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心與心的交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舒清苒她家裡人來抓她回去了。

  對於這事,裴淮青並不算驚訝。

  舒清苒一直以清冷白月光人設示人,又沒有前任,跑來上《前任去哪兒》這檔綜藝就很抽象。

  稍微用腦子想想就知道,這裡面應該有隱情。

  裴淮青倒是懶得打聽。

  裴淮青更關心的是,如果舒清苒下車了,會對他產生什麼影響。

  仔細想想,其實也沒啥影響。

  合同簽了,二十萬也花了,導演想找他要回那十萬,那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實在不行,導演你跟我奶的醫保說去。

  舒清苒重新回來趕海,輕手輕腳走到裴淮青身後時,就聽到裴淮青嘴裡在念念有詞:「這條小魚清蒸,這條小魚紅燒……」

  舒清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應該是「這條小魚在乎,這條小魚也在乎」嗎?

  聽到聲音,裴淮青回頭看了看她,然後笑著說了一句:「回來了。」

  「回來了。」

  「那你繼續噴鹽吧,爭取多抓幾隻蟶子。」

  「好。」

  沒問什麼多餘的話,也沒有什麼多餘且令人尷尬的安慰。

  不知道為什麼,舒清苒卻感覺自己心裡暖暖的,很輕鬆很自在,眉眼都舒展了很多。

  一邊趕海,舒清苒一邊又忍不住提起:「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嗎?」

  裴淮青神情淡淡,閒閒道:「有什麼好問的,小時候我吵著鬧著要吃喜之郎果凍,我媽也會賞我兩記我最愛吃的大嘴巴子。」

  「……裴淮青你真討厭。」

  說著,惱羞成怒的舒清苒就抓起一把沙子,朝裴淮青扔了過去。

  是她先動的手。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兩人在海灘上追逐打鬧起來,手中扔出的沙子在鏡頭前一晃而過,天就暗了下來。

  日落沉溺在橘色海里。

  兩人坐在海邊的大石頭上,腳邊放著一下午的收穫。

  舒清苒的長髮在風中飄揚,經過她的風好像都變得香香軟軟的。

  晚風中,舒清苒變得有些柔軟和感傷,她雙手抱著膝蓋,總是忍不住想說些什麼。

  「雷電交加的時候,大家通常會很害怕,但很奇怪,我反而會覺得很平靜,感覺世界末日終於來了,正合我意。」

  「這種心情就像我被困住了,卻不知道該如何掙脫,所以乾脆希望全部同歸於盡,感覺人生就這麼劃下句點也無所謂。」

  她說的都是我的詞啊!

  裴淮青第一次正眼看了看眼前這個女孩。

  舒清苒繼續輕輕柔柔的說:「每個人都一樣在走向死亡,我不懂大家為什麼都這麼開心,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那些失魂落魄的人,說不定比那些若無其事,日子順遂的人還要腳踏實地。我不知道自己被困在哪裡,但我很想掙脫,我希望我的人生,可以真的幸福快樂起來,直到有一天我能夠大嘆——這才是人生啊,這才是活著的感覺。」

  裴淮青:「所以這是你跑來參加這檔綜藝的原因?」

  舒清苒點點頭,反正已經被裴淮青看見了自己狼狽的樣子,舒清苒很想再傾訴點什麼——

  「我有多愛我媽媽,我就有多恨她,小時候學的那篇課文,《套子裡的人》,那時候只是匆匆讀過,後來才發覺,其實我也是活在套子裡的人,我媽媽給我打造了一個套子,然後要求我必須長成那樣,才能賣出好價錢。」

  「這些年,我一邊恨她,一邊又想給她買大房子,就這樣愛恨交織著。有時候什麼都不做也覺得倦怠,但我還是像趕牛的人一樣,舉步維艱地拖著自己向前進,說服自己向前走,雖然還是找不到必須活著的理由,但至少要讓自己活得有模有樣,我就這麼勉強地拖著自己,走過每一天,直到大廈崩塌。」

  「我的心從不曾安靜下來,不管是在被窩裡,人群中,我都一樣惴惴不安,總是納悶著——為什麼,我沒辦法像別人一樣開懷大笑、為什麼,我總是覺得悲傷、為什麼,總是覺得心跳不已、為什麼,一切都那麼無趣。我覺得人都像是傀儡,不知道自己是誰,只是一直在演戲的傀儡,說的就是我。也許從某個角度來看,那些過得健康又開心的人,說不定只是選擇不去糾結這些疑問,再用「人生就是這樣的謊言」妥協,我絕不妥協,我不要死後再去天堂,我要活著見到天堂。這就是我來上這檔綜藝的理由。」


  說完後,舒清苒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裴淮青,笑笑:「被我嚇到了嗎?」

  裴淮青回過神來,笑笑,心道原來你真是小怪獸啊。

  「這種溺水感,我懂。」

  聽到這話,舒清苒仿佛找到了知音。

  「我們都想要解放自己,獲得真正的自由。但你跑來上這檔綜藝,獲得你想要的自由了嗎?」

  舒清苒搖搖頭,沒有。

  裴淮青笑笑,「讓你感覺自由的,或許只是你做出這個決定之後,來上節目之前的那一段路吧。」

  舒清苒的眼淚倏忽之間就落了下來。

  裴淮青將一隻準備越獄的小章魚又丟回了桶里,聲音在風中逸散。

  「我高中的時候,喜歡翹掉晚自習,翻牆出去上網,因為我覺得晚自習太悶了,打遊戲使我快樂,但其實後來我發現,打遊戲也並不能使我感到自由和快樂。使我感到自由的,其實只是從學校到網吧的那段路,清風明月,真自由。」

  「清苒,在我們還無法完全掌握自己的時候,其實所謂的自由,只是從一種不自由走向另一種不自由的中間過渡地帶而已。」

  舒清苒忍不住追問:「那到底要怎樣做,才能迎來真正的解放和自由?又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不知道。」裴淮青盯著遠方的落日怔怔出神。

  「我不想想那麼多,提前焦慮就是貸款吃屎,過度思考就是殺死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吧,實在不行死半路也可以。」

  真正的自由,或許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是不想做什麼就可以不做什麼。

  清苒,原來我們真的是同一類人啊。

  待至英雄們在鐵鑄的搖籃中長成,

  勇敢的心靈像從前一樣,

  去造訪萬能的神祗。

  而在這之前,我們只需要靜靜的積蓄力量。

  「清苒,你聽得懂粵語歌嗎?」

  「聽不太懂。」

  「那太好了,我唱一首給你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