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準備
許正聽著岳父的反應，心中一定。
果然，觸及原則問題，向軍絕不含糊。
「爸，您別生氣，我……」
許正剛想說什麼，向軍卻已厲聲打斷。
「阿正！這不是小事！這是破壞改革開放成果，是打擊先進典型，是給全市經濟發展環境抹黑！此風斷不可長！你放心，這件事，我明天一早就會嚴肅處理！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豹子膽，敢在這個時候給小漁村使絆子！」
聽著岳父因憤怒而略微加重的呼吸聲，許正微微搖頭，知道岳父是動了真格，打算親自過問，甚至可能直接問責縣輕工局。
「爸，」
許正連忙開口。
「您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是，依我看，這第一板斧，還不必勞煩您親自砍下。」
他放緩語速，開始分析了起來。
「其一，對方目前只是『據反映』、『需調查』，並無實錘。若您直接出面施壓，反倒顯得我們心虛，或者仗勢壓人，容易授人以柄，讓原本占理的事，變得被動。」
「其二，」
他聲音沉穩，帶著十足的信心。
「我們服裝廠，從籌備至今，手續齊全，管理規範，產品過硬，童叟無欺。這是我們的底氣！明天開業，市里領導蒞臨，省台記者在場，是最好的澄清機會。我打算屆時將我們所有的合規文件、優質樣品公開展示，並『委婉』地提及遭遇的不實指控和惡意阻撓。是非曲直，一目了然。與其背後運作，不如陽光下晾曬！讓領導和媒體來評判，效果豈不更好？」
他頓了頓，繼續說。
「其三，爸，您若親自介入，固然雷厲風行。但也可能讓一些人產生誤解，以為我們廠的發展，全靠您的權勢。這與我們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初衷相悖。我們更希望，能通過自身的努力和事實的呈現，贏得尊重和支持。這樣得來的認可，才最紮實，也最能長久。」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許正耐心等待著，他知道，岳父是明白人，會權衡利弊。
良久，向軍的聲音再次響起，已恢復了慣有的沉穩，只是依舊帶著一絲冷峻。
「阿正，你考慮得很周全。你說得對，與其我直接干預，不如讓事實說話，讓輿論監督。這更能彰顯我們實事求是、依法治國的決心。」
「好，這件事，我暫不插手。但你要記住，你背後是市委，是改革開放的大旗！只要你們行得正，坐得端，遇到任何不公和阻撓，隨時向我匯報！我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勢力，阻礙你們的發展，阻礙改革的步伐！」
「是！爸，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許正心中大定。
岳父的話，既是授權，也是定心丸。
「您放心，明天，我定會讓所有人看到，小漁村服裝廠，是堂堂正正、靠雙手和智慧辦起來的企業！任何魑魅魍魎，都擋不住我們前進的腳步！」
「嗯。」
向軍的聲音緩和了些。
「那你放手去干，注意方式方法，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有什麼重大情況，及時溝通。」
「好，爸，您早點休息，有事我再向您匯報。」
許正恭敬道。
掛了電話，許正長長舒了口氣。
與岳父的通話，比預想的更為順暢。
向軍不僅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圖，更給予了明確的支持。
這種支持，不是直接動用權力打壓對手，而是賦予了他更大的自主權和更堅實的後盾。
這比什麼都重要！
他走回堂屋，向清魚立刻關切地望來。
許正對她微微一笑，做了一個「OK」的手勢，低聲說。
「搞定了，爸很支持我們的做法，他說，讓我們放手去干，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有他在背後撐腰，我們更有底氣了。」
向清魚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眼中滿是驕傲。
她的阿正，不僅有勇有謀，更能運籌帷幄。
「那就好。」
她柔聲說。
「快睡吧，明天是大日子，你得養足精神。」
