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摯友難尋,魔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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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3章 摯友難尋,魔影重重

  徐廣語氣森然的說完,眼神充滿殺意的看著周圍天涯聖地的一眾長老弟子。

  殺沐雨聲的理由很多,為了韓望山,為了自己,為了衍真。

  他雖然不明白韓望山與衍真間的關係,但衝著五日論道的恩情,他便需要為衍真做這件事。

  哪怕為此與一方聖地為敵,也在所不惜。

  周圍的人看向徐廣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恨意。

  只是徐廣身上之殺意,似實質一般。

  一些衝動的弟子被這殺意一激,冷汗涔涔,理智稍稍回歸。

  徐廣衝著天涯聖地所在方向,微微躬身。

  這是對天涯聖地過往輝煌的尊敬。

  但在眾多弟子的眼中,這更像是挑釁。

  他們面上的憤怒更甚。

  但已經沒了之前的衝動。

  以徐廣的實力,如今聖地中,除了少數一些老怪物外,再也沒有人能夠輕而易舉的鎮壓其人。

  那位鬚髮皆白的太上長老凌空踏步而來,攔在了眾多弟子與徐廣之間。

  他先是複雜地看了一眼徐廣,尤其是在其手腕那道灰黑色紋路上停頓了一瞬。

  「小友少年意氣,實在是讓人想起過往那些人的風雲歲月,今日之事,天涯聖地記住了。」

  徐廣雙手抱拳,並未多言。

  多說已經無益。

  止宵聖人落在徐廣身側,預防眼前的老怪物突然出手。

  「你們走吧,天涯聖地不歡迎你們。

  徐廣微微搖頭。

  「我還不能走。」

  天涯聖地的太上長老眯了眯眼睛。

  「你在挑釁我?」

  儘管止宵聖人就在身邊,但那股屬於聖人的威勢,還是幾乎將徐廣震出內傷。

  「魚落蓮的屍身,那是我友韓望山最後的期望,請長老賜還。

  太上長老死死的看了徐廣許久,目光又從止宵聖人面上掃過。

  止宵聖人面無表情,只是寸步不讓。

  「可!」

  語氣很重,顯然對徐廣,已經極其不耐煩。

  片刻後。

  魚落蓮的屍身,被送了出來。

  徐廣之前展現的畫面,總歸是有人知道是哪裡的。

  在哪裡找到魚落蓮的屍體,並不難。

  看著水晶棺槨,徐廣終於離開。

  斬殺沐雨聲這麼一位稱得上五境天驕的存在,但並無掌聲與鮮花,只有天涯聖地的憤怒與仇恨。

  老人看著徐廣等人遠去的背影,旋即轉身,面對激憤的弟子們,沉聲道。

  「此戰結果已定,沐雨聲技不如人,身死道消,乃其命數。。」

  天涯聖地眾修士面色一暗。

  「但!今日,是我天涯聖地立宗以來,前所未有之恥辱!」

  「不管沐雨聲其人有多卑劣,但也不應被徐廣所殺,且是以這種方式,踏上我天涯聖地山門——」

  他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龐。

  「我知道你們心中悲憤,心中不甘!但記住今日這鮮血的教訓!記住這刻骨銘心的恥辱!」

  「唯有力量,才能捍衛尊嚴!唯有強大,才能洗刷屈辱!」

  「從今日起,聖地資源,向所有弟子傾斜!藏經閣、煉心路、化龍池————全部開放!宗門任務,獎勵加倍!」

  「我要你們每一個人,都將今日之恥,刻在心裡!化為修煉的動力!化為變強的渴望!」

  「待爾等之中,有人能擎起聖地大旗,有人能成就聖道偉力之時」

  太上長老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誓言,響徹雲霄。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斬下徐廣頭顱者,當為聖主!血債血償,雪我聖地萬古之恥!!」

  「雪恥!!!」

  「雪恥!!!」

  「雪恥!!!」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直衝霄漢。

  無數弟子面色漲紅,青筋暴起,揮拳向天,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與近乎癲狂的鬥志。

