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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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燒烤

  出了派出所,謝振華遞給陳東風一支煙,語重心長的說道:「陳東風,我今天不是幫你,我只是見不得這些地痞流氓為非作歹。

  你今天做得很好,沒有動手,我希望你以後也能像今天一樣,有困難,找警察。

  我們之間確實有害群之馬,但更多的人都有良心,還是對得起我們這份職業的。」

  陳東風笑笑:「放心吧,我懂,我現在是有錢人了,我可惜命得緊,不會亂來的,我還要過上好日子。」

  謝振華點點頭:「對,就該這麼想,有錢就該享受好日子,扯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做什麼。

  行了,不留你了,改天有空一起喝酒,早點回去吧,不要讓老人小孩擔心。」

  陳東風沒有急著走,而是鄭重的說道:「老謝,我肯定不會違法犯罪,不值得,但是別人會不會我就不清楚了。

  以我對李滿玉的了解,他沒這個頭腦,你到時候幫我側面問問,他背後到底是誰?」

  謝振華反問道:「你心裡沒有人選?你應該知道是誰吧。」

  陳東風腦海里閃過王家山的面容,平靜的說道:「和你們警察辦案一樣嘛,什麼事都要有證據才行,我還是需要你幫我再驗證一下。」

  金銀花在省里價格高,這件事除了他身邊的人知道以外,據他所知就只有王家山和雷大民知道。

  雷大民肯定不會隔這麼遠來搞他,說來說去那就只剩下一個人,王家山。

  他沒收購藥材之前,王家山一個人把他們鎮都包圓了,他從王家山嘴裡搶食,王家山設計他也很正常。

  更何況還有陳娟這顆老鼠屎在裡面。

  離開派出所,陳熊也直截了當的問道:「還有人?誰!」

  陳東風看著陳熊有些陌生。

  在他的記憶中,陳熊一直是一個很憨厚的人,見誰都是客客氣氣的笑。

  他每次去陳熊家吃飯,吐槽這樣吐槽那樣,陳熊都只是默默的聽他說,偶爾與他碰上一杯。

  在陳熊爺爺奶奶走了以後,他更是一個人就如同農村大爺一樣,乾乾農活,其餘時間就坐在家門口發呆。

  晚上也不開燈,就扔個木樁在爐子裡面燒,什麼時候燒完什麼時候睡覺。

  現在的陳熊,瘦弱的身軀已經膨脹起來,有了虎背熊腰的模樣,臉上的憨厚也變成了平靜,讓他有些格外的陌生。

  他沒有回答陳熊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這是怎麼了?碰見什麼事了嗎?最近怎麼變得比我還有戾氣了。」

  陳熊一愣,遲疑的看著眾人:「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有什麼區別嗎?」

  趙德柱咂咂嘴:「東風這麼說,我也有點感覺,你最近似乎有些變化。

  以前我們說話的時候,你只會坐在一邊沉默看著我們,也不插嘴,喝酒也一樣,我們不抬碗,你也不會主動喝。

  現在已經會主動和我們聊天開玩笑,怎麼說呢,變得自信了,不自卑了。」

  陳東風也是反應過來,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陳熊眼神有些恍惚。

  他真不知道自己現在居然有這樣的變化。

  如果要說原因,他覺得應該是有錢了。

  他的房子才開始建,但是他兜里卻是有接近一千五百塊錢。

  要知道在沒收購金銀花之前,他和陳東風天天下井挖煤,雖然每月也有收入,但是刨去吃喝以及老人的中藥,他兜里甚至都不會超過五塊錢。

  現在的一千五百塊錢根本就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每天能吃飽,爺爺奶奶也不用像以前一樣日夜撕心裂肺的咳嗽,他第一次覺得,錢真是個好東西,能買來命,買來快樂和幸福。

  過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他已經不敢想像再回到那個吃不飽的日子裡,他還能不能再撐下去。

