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鳶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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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賀謹言憤然看著何硯辭,要不是對方是長輩,他就準備破口大罵了。

  「明天就是你的婚禮,你把老爺子送到醫院弄得人盡皆知,那你的婚禮還辦不辦?外人會如何看你?」何硯辭諄諄教導道。

  何宴明也勸道:「是啊謹言,我爸說得對,這個節骨眼上所有人都盯著你,不能出任何差錯,你得把這件事瞞住。」

  看著爺爺蒼白的臉,賀謹言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他才問醫生,「爺爺的傷勢怎樣?有生命危險嗎?」

  「沒有傷到要害,只是大出血,現在血已經止住了,暫時脫離了危險。不過老太爺有心臟病,再受不得刺激了。」醫生如實說道。

  聞言賀謹言鬆了一口氣,家裡的醫療團隊還是很健全的,只要不是做什麼大型手術,一般不會有問題。

  他漸漸冷靜下來,一番思慮後,他點頭道:「那就現在家裡觀察兩天,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再出現了,那個柳絮呢?抓住沒有?」

  「抓到了,現在把她關了起來,少爺想怎麼處置她?」

  「先打她一頓,別弄死了,其他的,等明天婚禮結束了再說。」賀謹言吩咐道。

  「是。」

  賀謹言又看了看賀老爺子,醫生建議靜養,他只好帶著何宴明父子退了出去。

  「今天多虧你們,是我太衝動了。」賀謹言嘆氣道。

  「我們也只是旁觀者清,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何硯辭拍拍賀謹言的肩膀,「明天你還得辦婚禮,早些休息吧。」

  賀謹言點點頭,再三吩咐不許任何人靠近爺爺的房間,這才回房休息。

  爺爺若是清醒著,他會支持自己的做法的,賀謹言這樣想到。

  至於那個柳絮,他上次查過她的底細,身世看起來挺清白的一個小丫頭,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難道賀家還有其他奸細?

  想到這他又開始呼喚沈凌意,「凌凌!你在嗎?你今天提醒我就是想告訴我爺爺有危險嗎?你怎麼知道那個柳絮有問題?」

  回答他的是長久的沉默,賀謹言始終沒有等到回應,就好像他之前感覺到的,只是幻覺一樣。

  但他知道不是,只是沈凌意不願理他而已,但她還是會心軟地提示他有危險,這樣想著,他的嘴角情不自禁翹了起來。

  她果然還是在意他的。

  要是沈凌意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一定無語死了,他是有多自戀才會這樣想?

  夜已經深了,明天還要早起接親,賀謹言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陷入了夢鄉。

  他做了一個詭異的夢,夢裡他穿著一身紅色新郎服,前去沈家娶親,當他推開門,眼前竟是數十個蓋著紅蓋頭的新娘。

  許曼笑吟吟地讓他選一個新娘帶回家,他仔細看去,看不出任何區別,不知道哪一個才是他的新娘。

  他只好隨機挑了一個,當他掀開紅蓋頭,卻發現那根本不是人,只是一個長得像沈凌意的雕像而已。

  他慌慌張張地將所有新娘的紅蓋頭都掀開,無一例外,底下全是沈凌意的雕像。

  許曼發出了驚悚刺耳的笑聲,她問他,你認不出自己的新娘了嗎?

  話音剛落,所有雕像都開始坍塌,碎成一地渣子。

  一股狂風卷著無數的塵埃向他襲來,賀謹言大叫一聲,猛地坐起身。

  「呼...只是夢而已。」他抬手擦拭額角的冷汗,看著房間裡熟悉的陳設長鬆一口氣。

  腕錶上的時針緩緩走向四點,他想了一下,也是時候起床了。

  不同於沈凌意的西式婚禮,這次在賀家老宅舉辦的是復古的中式婚禮。

  在傭人的服侍下賀謹言穿上一身大紅喜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他有些恍惚,情不自禁想起夢中的場景。

  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做的一個噩夢罷了,賀謹言安慰著自己。

  「少爺,吉時已到,我們可以去接親了。」管家恭敬地提醒著。

  賀謹言點點頭,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出房間,坐上掛著紅色綢結的勞斯萊斯。

  隨著距離越近,他越緊張,他怕極了,他怕夢中的場景會重現。

  而沈凌意坐在他的旁邊也微微有些愣神,她終究還是見證了他們的婚禮,她再也沒有留在他身邊的意義了。


  沈凌意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瓦解,她低頭看去,她的腳已經分化成無數細小的顆粒,隨時可能消失。

  她嘴角帶著笑,坦然接受這一切。

  對於她的變化賀謹言一無所知,看著近在咫尺的沈家別墅,他猶豫了一瞬,緩緩下車。

  管家給他撐著一把紅紙傘,他這才發現,外面正下著濛濛細雨。

  天色雖然陰沉,但好在氣氛仍是喜慶,無數開路錢撒了下去,賀謹言終於推開了沈家大門。

  吱呀一聲,他推開門,拿著紅色鴛鴦團扇的新娘正端端坐在客廳中央。

  夢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他自嘲一笑,快步走向他的新娘。

  他無比慶幸當初選的團扇而不是紅蓋頭,要不然他還得掀開蓋頭確定下面的人是不是沈星月,這樣就壞了規矩了。

  沈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全涌了上來,吵著讓他給喜錢、表演節目。

  看著角落裡的鋼琴,他無奈舉手投降,「好好好,那我就給各位彈奏一曲吧。」

  他坐在鋼琴前,看著沈星月微笑,「這是星月寫給我的歌曲,是我們的定情之曲。」

  說罷他剛準備把手放上琴鍵,餘光就瞄見浮萍穿著一身紅色旗袍走了下來。

  那一瞬,他簡直以為他見到了沈凌意。

  不等他反應過來,他手下的鋼琴自顧自彈奏起來。

  正是那首《鳶尾》。

  是沈凌意在彈奏。

  他低頭注視著琴鍵愣住了,他從來沒有給沈凌意看過樂譜,在沒有在她面前彈過這首曲子,她怎麼會彈?

  過往的無數細節浮現,他突然意識到,這首曲子,恐怕是沈凌意寫的。

  他有些惶恐,感覺自己的所有愛情信念全都坍塌。

  只有這首曲子嗎?那些糕點呢?信呢?那些沈星月為他做過的事,有多少是沈凌意做的?

  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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