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導師考核戰！正式開始！
看著視頻的內容，若妍眼神凝重：「水軍是專業的！所有負面詞條熱度全被他們頂在前面！貝媛媛和周炎下了血本！」
於雪急得快哭了：「怎麼辦？他們……他們顛倒黑白！紫苑會所根本不是青青姐的錯！」
楊青青捏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憤怒衝散了剛才那點羞窘帶來的紅暈，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和對曹飛那番「殺人誅心」話術的痛恨！
但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故意轉頭對著還在紙上塗塗抹抹的蘇鳴冷哼：「急？某些人一點都不急！我們的蘇大經理，正在給我們——寫！歌！呢！」
楊青青輕鬆的語氣，將緊張的氣氛沖淡了許多。
若妍和於雪聞言，目光齊刷刷投向蘇鳴手中的速寫本。
只見蘇鳴恍若未聞，仿佛根本沒聽到那些狂風驟雨般的抨擊聲浪。
他的筆尖似乎停頓了幾秒，隨後又動了起來。
這次不再是「可愛女人」那種明顯帶著調笑的詞組，而是一行行潦草卻逐漸成型的句子：
「想要有直升機~
想要和你飛到宇宙去~
想要和你融化在一起~
融化在銀河裡~
我每天每天每天在想想想想著你……」
字裡行間是少年般赤裸熾熱的情愫，甜得發膩，簡單直白到令人耳熱心跳！
與外界那血雨腥風的指控形成匪夷所思的撕裂感！
楊青青看到這幾句的瞬間，之前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熱流「轟」地再次席捲臉頰！
比「可愛女人」四個字帶來的衝擊更直接！
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卻又鬼使神差地黏在上面。
這傢伙……網名不是「不寫情歌」麼？偏偏真在寫情歌？！還……還寫得這麼……
「不要臉！太直白了！」若妍冰冷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打破了那絲微妙的靜默。
但她耳根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泛起了點點粉色，迅速扭開了頭。
「哇！蘇鳴老師！寫得好棒！」於雪之前的擔憂消散的無影無蹤，替代的是一臉純然的崇拜，大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忽略了歌詞的肉麻。
蘇鳴這才抬起頭，好像剛發現她們進來，慢悠悠地將筆放下，對著那張飄散著青春戀愛酸臭味的草稿紙吹了口氣，一臉「小意思」的臭屁表情！
「小試牛刀，靈感來了擋不住。」
楊青青終於從歌詞的衝擊波里回過神，意識到眼前巨大的危機，惱羞成怒地打斷他：「蘇鳴！火燒眉毛了！你這歌寫出來也發不了！現在你是絕對的劣跡藝人！在洗白之前，你這『sun』專輯只能胎死腹中！浪花都翻不起來一個！」
蘇鳴這才把目光轉向那份滾動著討伐新聞的平板，臉上沒有半分驚慌，反而勾起一個極其玩味甚至帶著點興奮的笑容。
「發？誰說現在要發歌？」他指了指屏幕，「反擊，當然要反擊。」
「反擊？」楊青青一愣，「怎麼做？」
「第一步，」蘇鳴打了個響指，「青青老闆，你立刻安排信得過的渠道，找圈裡有名的、不太怕事的樂評人或者網紅大V。」
他眼中閃爍著冰冷算計的光，「放出風去——主題就是《華夏好聲音》黑幕重重！陶婉盲選假唱證據！陸川『意外』登台晉級乃曹飛力捧之劇本！內幕精準揭露！告訴所有吃瓜的，《羅剎海市》里的歌詞，句句寫實！字字不虛！」
「對了，」蘇鳴突然想到什麼，嘿嘿一笑，「昨天直播里，陶婉可是親自承認了內幕這件事，隨後很快被刪除，但許多網友都保存了，你可以重點留意一下。」
