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也來個筆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4章 我也來個筆友

  換大路,往上再走沒多遠就能看到寺廟。

  這個寺廟依山勢而建,主體建築由灰白色的石塊壘出來的,外牆因常年風吹雨打而顯得斑駁。

  屋頂鋪著暗紅色的陶瓦,瓦縫間長著幾簇頑強的苔蘚。

  寺廟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褪色的匾額,用藏漢雙語寫著「崗拉寺」三個字,

  匾額邊緣的金漆已經剝落,露出下面的木質紋理。

  確實是好古老的寺,羅秉文在心裡想。

  寺廟周圍還環繞著一圈低矮的土牆,不知道是不是當地居民自己壘出來的,

  上面插著五色經幡,此刻在風裡獵獵作響,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這裡就是崗拉寺了,平常這裡都很少有外地人來。」多吉說道。

  他比姐姐更信佛一些,倒是經常來這邊。

  兩人帶著羅秉文往裡走,外面有兩個僧人在掃地,沿著入寺大門的兩邊種著兩棵樹,被修剪成塔的形狀。

  具體什麼樹羅秉文也不認識,牆邊零星的幾棵高山杜鵑羅秉文倒是認識,但現在已經凋謝了,乾枯的花朵往下垂。

  由於時間太早,寺廟裡沒有其他的人。

  念經的聲音從遠處的大殿裡面傳來。

  多吉直接朝著大殿走,這是寺廟裡面最大的建築,屋頂的中間有一個鎏金寶塔。屋檐的下方掛著一排風鈴。

  和尚們念經的聲音就和風鈴的聲音混合在一起。

  看多吉都要走進這個房間了,羅秉文朝著身邊的梅朵問道:「我們可以進去的嗎?」

  「可以,只要別打擾師傅們念經,還有別拿手機出來就好。」

  別拿手機不是不能用,而是擔心外來的人去拍攝佛堂裡面的東西這會驚擾到神靈的休息。

  多吉已經進去了,羅秉文和格桑梅朵也跟著走了進去。

  走進這間佛堂,之前在外面聞到的淡淡酥油味道更濃烈了,整個空間都瀰漫著酥油的味道,加上燃燒著的檀香,給人一種濃郁,厚重的感覺。

  屋內,師傅們整齊的排列著,穿著暗紅色的僧衣,盤坐在厚實的坐墊上。

  誦經聲在寺廟裡迴蕩。

  聲音中正平和,語速很快,中途有個年齡很小的師傅朝著三人這邊看了一眼,立刻就被坐在他旁邊的師傅發現了。

  一個淡淡的眼神就把小師傅嚇得連忙低頭,認真朗誦起來。

  說他年齡小,但其實也有十六歲的樣子,和多吉的年齡差不太多。羅秉文覺得多吉比他虔誠。

  多吉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雖然沒念經,但也低頭做祈禱的樣子。

  羅秉文在這個房間慢慢的走看。

  藏香還是和內地的檀香不一樣,味道聞起來還是要更多一點,似乎還放有什麼做飯用的香料在裡面。

  房間裡面光線渾昏暗。

  八根藏紅色的木柱支撐著屋頂,柱子上有祥雲的紋路,正中的位置供奉著一尊佛像——..不認識。

  佛像右邊還有一個厚厚的玻璃櫃,羅秉文朝裡面看,其中放著一本藏語的書,估計是什麼佛經。

  旁邊還有幾卷沒展開的唐卡,畫布的邊緣磨損的很嚴重。

  這些都是寶貝啊。

  放在這個房間,用這麼厚的玻璃櫃保護著,沒有鑰匙估計用大錘都很難敲開。

  而且真有人用大錘,住在周邊的師傅們還不得趕過來?畢竟這個房間可是被圍在建築群中間的。

  羅秉文看了一會兒,不適應這裡面的味道,自己退了出去。

  感覺空氣一下就清新了。

  梅朵也跟了出來,問道:「怎麼了,文哥。」

  「沒什麼,在裡面有點嚴肅,出來透透氣,你呢?我看你們都在裡面祈禱,

  你怎麼也出來了?」

  「我就隨便許個願望,按我朋友的說法,來都來了。」

  梅朵似乎被自己逗笑了,說完就噗毗笑了一下。

  「多笑一笑,你長得很漂亮。」

  被這麼直白的誇獎,格桑梅朵臉一下紅到了耳根,嬌滴滴道:「哪有——


  格桑梅朵心臟碎碎直跳。

  文哥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她是很喜歡羅秉文,先不說在火車上給她留下的那種完美的第一印象,就說以前。她夢裡的白馬王子就是一個外地的,不要是藏族人。

  高高帥帥,會一點藝術,最好會騎馬。

  羅秉文全中。

  從那曲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個外地的帥哥騎馬她簡直心動死了。

  但那時候一來為筆友的去世傷心。二來,她覺得自己條件太差了,羅秉文這樣條件好的男人不可能看上自己吧?

