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裴淮青,枉我耿耿於懷那麼多年,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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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有病啊!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到底什麼時候去過海洋館啊!

  午夜時分,沈瀟薇猛的從床上坐起來,使勁搓了搓臉。

  老沈當然沒有破防哈,老沈一直都很可以的,她就是有些想不通,有些憤怒。

  byd裴淮青欺騙節目組啊,自己以前壓根就沒跟他去過海洋館!

  今天一整天,沈瀟薇都有些心煩意亂,下午突然情緒崩潰爆哭更是丟臉至極、晚飯也沒什麼胃口、睡前簡訊更是隨便瞎編一句發給了山靖鴻,主打一個維持基本禮貌、做個人睡前採訪的時候沈瀟薇更是心不在焉……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海洋館」這三個字,她以前真的跟他去過海洋館嗎?難道真是她忘了?還是裴淮青瞎編的?

  心煩意亂睡不著的沈瀟薇從床上坐了起來,月光透過窗簾,在地板上打出一道光柵,隔壁床的舒清苒睡得香甜,臉蛋紅撲撲的,嘴唇水潤。

  舒清苒臉上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紅,這妮子不會是做春夢了吧。

  沈瀟薇目光幽幽,怔怔的看了她一會兒。

  這會兒舒清苒要是醒了,估計得嚇個半死。

  「清苒,對不起。」沈瀟薇輕聲又說了一句。

  今天下午的時候,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魔鬼給控制住了,揪舒清苒的臉蛋本來只是表達親昵的一種方式,結果那時候一想到舒清苒今天是裴淮青的約會對象,她手上就不自覺用力了。

  那一剎那,心裡猛然爆發出來的戾氣猶如清麗的刀光。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怪舒清苒,舒清苒她是無辜的,她只是一尾誤入這場第二十六夏的金魚。

  舒清苒她跟裴淮青沒有後續的,他們這一輩子的故事頂多就是這半個月,舒清苒就像是一尾闖入這場夢中的金魚,頂多吐個泡泡就走。

  自己不該遷怒舒清苒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嫉妒你身邊每個無關緊要的人,怎麼這麼輕易的,就能見到我恨的咬牙切齒的你。

  我那麼辛苦,我那麼耿耿於懷,我努力的穿越這個世間洶湧的人群,才終於又和你見了面,裴淮青——你說句「親愛的,好久不見,對不起」——我就原諒你,好不好?

  腦海里的念頭雜七雜八的翻湧了一陣,沈瀟薇那雙比許多人命都長的酒杯腿穿上了拖鞋,從床上下來了。

  睡不著,她準備去樓下喝點酒。

  長發如瀑,殘留著一絲慵懶,一件白色短袖,一條黑色的棉質包臀熱褲。

  沈瀟薇出現在走廊鏡頭裡的那一瞬間。彈幕直接沸騰。

  「哦里蟹,終於讓我等到了!」

  「我就說有睡衣福利吧!」

  「跪求高姊淑晚上夢遊!」

  「薇薇安,對不起!」

  「姐姐好美,輪不到我操心好累!」

  彈幕有點惡臭,怪老沈過分性感。節目技術組緊急屏蔽了許多惡臭發言。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往事就會順著人心底里的縫隙瘋長。

