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陰傀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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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陳家沉浸在後輩突破、老祖「點化」功法的喜悅(與腦補)中時,一股陰冷、詭譎的氣息,如同毒蛇般悄然潛入了清河郡。

  郡城最大的銷金窟「醉仙樓」頂層雅間。

  一個臉色蒼白、眼窩深陷、身著繡有扭曲鬼藤圖案黑袍的年輕修士,斜倚在軟榻上。他指尖把玩著一枚不斷滲出黑色霧氣的骷髏頭骨,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哦?陳家……那個快倒閉的破落戶?疑似有元嬰修士坐鎮?藏經閣爆發混沌星光異象?」

  他面前,跪伏著一個渾身籠罩在陰影中的人影,正是白日裡倉皇逃離的趙天霸!此刻的趙天霸再無半分家主威風,如同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回……回稟陰傀公子,千真萬確!那混沌星光的氣息,古老浩瀚,絕非尋常!玄雲宗的凌虛長老對其恭敬無比,稱其為前輩!小的親眼所見!」趙天霸聲音顫抖,眼中卻閃爍著怨毒的光芒,「小的懷疑,陳家定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上古遺寶!否則怎會突然冒出如此高人?」

  「上古遺寶?混沌星光?」被稱作陰傀公子的年輕修士眼中閃過貪婪與殘忍的紅光,「呵,玄雲宗凌虛子?一個剛結嬰不久的老廢物罷了。我玄陰宗看上的東西,他也配染指?」

  他緩緩坐直身體,周身散發出陰冷刺骨的氣息,讓雅間溫度驟降。

  「傳令下去,『蝕骨噬魂陣』三日內布好。本公子要親自去那陳家『拜訪』一下。」

  「至於那所謂的遺寶和混沌星光……」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病態而嗜血的笑容,「正好,拿來給我那具『天陰屍傀』做養料,助它突破元嬰壁壘!想必……會是一頓美味的大餐。」

  「陳家?」他嗤笑一聲,指尖用力,那枚骷髏頭骨瞬間被捏得粉碎,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螻蟻抱寶,取死有道罷了。」

  趙天霸聞言,臉上露出狂喜和猙獰:「公子英明!小的願為前驅!」

  陰傀公子揮揮手,如同驅趕蒼蠅:「滾吧,三日後,帶路。」

  趙天霸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陰傀公子走到窗邊,望著陳家所在的方向,蒼白的手指在窗欞上划過,留下一道腐蝕的焦痕。

  「混沌氣息……希望別讓我失望。」他低聲自語,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掠奪與殺意。

  另一邊……

  翠微谷極品靈田,玄雲宗元嬰長老凌虛子正赤腳踩泥,專注種菜。他褪去道袍,神情肅穆如朝聖,將普通白菜種子當作無上道種。

  「起於微末…」他並指如劍,精準點種,指尖平和劍意引動靈草微顫,仿佛恭迎新生的「劍道胚胎」。

  「行於率性…」他隨手撒種,落點看似隨意,卻暗合靈脈節點,如星辰歸位,充滿自然道韻。

  「戾氣太重…」他揮動玄鐵鋤,鋤化玄黑匹練!動作圓融厚重,嗡鳴如劍吟。泥土被無形「劍氣」溫柔分開,深淺均勻,松而不散。這分明是化繁為簡的無上劍法!

  「心中執劍,不拘於形…」他沉浸其中,每一次揮鋤都帶著奇特韻律。周身原本鋒銳的元嬰劍意,竟被泥土與種子洗滌,變得溫潤內斂,充滿生機!困擾已久的瓶頸發出「咔嚓」輕響,鬆動跡象明顯!

  田埂旁的小修士們目瞪口呆。

  「凌長老…這是在練什麼神功?」一人聲音發顫。

  見識稍廣的張師兄死死盯著鋤頭軌跡,心神劇震:「絕非種菜!這軌跡圓融暗合天道,泥土紋路藏無上劍理…這是『以天地為爐』的入道之境啊!」

  眾修士倒吸涼氣,再看那片靈田,已如元嬰演道的無上道場,充滿敬畏!

  凌虛子渾然不覺。他越種越悟:

  「起於微末即根基…行於率性乃靈動…戾氣執念是大忌,唯種菜心靜方見真意…止於刀斷歸於平靜?妙!此乃生滅循環無上真意!」陳安的「胡謅」在他腦中已成字字珠璣的大道本源!瓶頸鬆動感愈強,圓融通透充斥識海!

  「前輩真乃神人也!」他對陳安的崇拜達到盲目信仰的頂峰!自感元嬰修為在陳安面前渺小如塵。

  他停下,鄭重整理泥衣,朝陳家方向行至高大禮,目光灼灼如看神兵:

  「前輩!待此批蘊含劍道真意的『白玉劍心菜』成熟,弟子必沐浴焚香三日,采最佳一顆,以萬年寒玉髓盒盛裝,裹九天神蠶絲,封玄奧劍印,保其道韻無損!定將此『道果』親奉座下,求前輩再賜機緣!」

  旁邊修士下巴驚掉!萬年寶盒、神蠶絲、劍印…只為送顆白菜?!他們看向陳家的眼神充滿無邊敬畏——那位老祖,究竟是何等存在?!

  凌虛子繼續虔誠「劍舞」,每一鋤都為「道果」添輝。陽光下的畫面詭異而震撼:泥腿子元嬰,菜地里,向鹹魚「白菜劍仙」獻上狂熱崇拜!

  至於始作俑者陳安?他對此一無所知。

  陳安重新躺回混沌星紋石上,聽著系統提示子孫們(尤其是突破後的陳青禾)修煉反饋的靈力如涓涓細流匯入丹田,還有那【混沌星墟·躺平悟道】帶來的極致舒適感……

  「舒坦……」他滿足地嘆了口氣,眼皮又開始打架。

  「只要別再來什麼阿貓阿狗打擾我睡覺……這日子,神仙也不換啊……」

  鼾聲……悠長的道韻呼吸聲,再次在混沌星雲中輕輕響起。

  然而,一層無形的、充滿陰冷死寂氣息的陣法網絡,正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朝著沉睡中的陳家,緩緩籠罩而來。

  陰傀公子蒼白的手指仿佛隔著虛空,已經觸摸到了陳家上空那誘人的「混沌氣息」,嘴角咧開一個無聲的、殘忍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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