  所以,很多情緒都埋在心裡,只默默的對這個人好。

  但這句話又讓她胡思亂想起來。

  羅秉文往前走,她亦步亦趨的在後面跟著,低著頭。

  大經堂外面有一圈長廊,藏族寺廟的標誌性建築轉經桶就在長廊裡面,整體是木質的框架,上面搭著防雨的透明塑料布。

  羅秉文順時針摸著轉經桶走了一圈,

  他也不信這個,但和格桑梅朵說的一樣,來都來了,流程走一遍唄。

  再往下走就是生活區了。

  崗拉寺是個很小的寺廟,生活區也不大,一整排低矮的房子連在一起,梅朵說這是師傅們住的地方。

  每間僧舍都比較小,窗戶開著,路過的時候羅秉文朝裡面看了一眼,估計只有六平方,裡面只有一個小床和一個木櫃。

  其中一個僧舍的窗台上擺著一台收音機,天線歪歪斜斜的伸出窗外。

  再往前就是一排太陽能板了。

  太陽能板旁邊有個用耗牛毯蓋著的蓄電池箱,上面貼著「2016年官方援建的標籤。

  格桑梅朵忽然往前走了幾步,問道:「文哥,你之前說的那個阿婆主怎麼做的?我真的可以嗎?」

  「可以啊。」

  羅秉文站住,回頭著手指給她數她的優勢:

  「首先啊,你長得漂亮,真的,我相信你自己也能感覺到。然後你居住地方的環境很好,牧羊,放牛,做奶製品——」

  「每一個你熟悉的東西裡面,都有很多我們住在內地的人好奇的地方,然後你可以帶他們來看這裡的日照金山啊,真的特別美。」

  羅秉文自己都被震撼了,不信網友們不買帳。

  「他們愛看放羊?」

  「愛看,我到時候送你一部手機你自己拍試試,而且別說視頻拍得有內容了,你就直接.」

  羅秉文想說,就你這相貌,直接開個直播往電腦面前一坐,然後用普通話回答別人的問題就行了。

  要不想開口,問題都不用回答,穿著藏袍就坐在電腦前和觀眾大眼瞪小眼。

  有顏值,怎麼都行。

  「不用送我手機,我們家裡都有智能機,只是以前沒有用過。」

  「嗯,那就行,等回去我教你用手機。」

  本來想今天回去得早要不要今天就走,看來還是得再住一天,希望叔叔阿姨別弄什麼東西給他吃了。

  這兩天全是大魚大肉,他想找地方吃點米飯。

  或者面也行。

  看過了這邊的生活區,兩人回到大經堂那邊。

  念經的聲音停止了,多吉和其他幾個祈福的人隨著一眾僧人從裡面走出來,

  其中那個十五六歲的小師傅一出來就看著羅秉文。

  羅秉文朝他點點頭。

  「你好?」

  「你好——」

  別管在藏地的哪個地方,現在的小孩子通常都會普通話了,只是還是那句話有口音肯定是難以避免的。

  羅秉文一朝他說話,小孩的話夾子就打開了。

  「你是遊客嗎?我從來沒有在這裡看到過遊客。」

  崗拉山只是一個小雪山,只在周圍的藏族牧民心裡有些地位,稱作神山,崗拉寺也是一個小寺廟。

  而且還深入牧區。

  這樣的組合很難吸引到遊客,比這裡的好的旅行平替在藏地有太多了。

  羅秉文還沒說是,格桑梅朵就說:「這是到我們家裡做客的客人,師傅可以給他寫一枚祈福牌嗎?」


  「我?」小師傅朝著旁邊看了一眼,發現別的師傅在微微點頭後,立刻興奮的說道,「可以!」

  他來這裡很多年了,第一次幫人寫祈福牌!