  所以,誰擋著他掙錢,就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回去。

  對他來說,這樣肯定不行,誰都不行。

  玉皇大帝說話都不好使。

  「走吧,回家了,這天都黑了還沒吃飯,我倒是餓得不行了。」陳熊笑笑,轉移話題催促著大家動身回家。

  陳東風掃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


  變自信了總是好事,總比他以前唯唯諾諾那樣好多了。

  只有一輛自行車,幾人也坐不下,他們就沿路推著車回去。

  這個年代還沒有萬家燈火,月亮也是又大又圓,照在地上明晃晃。

  幾人有說有笑來到河邊,陳東安也是提議道:「反正天已經黑了,早幾分鐘晚幾分鐘也沒什麼區別,不如撈點河蝦,再整點田雞黃鱔回去怎麼樣,痛痛快快喝一頓。」

  陳東風聽到這個也來了興趣,他已經有好幾十年沒有在田裡搞過這些東西了。

  「那就整幾個,等會回去我搞上一鍋麻辣田雞,至少能下半斤酒。」

  田雞也就虎紋蛙,陳東風對這種和癩疙寶一樣的東西無感,根本下不去手,剝皮以後他才能動一下。

  倒是黃鱔他能下得去手,而且雲省的吃法也獨特,去內臟砍成大段,大蒜蔥姜爆香,再來點臘肉爆炒,出鍋的時候在放韭菜和薄荷,那味道,香得他現在就有些流口水。

  再過些年,生活水平提高了,市里還有鱔魚米線,也是雲省出了名的特色米線。

  就陳東風個人而言,他覺得鱔魚米線比過橋米線還好吃。

  八十年代的水田還不像三十年以後,滿是各種施肥以及除草劑之類的東西,野生黃鱔都死絕了。

  現在只要用手電筒照著水田,半個小時就能搞上一小桶黃鱔和田雞。

  陳東風對田雞還是有些抗拒,也不提桶,洗洗手就帶著他們幾人直接回家。

  有趙葛亮幫他們打掩護,再加上他們幾個一腿的泥,家裡人也只是以為他們去抓黃鱔了,也沒有多想。

  村里人還聚集在院子裡看電視,個個都自備板凳。

  陳東風回來也沒引起他們的注意,直接穿過人群來到了室外廚房。

  身上全是泥漿,陳東風也沒急著燒烤,而是打了一盆水坐在廚房的屋檐下洗漱。

  陳清河今晚沒有在聽收音機,反而是在廚房門口的木桌上在寫毛筆字。

  陳東風掃了一眼也是隨口問道:「這麼大把年紀了,這婚書的生意就不要做了,寫一次要三四個小時,才賺五毛錢,完全就是浪費時間。」

  陳清河放下毛筆,等待婚書上的墨干透,瞪了一眼陳東風說道:「五毛錢不是錢,都能頂吃皇糧的半天工資了,能動肯定要做點事,這人閒著才容易出問題。」

  陳東風沒好氣的說道:「是是是,七十歲而已嘛,正是創業的年紀,不算晚。」

  陳清河才懶得理他,自顧自的捲起婚書就回了房間。

  這時,電視劇也放完了,村民們開始陸陸續續散場,陳雲君邁著小短腿跑到陳東風面前,看著桶里扭動的黃鱔和田雞,頓時眉頭一皺:「爸爸,怕,我怕...」

  陳東風擦乾手上的水漬,摟過她說道:「不怕不怕,我們不看這個,看這個小蝦子,蝦子是不是很可愛。」

  陳雲君這才眉開眼笑的摸摸河蝦,又被嚇得縮回手。

  不等陳東風說話,她已經抬起手打在桶里:「打...打死你,讓你咬我,爸爸快點把它吃了,它會咬人。」

  陳東風笑笑:「好好好,爸爸一會就把它做成醉蝦全部都吃掉,居然敢咬我的小君寶。」

  醉蝦其實就是生醃,也是陳東風除了三文魚之外,唯一能吃得下的生醃。

  與潮汕的生醃做法不一樣,雲省的生醃就要簡單粗暴很多。

  小米辣、薑片、大蒜,以及本地特有的香柳大香菜、金介、調調味,再擠上檸檬汁,河蝦往裡面一泡就可以開吃了。

  說是生醃,不如說是活河蝦打蘸水更合適。

  吃的時候河蝦還能在嘴裡跳動,鮮香無比,也是一道極品的下酒菜。

  許紅豆走過來看著陳東風在醃醉蝦,也是隨口說道:「吃舂雞腳嗎?我舂雞腳給你們下酒。」

  陳東風雙眼一亮,趕緊點點頭。

  「吃,我給你幫忙。」

  家常菜他很擅長,但是傣味一類的菜品他就抓瞎了,反倒是許紅豆做得很好吃。

  舂雞腳的做法很簡單,木製舂桶之中下入小米辣、姜蒜鹽巴舂碎,接著在下入煮熟的雞腳春碎,在配上獨有的大香菜、香柳、檸檬汁,就行。

  滇菜不入流,也不成體系,就是因為飲食的種類太多,一個市和一個市就完全不一樣,而且講究就地取材,這也就導致滇菜基本出不了省。

  燒烤的涼菜製作好,趙葛亮也是扛著燒烤桌走了進來,湊過來說道:「這是豬大腸?你拿豬大腸幹什麼。」

  陳東風翻了個白眼:「當然是穿在大蔥上烤著吃,咋滴,你不想吃啊,要不我弄個特製的九轉大腸刺身讓你嘗嘗。」

  趙德柱眉頭一挑,囂張的說道:「陳東風,你有點不懂事了,這態度我很不喜歡。」

  陳東風嗤笑一聲,剛準備噴趙德柱兩句,就看到趙德柱從背簍里取出了一件啤酒,立刻回頭看向許紅豆:「媳婦,我剛才聲音是是不是有點大?」

  許紅豆捂嘴一笑:「確實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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