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林先生
林薇薇的身體搖搖欲墜，她看著姜晚檸，眼裡充滿了恐懼和悔恨。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別說在這個圈子裡混了，恐怕連家裡的產業都要受到牽連。
姜晚檸沒再看她一眼，對這種跳樑小丑，她連浪費眼神的興趣都沒有。她挽著謝言川的手臂，對陳九說：「我們進去吧，別讓這
包廂內的水晶燈折射出冷冽的光，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照得無所遁形。陳九垂手站在門邊，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他朝沙發上那個正慢條斯理轉動著無名指玉扳指的男人揚了揚下巴，對姜晚檸和謝言川低聲道：」這位是林先生，你們有什麼事，直接跟他說就好。」
姜晚檸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時，下意識地蹙了蹙眉。他看著約莫四十出頭，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眼尾微微上挑，唇線勾勒得比女子還要精緻，只是那雙狹長的眼睛裡藏著化不開的陰翳，笑起來時眼角的紋路都透著幾分算計。
」林先生。」姜晚檸上前一步，聲音因緊張微微發緊，」我叫姜晚檸，想向您打聽二十年前，我父母姜振海和蘇曼的事。」
林先生抬眼掃了她一眼，指尖的玉扳指停在虎口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姜振海？」他像是在回味這個名字，忽然輕笑出聲，」倒是好久沒人提起了。不過，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謝言川上前半步，將姜晚檸護在身後，語氣沉穩：」林先生開個條件，只要我們能做到。」
」爽快。」林先生拍了拍手，從水晶果盤裡捻起一顆車厘子，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我聽說謝先生最近在爭城西那塊地？恰好我手裡有份招標方內部評估報告，你要是肯把謝氏準備的競標方案給我一份，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姜晚檸猛地抬頭，謝言川的競標方案是商業機密，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她剛要開口阻止，卻被謝言川按住肩膀。他迎上林先生的目光，平靜地說：」可以，但我要確保你說的都是實話。」
林先生笑得更歡了，他將車厘子丟進嘴裡，慢慢咀嚼著：」謝先生放心，我這人最講究等價交換。」
等謝言川讓人送來加密U盤，林先生才終於斂起笑意，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仿佛在梳理塵封的記憶。」二十年前，你父母確實風光過。姜振海靠著蘇曼娘家的支持，在建材市場做得風生水起，可他野心太大，總想往更高處爬。」
他頓了頓，端起服務生剛續滿的龍井抿了一口：」那時候城西有塊地要開發，不少人盯著。你父親為了拿到項目，動了歪心思，聯合幾個工程隊偷工減料，用劣質鋼筋混凝土充數。本來這事做得隱蔽，偏偏被蘇曼發現了。」
姜晚檸的心跳驟然加速，她從未聽過這些。母親在她記憶里總是溫柔嫻靜的，怎麼會......
」蘇曼當年也是個烈性子，非要去舉報。」林先生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父親跪在她面前求了三天三夜，說只要項目到手，以後再也不碰這些歪門邪道。蘇曼心軟了，可她不知道，那時候已經有人盯上他們了。」
」是誰？」謝言川追問。
」還能有誰？」林先生嗤笑一聲，」當時負責那塊地監理的張主任，收了你父親的好處，又怕事情敗露，就想找個替罪羊。恰好你母親懷孕，去醫院做檢查時被他抓住把柄——蘇曼的弟弟那時候在國外販毒，張主任拿這事威脅她，讓她把偷工減料的責任全攬下來。」
姜晚檸的手指緊緊攥著裙擺，指節泛白：」我母親答應了？」
」她能不答應嗎？」林先生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一邊是丈夫的前途，一邊是弟弟的性命，還有肚子裡的孩子。她跟張主任簽了份協議，說所有事都是她一個人做的，條件是讓張主任放過姜振海和她弟弟。」
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林先生說，蘇曼簽完協議的第二天，就出了車禍。」說是意外，其實是張主任怕她反悔，找人做的手腳。你父親知道後，瘋了一樣去找張主任拼命，結果被對方反咬一口，說他故意傷人，判了五年。」
」那我父親出獄後呢？」姜晚檸的聲音帶著哭腔。
」出獄後？」林先生搖搖頭，」他去找過張主任，可那時候張主任已經靠著你家的事往上爬了，有權有勢。姜振海鬥不過他，生意也黃了，沒多久就查出肺癌，不到一年就走了。」
包廂里陷入死寂，只有水晶燈偶爾發出輕微的晃動聲。姜晚檸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原來她所以為的幸福家庭，背後藏著這麼多的陰謀和犧牲。
謝言川將她攬進懷裡，看向林先生：」張主任現在在哪？」
」前年病死了。」林先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熨帖的西裝外套，」該說的我都說了，至於信不信，就看你們自己了。」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向姜晚檸，」對了，你母親出事前，托人給你留了樣東西，說是等你成年了交給你。我後來從張主任的遺物里找到的，今天正好給你。」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泛黃的信封，遞給姜晚檸。信封上是母親清秀的字跡，寫著」給晚檸」三個字。姜晚檸顫抖著接過，指尖觸到信封里硬硬的東西，像是一枚鑰匙。
林先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包廂。陳九看了他們一眼，也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包廂里只剩下姜晚檸和謝言川，她拆開信封，裡面是一枚銀質的鑰匙，還有一張摺疊的信紙。信上的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間寫的：
」晚檸，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媽媽可能已經不在了。對不起，沒能陪你長大。別恨你爸爸，他只是太想給我們好的生活了。也別去找真相，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媽媽愛你。」