  那些人那些事,它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寂寥的夜晚,它們會死死的糾纏著裴淮青。

  睡不著的時候,裴淮青喜歡喝一點,以前是小麥汁,現在是威士忌加冰。

  byd,節目組還挺有錢,看哥們喝窮你。

  將冰塊投進酒杯里,碎冰碰壁噹啷響。

  那時候,他們在外邊租房子住,十八九歲的少年為了多掙點錢,兼職了很多份工作,扛樓很辛苦,但賺得多,行情好的時候,一天一千塊都不在話下。

  說實話,很累,累到想一拳打爆這個煞筆世界,但每當想起世界上還有她的存在,她陪在自己的身邊,他就願意接受這一切。

  主要是晚上的時候她會給他按摩,那是一天裡最愜意的時候了。按摩手法是她在網上看視頻學會的。

  那時候,她也一天跑好幾個場子,在高端餐廳里彈鋼琴,在清吧里駐唱。

  一天也能賺很多,這樣算算,好像那時候他們也算是高收入人群。但兩人就像是一對屯屯鼠,為了他們的民宿計劃,於是對每一分錢都精打細算。

  那天接她下班的時候,坐在電動車后座的她,突然說起了她的同事,同事的男朋友周末帶同事去了長隆海洋王國玩,很浪漫。那天他回頭,他看到她的眼睛裡不僅有夕陽的餘暉,也有嚮往。


  於是他就說,我們也去玩吧。

  但是去一趟要好幾千,她捨不得。

  最後,兩人蹲在菜市場魚攤前,看著泡沫箱裡的一頭草魚吐了好久的泡泡,直到那條草魚因為缺氧,開始翻白肚。她眼疾手快的立馬抄起那條草魚,興沖沖道:「老闆我們要這條。」

  這種彌留之際的魚,會比活魚便宜,但口感其實跟活魚沒差。

  那時候,他看著她如劍般的馬尾一盪一盪,他突然就落下淚來了,想著自己一定會愛她一輩子,想著一定要帶她去長隆海洋王國玩一次,想著以後再也不要吃這種彌留之際的魚了,一點都不好吃……

  南淮很遠,但如果今天是她坐在自己的電動車后座上的話……沈瀟薇,我虧欠你良多。

  裴淮青想,原來這世上真有念念不忘,必有迴響這回事,過去的歌已經唱罷多年,回聲才從山谷盡頭遙遙傳來,聽得人淚流滿面。

  「連你也抽起煙來了,人生真是諷刺。一個人竟然真的會變成自己曾經最反感的樣子。」

  在廚房吧檯前坐下的沈瀟薇看著裴淮青說道。

  「屁話恁多。」裴淮青按滅了煙,「睡不著嗎?」

  沈瀟薇按著太陽穴,神情疲憊,「嗯,給我酒。」

  裴淮青倒了一杯酒給她。

  「當~」午夜玻璃杯相撞的聲音,清脆又落寞。

  喝了一口,終究還是沒能壓住心裡的事,沈瀟薇定定的看著他:「我們到底什麼時候去過海洋館?」

  裴淮青跟她對視了幾秒,然後低下頭來,輕笑道:「隨手寫的,本來還以為能蹭節目組經費,公款吃喝玩樂。」

  聽到這個回答,沈瀟薇她按著自己的太陽穴,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怎麼可能不記得……」

  裴淮青看著手中的酒杯怔怔出神,突然,他輕聲道:「對不起,以前沒能帶你去更多好的地方。」

  聽到這話,沈瀟薇怔住了,下意識道:「哪有什麼好地方,只不過跟你一起才覺得是好的。」

  當年兩人鬧得難堪,銀瓶乍破水漿迸,可在這個深夜,兩人終於不吵不鬧不撕逼,撿起地上一塊玻璃碎片,突然向世人折射出了當年的一角溫柔。如迷離幻夢。

  興許是覺得這話有示弱乞憐之意,沈瀟薇頓了頓,然後有點惱怒又換了一副說辭,「好地方也不需要你帶我去看,這些年,我一個人也走了很遠的路,巴黎的雨、澳洲的晚風、科切拉的晚霞……」

  裴淮青只是靜靜的聽她細數著這些年她走過的地方,嘴角噙著笑意。

  想必這些年必定很辛苦,辛苦了,沈小姐,你很棒。

  說著說著,沈瀟薇的聲音低下去了,其實,也不是什麼好地方,當然,他也不是什麼好人。

  沈瀟薇有些心灰意冷,自己耿耿於懷了一天的事情,到頭來卻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他隨手寫的。

  「裴淮青,枉我耿耿於懷那麼多年,我不會再在意你了,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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