楊青青眼睛一亮：「陶婉好像腦子一直不太好用……你這是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撕開他們的遮羞布？」
「沒錯。」蘇鳴笑道。
「但……」楊青青皺眉，迅速盤算，「作用恐怕有限。這幾個都是千年老妖，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這點小火花，燒不透他們的鐵布衫。」
「燒不燒得透另說，」蘇鳴笑容不減，「至少能噁心死他們。更關鍵的是，為下一步做鋪墊。」
「下一步？」若妍也看向他。蘇鳴拿起桌上最新收到的節目組內部信息文件，在眾人眼前晃了晃，「貝媛媛戰隊的通知到了。下一輪導師考核，隊內兩兩PK，二進一，殘酷廝殺！」
楊青青有些不解，「然後呢？跟你有什麼關係？貝媛媛肯定把你邊緣化，找個最強的對手直接送你出局！」
「送我出局？」蘇鳴臉上的笑容倏地放大，變得有些壞，「她怎麼安排，那是她的事。但我這個『憨厚老實又特別尊重偶像的陳默大叔』……」他故意拉長了調子，模仿著陳默憨厚的口音。
於雪最先反應過來，眼睛驟然爆亮，失聲喊出：「陶婉？！！」
「陶婉？！」楊青青和若妍也瞬間明白了！
蘇鳴笑得更歡了，「對啊！我的偶像！陶婉老師啊！我和她，不都是在貝媛媛老師麾下嗎？」
他攤開手，一副理所當然的天真模樣，「我一個小小粉絲，能有幸和偶像同台比拼切磋一下，這要求……不過分吧？」
他學著陳默那種質樸的、充滿「感動」的語調：「我能在這麼大的舞台上，和自己喜歡了十幾年的偶像討教一下，那該是多麼有意義的時刻啊！這說得過去吧？」
他眨巴著那雙在楊青青看來極其欠揍的、此刻卻模仿陳默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眼睛。
看眾人還是有些懵，蘇鳴只好繼續耐心的解釋道，「俊峰現在想要推我，而陶婉又是極力想要轉型，如果我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要求和陶婉PK，那麼俊峰唱片會選擇誰？」
若妍想了想，回答道，「應該會選擇你……確切的說是陳默，畢竟現在不能唱口水歌的陶婉，真沒有什麼太大的價值了。」
蘇鳴滿意的點點頭，「但是……如果我裝作不經意的透漏給陶婉信息——我之所以選擇和他PK，是俊峰的要求呢？」
楊青青接過話茬，「以陶婉的性格，估計會炸，然後會……」
說罷……現場死寂了三秒。
然後——「噗嗤——」若妍沒繃住，極其罕見地發出了短促的、被極度荒謬噎住後發出的氣音。
於雪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
楊青青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從震驚到呆滯再到一種混合著無語和極其解氣的扭曲，最終化為一聲低吼！
「蘇！鳴！你——簡直——太不要臉了！！！！！」
沒錯！
在蘇鳴的引導下，這三位都想到了複賽會發生的事情。
能置氣到唱《氣球》把自己唱暈倒，做事不過大腦的陶婉，在被陳默淘汰，而且是認為俊峰拋棄她之後，會做出什麼她們不清楚。
但肯定……不會讓俊峰好過就是了……
……
在子衿娛樂的秘密運作下，沒多久鋪天蓋地的「#好聲音黑幕滾出！#」、「#未曾開言先轉腚（導師版）#」、「#羅剎海市誠不我欺！#」標籤如同密集的蜂刺，蟄得俊峰唱片高層焦頭爛額。
陶婉直播間那句看似不經意的「導演安排」，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網民對賽制公平性的懷疑！
俊峰唱片……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上氣氛凝重如鉛。
「蠢貨！陶婉那個草包！！」董石海一拳砸在昂貴的紅木桌面，唾沫星子橫飛，「公關部養你們吃乾飯的嗎？！怎麼會讓她在直播里說出那種話？！」