  恥辱,如同最猛烈的毒藥,也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劑。

  在這一刻,深深浸入了天涯聖地新一代弟子的骨髓與神魂之中。

  而那位太上長老,望著群情激奮的弟子,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陰霾與無奈。

  沐雨聲與妖魔勾結,殘害同門魚落蓮之事,終究無法完全掩蓋。

  眼下看似他將徐廣引起的風波壓下,將沐雨聲後續的事情化作外部矛盾,但實際上——

  一旦爆發開來,天涯聖地必然更加危險。

  山風呼嘯,捲起方才兩尊天驕大戰的灰燼。

  風已滿樓。

  「多謝聖人出手相助,今日之恩情,徐廣沒齒難忘!」

  徐廣恭敬的衝著止宵聖人行禮後低聲說道。

  止宵聖人只是掃了徐廣一眼,「一個人情。」

  在見識了徐廣與沐雨聲間的一戰後,止宵聖人已經不再將徐廣單純的當做天武真王的親傳來看,眼神中——

  莫名多了一絲看與自己同等存在的意味。

  這很難得。

  她心底,已經承認徐廣,在未來會是與她同一個等級的存在。

  徐廣沒有任何遲疑。

  「他日但有吩咐,徐廣必然赴湯蹈火!」

  止宵聖人聞言,沒再說話,只是掃了燕如歌一眼,轉身離去。

  走出天涯聖地的那一刻,所有人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

  不得不說,徐廣的行為實在是有些太過膽大。

  殺上一方聖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斬殺他們的聖子。

  這怎麼聽都像是夢幻。

  「徐兄,你今日這行為,堪比那廣安寺的衍真佛子,一怒打上葉家了。不過人家是為了女人,你是為了一個男人。」

  金不換笑著開口調笑道。

  徐廣笑了笑。

  「走,喝酒去!今日見徐兄之神威,心嚮往之,不醉不歸!」

  金不換大聲喝道。

  白小竹也是道,「好!」

  在自然界中,時間本身並沒有自己的次序。

  只是因為生命的延續,從生到死,從幼到老,時間便有了人為認為的次序。

  ——

  徐廣覺得,時間不應該只能是從過去走向未來,只是因為規則。

  若是有人掌握了時間這種規則,且是全方面的掌控,時間是否能夠倒流。

  讓一個人,從老到幼的經歷一生。

  那是何等奇妙的事情。

  歸藏神通化作血日,緩緩轉動,將沐浴神的神魂碎片完全絞碎。

  許久。

  徐廣睜開雙眼。

  靜靜的看著手腕上沐雨聲留下的漆黑道痕詛咒,其如同活物一般,微微扭曲,散發著極度不詳的氣息。

  他並未動手將其驅逐,這是沐雨聲最後的手段。

  很是玄妙。

  帶著一種終焉與腐朽的氣息,與天涯聖地的絕學應該毫無關係。

  歸藏煉化,並非是搜魂,得到對方的記憶,是一件有些偶然的事情。

  沐雨聲的神魂等級比他高了很多,他得到的記憶其實並不算多。

  只是——

  其記憶中的一些事情,讓徐廣陷入沉思。

  對方似乎一開始,不是這樣一個精於算計的人。

  在很早以前,沐雨聲是個表里如一的人。

  到底是什麼,讓他變成了這樣呢?

  徐廣覺得與這道痕詛咒的來源有關。

  搖搖頭,他並未繼續思索。

  關於天涯聖地發生的事情,聖地自然選擇了保密。

  在徐廣陪金不換等人喝酒前,他還需要去做一件事情,安葬韓望山。


  ——

  他帶著威將軍與燕如歌,再次返回雲夢原。

  並未做什麼太過宏偉的墓穴。

  他只是尋了處風水寶地,將韓望山遺留的最後脊骨埋葬入內,伴隨著韓家過往的一些古老遺物,全部葬於墓中。

  上書。

  恩友韓望山夫婦之墓。

  站在墓前良久。

  「你說,韓望山若是知道魚落蓮最終這樣,他會怎麼做?」

  燕如歌忽的開口問道。

  她對韓望山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韓望山在迷海海眼時的貪生怕死。

  忽的有些好奇,這樣一個怕死的人,若是知道愛人在最後,是被人折磨而死,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徐廣皺了皺眉,「這不是一件能開玩笑的事情。」

  燕如歌橫了徐廣一眼,只覺得這人有時候真的很無趣。

  其實她更想知道,若自己是魚落蓮,徐廣是韓望山,會怎麼做?

  但終究沒有問出來。

  徐廣轉身,揮別這段因果。

  他心中有種輕鬆的感覺。

  武道不修因果,但因果之事,只有規律,不知這方道,又是被誰所掌控?

