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生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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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凌沒和你一起來?」老道士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種汗毛豎起的感覺頓時消失,沈凌意嚇得拍了拍胸口,連忙躲在角落裡。

  她見過老道士很多次,他是個博學多才且和藹可親的老頭,也許是變成了鬼,有天生的血脈壓制,她才下意識畏懼道士吧。

  「她做錯了事,這兩天估計不敢回來。」賀謹言淡淡說道。

  「是嗎?我怎麼聽說警局給你們打了電話,說她出了意外。」老道士旁邊的那個年輕人不疾不徐地走到他面前,探究地看向他。

  「小師叔有所不知,那是她為了吸引我們的視線故意為之,她甚至把她姐姐養了多年的寵物殺了。」賀謹言頂著壓力一字一句地說道。

  「凌凌不是這麼胡鬧的人,你最好調查清楚。」

  沈凌意抱膝坐在角落裡,驀地抬起頭來,她怎麼也沒想到,會相信她的竟然是沒見過幾次面的小師叔。

  平時她不敢肆意打量這位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輩分身份卻大得多的小師叔,如今做了鬼,總算能大著膽子,好生看上一看。

  她不知道賀謹言的這位師父和小師叔是何來歷,但賀家上上下下都對他們非常尊敬。

  小時候她無意中撞見過小師叔一次,只記得他生得唇紅齒白,好看得不像個凡人。

  如今再仔細看去,他一身月白長衫,恍若謫仙,容貌更勝當年,賀謹言站在他面前瞬間被襯得黯然失色。

  「是,我會再去調查。」賀謹言不敢忤逆他的話,只得應下。

  「好了,雲澈,人各有命數,不必強求。」

  是了,小師叔的道號叫雲澈,沈凌意曾拉著他的袖子問過。

  老道士開了口,雲澈不滿地甩了甩袖子,回到老道士身邊。

  雲澈一走,賀謹言頓時感覺身上一輕,他不動聲色地捏緊了手心,心裡也很是不解,小師叔怎麼突然對沈凌意來了興趣。

  「既然你不是為凌凌而來,那你找我們所為何事?」老道士點起一炷香,插在牌位前。

  「也是和她有關。」

  賀謹言有些尷尬,頓了一頓接著說道:「師父曾說賀家有一劫,只要與沈家女結姻,便有機會化解。三年前星月失蹤了,我才另娶他人,如今星月回來了,我想問問師父,如果我和星月再續前緣,會不會對賀家產生影響?」

  「姻緣豈是兒戲,三年前我就問過你,你當時答應我什麼?」雲澈抿緊了唇,眸光如利劍一般刺向賀謹言。

  「我當時說...我絕不後悔。」賀謹言咽了咽口水,表情有些苦澀。

  當時他和沈星月因為一些小事大吵一架,訂婚宴她都沒有出現,他以為,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這才放任兩家將結婚對象改成了沈凌意。

  可誰知道沈星月不是不願出現,而是被綁架了。

  「這是你們三人的私事,你們自己決定就好。」老道士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看著賀謹言。

  賀謹言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頓時喜上眉梢,「好,那我就不拿這些瑣事煩師父、小師叔了,我去看看父親母親,改日再來看您。」

  「去吧。」

  賀謹言行了一禮,逃也似的離開了祠堂。

  還從未見過賀謹言這麼狼狽的樣子,沈凌意覺得有些新鮮,她跟著賀謹言往外走去,突然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和雲澈的視線對上。

  他的眼神帶著淡淡的憂傷,以及一絲期盼。

  他在期盼什麼?

  沈凌意看入了神,直到那股神秘的力量又將她拉回賀謹言身旁。

  賀謹言正穿過花園往正廳走去。

  是前面那棵樹!

  沈凌意往前跑了幾步,認出眼前這棵香樟樹就是初見賀謹言時,她被困在樹上的那棵。

  樹枝上綴滿了淡綠的小花,此刻空氣中一定飄散著好聞的清香吧,可惜她現在什麼都聞不到了。

  若是當年她沒有爬上這棵樹,賀謹言沒有發現她,是不是她的結局就會有所不同?

  不得而知,沈凌意嘆了口氣,垂著頭老老實實跟著賀謹言繼續往前走。

  與其想這些,還不如想想怎麼逃離賀謹言的身邊。

  也許是臨死前的執念太深,也許是她的屍體還未入土為安,導致她現在仍逗留在人間。


  沈凌意有些著急,按理說她的屍體今天應該就能被發現,難道兇手轉移屍體了?

  甚至他們還拿自己的手機發朋友圈誤導大家,還有監控里那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女孩,看來自己的遇害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謀已久。

  沈凌意的心沉了下去,有了不好的預感,恐怕自己的死沒那麼簡單。

  賀沈兩家,究竟陷入了什麼陰謀?

  就算她想提醒,她現在也什麼都做不了,更何況,賀謹言和父母傷透了她的心,她甚至心裡有了一絲報復的快感。

  她倒要看看,他們會有什麼下場。

  「媽,我回來了,爸呢?」賀謹言推開門,便看見張婉玉正在給她的蘭花澆水。

  張婉玉今年滿五十,但她保養得極好,早年間是名動江南的冷美人,往日和沈凌意站在一起也只是像姐妹不像婆媳。

  但她對沈凌意頂替姐姐嫁進賀家頗有微詞,再加上她周身生人勿近的氣場,沈凌意很是怕她。

  「釣魚去了。」張婉玉抬眼看了他一眼,繼續伺弄她的花。

  賀謹言點點頭,在家裡一向都是母親說了算,告訴母親也一樣。

  他在沙發上坐下,身子往後一靠,單手撐著腦袋沉思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媽,有個事我得和你商量一下。」

  「我就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不是去祠堂見了那兩位嗎?還問我作甚。」張婉玉將水壺擱在地上,微微挑起了眉。

  「這事有關星月的聲譽,我沒有和他們說太仔細。」賀謹言將沈星月不能生孩子以及沈政的打算和盤托出。

  聽著他張口閉口都是姐姐,沈凌意心酸地笑了笑,他就沒想過她的聲譽嗎?

  她要是沒死,他讓她怎麼面對世人的眼光?她下半輩子要怎麼辦?

  「沈政可真是個人物啊。」張婉玉輕哼一聲,勾起嘴角笑,「既然人家做父母的不介意,那我也沒什麼好說了,你跟誰過是你自己的事。」

  見母親也同意,賀謹言徹底鬆了一口氣。

  「不過,凌凌這孩子,不見得會同意。」張婉玉坐下抿了一口茶,悠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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