許正點頭。
……
夜色如墨。
許正靠在床頭，腦海里將明天的每一個環節又細細過了一遍，如同在戰前審視沙盤。
向清魚翻了個身，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問。
「還在想明天的事？」
「嗯。」
許正微微點頭。
「清魚，明天，可能會是咱服裝廠最熱鬧，也是最兇險的一天。張副科長和萬富貴，不會甘心看著我們風風光光開業。」
向清魚在黑暗中凝視著許正的輪廓，輕聲說。
「我信你。無論明天發生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許正起了個大早，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深藍色工裝。
這是服裝廠生產的樣品，他讓葉百媚給她準備了一套，雖然樣式簡單，但針腳細密，透著一股精幹。
他先去了服裝廠。
廠門口，嶄新的紅底黃字橫幅已經掛起。
「小漁村服裝廠開業慶典暨產品展示會。」
字體遒勁有力，是葉百媚請鎮上一位老先生寫的，透著一股子樸素的喜慶。
車間裡，二十多台縫紉機擦拭得鋥亮，女工們穿著統一的、由她們自己裁剪縫製的淺藍色確良罩衫，正襟危坐，雖然臉上難掩緊張，但眼神里更多是躍躍欲試的自豪。
葉百媚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陀螺，穿梭其間，最後檢查著每一道工序，確保萬無一失。
看到許正進來，她快步迎上，眼神清亮。
「許老闆，一切就緒。那五十條樣品褲，已經掛進了臨時搭起的展示區，每一道線頭都處理乾淨了。」
「好。」
許正環視一圈，車間裡秩序井然，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葉廠長，今天你是指揮官，無論發生什麼，只要我不出聲，一切按既定流程走。記住，我們是正規企業，身正不怕影子斜。」
「明白！」
葉百媚用力點頭，眼中燃起戰意。
離開車間，許正又去了會議室。
洪德全正領著幾個工人，在布置會場。
簡單的主席台，幾張鋪著白布的條桌，幾把椅子，雖不奢華，卻透著莊重。
台下，早已擺好了一排排長條凳，那是給受邀來賓和服裝廠的工人坐的。
果然，觸及原則問題，向軍絕不含糊。
「爸，您別生氣，我……」
許正剛想說什麼，向軍卻已厲聲打斷。
「阿正！這不是小事！這是破壞改革開放成果，是打擊先進典型，是給全市經濟發展環境抹黑！此風斷不可長！你放心，這件事，我明天一早就會嚴肅處理！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豹子膽，敢在這個時候給小漁村使絆子！」
聽著岳父因憤怒而略微加重的呼吸聲，許正微微搖頭，知道岳父是動了真格，打算親自過問，甚至可能直接問責縣輕工局。
「爸，」
許正連忙開口。
「您的心意，我很感激。但是，依我看，這第一板斧，還不必勞煩您親自砍下。」
他放緩語速，開始分析了起來。
「其一，對方目前只是『據反映』、『需調查』，並無實錘。若您直接出面施壓，反倒顯得我們心虛，或者仗勢壓人，容易授人以柄，讓原本占理的事，變得被動。」
「其二，」
他聲音沉穩，帶著十足的信心。
「我們服裝廠，從籌備至今，手續齊全，管理規範，產品過硬，童叟無欺。這是我們的底氣！明天開業，市里領導蒞臨，省台記者在場，是最好的澄清機會。我打算屆時將我們所有的合規文件、優質樣品公開展示，並『委婉』地提及遭遇的不實指控和惡意阻撓。是非曲直，一目了然。與其背後運作，不如陽光下晾曬！讓領導和媒體來評判，效果豈不更好？」
他頓了頓，繼續說。
「其三，爸，您若親自介入，固然雷厲風行。但也可能讓一些人產生誤解，以為我們廠的發展，全靠您的權勢。這與我們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初衷相悖。我們更希望，能通過自身的努力和事實的呈現，贏得尊重和支持。這樣得來的認可，才最紮實，也最能長久。」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沉默。
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許正耐心等待著，他知道，岳父是明白人，會權衡利弊。
良久，向軍的聲音再次響起，已恢復了慣有的沉穩，只是依舊帶著一絲冷峻。