  ,喝酒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在萬川州了。

  徐廣其實也怕,他沒有之前在聖地表現出來的強硬,畢竟止宵聖人已經回去了。

  這是一座遠離萬川州,相當熱鬧的大島。

  是燕如歌找到的,名喚重明島。

  關於天涯聖地發生的事情,這裡竟然有所傳言。

  只是略有出入。

  說是徐廣為了魚落蓮,與沐雨聲一戰。

  沐雨聲聲名狼藉,其所作所為,大白於天下,其原本營造出來的謙謙君子形象,在這裡已經徹底成為了一個卑劣的小人。

  而天涯聖地,因為徐廣安然離開,而成為了被人讚譽的對象。

  眾所周知,大勢力最讓人不滿與嚮往的,是其護短。

  無論門下弟子是否有錯,但能懲戒他們的,只有聖地本身。

  但天涯聖地,卻是放過了徐廣,這足以證明這是一個明事理的勢力。

  徐廣覺得這是天涯聖地自己放出來的風聲,很大程度上,讓天涯聖地的名望並未受損。

  金不換對此很感興趣,他從小在金牛商會生長,宣傳有時候也是商戰的一部分。

  與燕如歌、白小竹她們討論了很久。

  之所以是這兩個女人,白小竹是因為八卦,燕如歌是見識夠廣。

  一行人在重明島的一處酒樓,痛飲一日。

  觥籌交錯,燕如歌最終離去。

  金不換與徐廣互相攙扶。

  徐廣將其胖乎乎的身子扶在椅子上,表情認真起來,眼底醉意盡去。

  「你最近很憂愁,是有什麼事情嗎?」

  此地沒有旁人,徐廣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

  這並非亂說,而是自來到萬川州,金不換便似乎變得很忙,偶然一次,徐廣發現,他似乎在收攏人心。

  「沒什麼——」

  「有事,你可以直說。」

  徐廣盯著金不換的眼睛。

  「我大哥出事了。」

  金不換終於開口。

  他之前消耗了家族對趙血衣的人情,失去了繼承人的身份。

  如今他大哥出事,繼承人的位置,落在了堂弟的身上。

  但這些事情,與他沒什麼關係。

  他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大哥是怎麼死的。

  「我跟他關係並不好,從小,我們是在商會本部長大的,身邊陪伴我們的,只有商會安排的書童,商會內部關係錯綜複雜,在很小的時候開始,我便學會了察言觀色。」

  金不換緩緩訴說著一些似乎無關緊要的事情。

  「我輕而易舉的放棄,只因為我知道,除了我,還有一個人吃了太多的苦,讓他來享福,也是應該的,也是我能夠接受的,但現在——」


  他忽的看向徐廣。

  「我懷疑,我大哥是被人算計的,而這場算計,本來應該是針對我的。

  徐廣皺了皺眉。

  「他在哪裡出事的。」

  「極州。」

  「那就回極州!」

  金不換看向徐廣,忽的放聲大笑。

  天涯聖地深處,那片唯有通過天涯台才能抵達的隱秘山谷。

  太上長老「雲涯子」的身影,自一道憑空浮現的漣漪中緩步踏出。

  之前他親自幫徐廣取出了魚落蓮的屍體,將其打發掉。

  但不知為何,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於是他重新來到了這座山谷。

  他緩步上前,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

  其實他不想來的。

  沐雨聲,讓他很失望。

  身為聖地太上,守護宗門清譽、照拂後輩本是他的職責。

  可沐雨聲,這個他曾寄予厚望、甚至默許其推動今日聖主之議的後輩,竟在暗中行下如此悖逆人倫、戕害同門的滔天惡行!

  而聖地對此竟毫無察覺,若非徐廣闖山揭露,這污穢恐怕還要繼續掩蓋下去,甚至————沐雨聲可能真的憑藉這些不正當手段竊取的修為,登上聖主之位!

  想到那種後果,雲涯子便不寒而慄。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遠處地面上,那裡,之前放著魚落蓮的棺槨。

  只是現在——

  似乎多了一些東西。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聽聞,卻直接震盪在神魂層面的嗡鳴,自那處地面傳來雲涯子面色劇變,閃電般縮手,周身聖蘊鼓盪,瞬間在體外布下層層清光護盾,同時身形急退!

  但,還是晚了半步。

  那陣圖之上,原本黯淡的符文如同被無形之血灌注,驟然亮起刺目的暗紅光芒!

  光芒並非擴散,而是如同活物觸手般,自陣圖中激射而出,並非攻擊雲涯子的肉身,而是無視了他體表的護體聖光,直接纏繞向他剛剛因情緒激盪而出現一絲縫隙的神魂!

  「什麼東西?!敢犯聖人!」

  雲涯子又驚又怒,低喝一聲,識海之中元神顯化,乃是一尊與他容貌相似、

  身披雲霞道袍的巍峨老者虛影,手托一盞與本命交修、光芒溫潤的「滌塵道燈」,燈焰驟然大放光明,就要將那侵襲而來的暗紅觸手灼燒驅散。

  然而,那暗紅觸手詭異至極,竟似對滌塵道燈的淨化之光有一定抗性,雖被灼燒得滋滋作響、黑煙直冒,卻依舊前赴後繼,瘋狂纏繞而上,更有一股冰冷、

  滑膩、充滿古老惡意的意念,順著觸手強行灌入雲涯子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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