姜晚檸將信紙緊緊貼在胸口，失聲痛哭。謝言川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他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張主任雖然死了，但當年參與其中的人，總該付出代價。
姜晚檸沒再看她一眼，對這種跳樑小丑，她連浪費眼神的興趣都沒有。她挽著謝言川的手臂，對陳九說：「我們進去吧，別讓這
包廂內的水晶燈折射出冷冽的光，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照得無所遁形。陳九垂手站在門邊，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他朝沙發上那個正慢條斯理轉動著無名指玉扳指的男人揚了揚下巴，對姜晚檸和謝言川低聲道：」這位是林先生，你們有什麼事，直接跟他說就好。」
姜晚檸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時，下意識地蹙了蹙眉。他看著約莫四十出頭，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眼尾微微上挑，唇線勾勒得比女子還要精緻，只是那雙狹長的眼睛裡藏著化不開的陰翳，笑起來時眼角的紋路都透著幾分算計。
」林先生。」姜晚檸上前一步，聲音因緊張微微發緊，」我叫姜晚檸，想向您打聽二十年前，我父母姜振海和蘇曼的事。」
林先生抬眼掃了她一眼，指尖的玉扳指停在虎口處，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姜振海？」他像是在回味這個名字，忽然輕笑出聲，」倒是好久沒人提起了。不過，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謝言川上前半步，將姜晚檸護在身後，語氣沉穩：」林先生開個條件，只要我們能做到。」
」爽快。」林先生拍了拍手，從水晶果盤裡捻起一顆車厘子，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我聽說謝先生最近在爭城西那塊地？恰好我手裡有份招標方內部評估報告，你要是肯把謝氏準備的競標方案給我一份，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姜晚檸猛地抬頭，謝言川的競標方案是商業機密，一旦泄露後果不堪設想。她剛要開口阻止，卻被謝言川按住肩膀。他迎上林先生的目光，平靜地說：」可以，但我要確保你說的都是實話。」
林先生笑得更歡了，他將車厘子丟進嘴裡，慢慢咀嚼著：」謝先生放心，我這人最講究等價交換。」
等謝言川讓人送來加密U盤，林先生才終於斂起笑意，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仿佛在梳理塵封的記憶。」二十年前，你父母確實風光過。姜振海靠著蘇曼娘家的支持，在建材市場做得風生水起，可他野心太大，總想往更高處爬。」
他頓了頓，端起服務生剛續滿的龍井抿了一口：」那時候城西有塊地要開發，不少人盯著。你父親為了拿到項目，動了歪心思，聯合幾個工程隊偷工減料，用劣質鋼筋混凝土充數。本來這事做得隱蔽，偏偏被蘇曼發現了。」
姜晚檸的心跳驟然加速，她從未聽過這些。母親在她記憶里總是溫柔嫻靜的，怎麼會......
」蘇曼當年也是個烈性子，非要去舉報。」林先生的語氣帶著幾分玩味，」你父親跪在她面前求了三天三夜，說只要項目到手，以後再也不碰這些歪門邪道。蘇曼心軟了，可她不知道，那時候已經有人盯上他們了。」
」是誰？」謝言川追問。
」還能有誰？」林先生嗤笑一聲，」當時負責那塊地監理的張主任，收了你父親的好處，又怕事情敗露，就想找個替罪羊。恰好你母親懷孕，去醫院做檢查時被他抓住把柄——蘇曼的弟弟那時候在國外販毒，張主任拿這事威脅她，讓她把偷工減料的責任全攬下來。」
姜晚檸的手指緊緊攥著裙擺，指節泛白：」我母親答應了？」
」她能不答應嗎？」林先生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一邊是丈夫的前途，一邊是弟弟的性命，還有肚子裡的孩子。她跟張主任簽了份協議，說所有事都是她一個人做的，條件是讓張主任放過姜振海和她弟弟。」
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林先生說，蘇曼簽完協議的第二天，就出了車禍。」說是意外，其實是張主任怕她反悔，找人做的手腳。你父親知道後，瘋了一樣去找張主任拼命，結果被對方反咬一口，說他故意傷人，判了五年。」
」那我父親出獄後呢？」姜晚檸的聲音帶著哭腔。
」出獄後？」林先生搖搖頭，」他去找過張主任，可那時候張主任已經靠著你家的事往上爬了，有權有勢。姜振海鬥不過他，生意也黃了，沒多久就查出肺癌，不到一年就走了。」
包廂里陷入死寂，只有水晶燈偶爾發出輕微的晃動聲。姜晚檸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原來她所以為的幸福家庭，背後藏著這麼多的陰謀和犧牲。
謝言川將她攬進懷裡，看向林先生：」張主任現在在哪？」
」前年病死了。」林先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熨帖的西裝外套，」該說的我都說了，至於信不信，就看你們自己了。」他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向姜晚檸，」對了，你母親出事前，托人給你留了樣東西，說是等你成年了交給你。我後來從張主任的遺物里找到的，今天正好給你。」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泛黃的信封，遞給姜晚檸。信封上是母親清秀的字跡，寫著」給晚檸」三個字。姜晚檸顫抖著接過，指尖觸到信封里硬硬的東西，像是一枚鑰匙。
林先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包廂。陳九看了他們一眼，也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包廂里只剩下姜晚檸和謝言川，她拆開信封，裡面是一枚銀質的鑰匙，還有一張摺疊的信紙。信上的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間寫的：
」晚檸，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媽媽可能已經不在了。對不起，沒能陪你長大。別恨你爸爸，他只是太想給我們好的生活了。也別去找真相，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媽媽愛你。」
姜晚檸將信紙緊緊貼在胸口，失聲痛哭。謝言川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他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張主任雖然死了，但當年參與其中的人，總該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