「阿正，你考慮得很周全。你說得對，與其我直接干預，不如讓事實說話，讓輿論監督。這更能彰顯我們實事求是、依法治國的決心。」
「好，這件事，我暫不插手。但你要記住，你背後是市委，是改革開放的大旗！只要你們行得正，坐得端，遇到任何不公和阻撓，隨時向我匯報！我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勢力，阻礙你們的發展，阻礙改革的步伐！」
「是！爸，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許正心中大定。
岳父的話，既是授權，也是定心丸。
「您放心，明天，我定會讓所有人看到，小漁村服裝廠，是堂堂正正、靠雙手和智慧辦起來的企業！任何魑魅魍魎，都擋不住我們前進的腳步！」
「嗯。」
向軍的聲音緩和了些。
「那你放手去干，注意方式方法，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有什麼重大情況，及時溝通。」
「好，爸，您早點休息，有事我再向您匯報。」
許正恭敬道。
掛了電話，許正長長舒了口氣。
與岳父的通話，比預想的更為順暢。
向軍不僅完全理解了他的意圖，更給予了明確的支持。
這種支持，不是直接動用權力打壓對手，而是賦予了他更大的自主權和更堅實的後盾。
這比什麼都重要！
他走回堂屋，向清魚立刻關切地望來。
許正對她微微一笑，做了一個「OK」的手勢，低聲說。
「搞定了，爸很支持我們的做法，他說，讓我們放手去干，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有他在背後撐腰，我們更有底氣了。」
向清魚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眼中滿是驕傲。
她的阿正，不僅有勇有謀，更能運籌帷幄。
「那就好。」
她柔聲說。
「快睡吧，明天是大日子，你得養足精神。」
許正點頭。
……
夜色如墨。
許正靠在床頭，腦海里將明天的每一個環節又細細過了一遍，如同在戰前審視沙盤。
向清魚翻了個身，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問。
「還在想明天的事？」
「嗯。」
許正微微點頭。
「清魚，明天，可能會是咱服裝廠最熱鬧，也是最兇險的一天。張副科長和萬富貴，不會甘心看著我們風風光光開業。」
向清魚在黑暗中凝視著許正的輪廓，輕聲說。
「我信你。無論明天發生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許正起了個大早，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深藍色工裝。
這是服裝廠生產的樣品，他讓葉百媚給她準備了一套，雖然樣式簡單，但針腳細密，透著一股精幹。
他先去了服裝廠。
廠門口，嶄新的紅底黃字橫幅已經掛起。
「小漁村服裝廠開業慶典暨產品展示會。」
字體遒勁有力，是葉百媚請鎮上一位老先生寫的，透著一股子樸素的喜慶。
車間裡，二十多台縫紉機擦拭得鋥亮，女工們穿著統一的、由她們自己裁剪縫製的淺藍色確良罩衫，正襟危坐，雖然臉上難掩緊張，但眼神里更多是躍躍欲試的自豪。
葉百媚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陀螺，穿梭其間，最後檢查著每一道工序，確保萬無一失。
看到許正進來，她快步迎上，眼神清亮。
「許老闆，一切就緒。那五十條樣品褲，已經掛進了臨時搭起的展示區，每一道線頭都處理乾淨了。」
「好。」
許正環視一圈，車間裡秩序井然，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葉廠長，今天你是指揮官，無論發生什麼，只要我不出聲，一切按既定流程走。記住，我們是正規企業，身正不怕影子斜。」
「明白！」
葉百媚用力點頭，眼中燃起戰意。
離開車間，許正又去了會議室。
洪德全正領著幾個工人，在布置會場。
簡單的主席台，幾張鋪著白布的條桌，幾把椅子，雖不奢華，卻透著莊重。
台下，早已擺好了一排排長條凳，那是給受邀來賓和服裝廠的工人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