅秉文的視頻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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