  小師傅很快拿了一堆的木牌過來,對羅秉文說道:「這裡面有六字真言,健康長壽,平安吉祥你選哪個?」

  「平安吉祥吧。」

  「我馬上幫你寫!你跟我來。」

  羅秉文看了看多吉和梅朵,對他們點了下頭,跟著小師傅走進之前他們誦經的大經堂,小師傅正在跪坐在前面的蒲團上,拿著筆往木牌上書寫。

  寫的是藏語,雖然認不清楚,但字體寫得很好看。

  「你叫什麼?」小師傅問道。

  「羅秉文,秉持的秉,文化的文。」

  「你好羅秉文,我叫丹增平措。」他語氣很開心。

  過了會兒,小師傅把木牌遞給羅秉文:「你自己找一個地方掛上吧,寺廟外面有祈福架,或者你掛在經幡杆上。」

  羅秉文拿著木牌出去看了一眼。

  好像經幡杆更高矣?

  然後就決定把自己的祈福牌綁在著上面了,期間丹增平措一直跟著,等到羅秉文掛好了以後,他才說:

  「這是我寫的第一個祈福牌,我以後會經常給你加持的。」

  「哈哈,你多大了?」

  羅秉文笑著問他。

  「我十五歲,你是哪裡的人,城市裡面好不好玩?」

  「還好,我覺得有時候沒草原好玩。」

  「不是有遊樂場嗎?」

  「遊樂場只有第一次去的時候有意思,草原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城裡比不了,你想去城市裡生活?」

  「我想去看看,聽說城裡有很多高樓大廈,晚上還有五顏六色的燈,夜生活很豐富,晚上都和白天一樣。」

  夜生活?

  羅秉文心裡嘿嘿一笑,坐在這個很純情的小師傅旁邊,說道:

  「是啊,還有很多好吃的,什麼巧克力,冰淇淋,甜得很。不過也有麻煩的地方,到處都是車,有時候堵車堵得走路都費勁。

  提到車,丹增平措朝著遠處看了一眼。

  羅秉文也朝著那邊看,寺廟的角落停著一台戰損版東風皮卡,車廂里還堆著幾捆柴火,滿身的泥漿。

  好吧,他們的馬都上不來,原來人家都是開車的。

  「那是我們寺里的車,只有一台,城裡還會堵車?」

  「堵得很呢。」

  羅秉文摸了摸自己的包,發現自己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愣了下,又在腰包里找了找,翻出一條士力架。

  「給,請你吃,甜的,晚上記得刷牙。」

  他看了看包裝,鄭重其事的收了起來,問道:「你是多吉家裡的客人,你會經常來這邊嗎?」

  「估計——·很少—

  「那我們是朋友了嗎?我以後要是去城裡,可以去找你嗎?」

  「城有很多的,我是川省人,蓉城知道嗎?大熊貓的故鄉?」

  「大熊貓?」丹增平措眼睛亮晶晶的。

  「對,知道了嗎?」

  「不知道。」

  這孩子,知識面有點少啊。

  格桑梅朵拉了拉羅秉文衣服,小聲說道:

  「這位師傅是十年前那曲一次地震留下的孩子,從小就住在寺廟裡。不過也快成年了,這樣的師傅18歲就可以還俗,正常高考。」

  藏地很多寺廟還兼顧孤兒院,福利院等功能,很多窮人的孩子如果念不起書,都是放到寺廟裡來學習的。

  「嗯,我知道了。」

  然後他又坐在丹增平措旁邊,問到:「那你以後來蓉城了,找我,我請你去遊樂場——然後請你吃東西,看電影。」

  「看電影?」

  「對,喜歡看什麼電影。」

  「都喜歡,《農奴》《藏地的天空》《鐵道衛士》—」」

  羅秉文真想搓揉他那顆小滷蛋。


  什麼跟什麼啊,我捐一台電視機給你們好不好啊,再搞個衛星鍋,平時也給孩子看看電視矣。

  「那你記一下我的電話,以後到蓉城了就找我。」

  「我沒有電話—」

  丹增平措嘆了口氣,他離能離開寺廟還有三年,這些年寺廟裡發的錢也早用來買東西吃掉了,沒錢買手機。

  羅秉文也不好說送他手機。

  送手機給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孩子也不知道是好處多還是壞處多。

  這時候羅秉文看到格桑梅朵,忽然就想起來自己和她相遇的時候·.對啊,

  沒手機可以寄信嘛。

  於是在自己的素描紙上撕下來一點,寫下了自己在蓉城的地址,說道:

  「這是我的地址,你以後可以給我寄信,來之前你也寄信給我說一聲,然後這是我電話,以後有電話了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也來個筆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