他知道陶婉蠢，但著實沒有想到，這貨會蠢到那個程度！
俊峰唱片的一個高層臉色慘白：「董總，當時場面太混亂，陶婉那邊直播團隊也沒想到網友會揪住一句抱怨無限放大……」
「放大？！那首歌！」董石海指著投影牆上《羅剎海市》的歌詞截圖，特別是「未曾開言先轉腚」、「狗苟營」等字眼，「那是放大嗎？！那是他媽遞刀子！現在好了！網友都說這是節目組官方認證的內幕紀錄片！」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收視率再創新高，口碑卻已岌岌可危。
周炎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輿情失控，黑幕標籤貼死，陶婉『無意』泄密是導火索。」
他聲音如同淬冰的刀子，「她是導火索，也是唯一的、能立刻堵住輿論之口的塞子。」
他目光轉向董石海：「對外聲明：陶婉選手因緊張和急于澄清個人復出動機，言語表達嚴重失當，造成觀眾重大誤解。節目組對選手引導教育存在重大疏忽，向全體觀眾致歉。」
「內部，」他聲音更冷，「陶婉，下一輪淘汰。立刻執行。必須給一個明確信號——好聲音尊重公平！導師選人有失公允？那就讓更廣大的聲音決定！」
董石海立刻會意：「周總英明！我們立刻調整導師考核規則！取消導師一人決定權！改為導師投票加全民網絡實名投票結合！導師權重降至三成，網民投票七成！每一票必須實名認證！最大程度保證公平透明！」
有高層提出了新的質疑：「周董，陳默怎麼辦？他呼聲最高，但也在風口浪尖……」
周炎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算計：「陳默是被利用的刀，他本身的『草根逆襲』標籤正是節目最需要的！規則這麼改，看似公平，實則將主動權更大程度掌控在我們能引導的範圍！
捧陳默晉級的路徑依舊暢通！至於貝媛媛那邊，讓她安頓好陶婉——不，是淘汰陶婉前的安撫，別出亂子就行。」
「可陶婉……」董石海想到那個女人的難纏。
「她不蠢，應該知道這是止損。」周炎面無表情，「告訴她，不想身敗名裂就配合被『公平淘汰』，俊峰後續會給她補償資源和『受害者』人設洗白空間。否則……」
…………
頂層藝人休息室。
「淘汰我？！」陶婉猛地將限量款手包砸在鏡子上，發出刺耳聲響！
鏡子裡那張精心雕琢的臉因狂怒和恐懼而扭曲變形，「放屁！！周炎他過河拆橋！用完我就扔？！憑什麼不是淘汰那個土鱉陳默？！」
經紀人王姐急得滿頭大汗：「小婉冷靜！這是危機公關！暫時犧牲……」
「犧牲？！犧牲我？！」陶婉尖叫，眼淚鼻涕一起流，哪還有半分鏡頭前的楚楚可憐，「我告訴你！門都沒有！我陶婉復出不是來當炮灰的！他們敢淘汰我？！」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射出孤注一擲的瘋狂：「好！真好！那大家都別玩了！！」
她撲向自己的限量版定製手機，指尖飛快解鎖，「他們不是要甩鍋給我嗎？我就把俊峰那點破事全抖出來！他們當年怎麼利用頒獎典禮讓我誣陷蘇鳴的？怎麼策劃口水歌營銷的？蘇鳴『買歌』那點『證據』是誰偽造塞進去的？媛媛那個什麼『花海盛筵』項目的錢是怎麼從……」
「啪！」王姐魂飛魄散地撲上去死死捂住她的嘴！
她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婉！祖宗！禍從口出！！你不想活了嗎？！」
陶婉被捂著嘴，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嗚咽，眼神里是徹底的絕望和破釜沉舟的瘋狂……
是的，陶婉徹底瘋狂了，她也明白，如果自己在好聲音被淘汰，那麼意味著自己將會被俊峰唱片徹底的放棄。
因此，即便是經濟人苦苦相勸，但陶婉還是堅持魚死網破。
不出意外的，消息很快傳到周炎和董石海耳中時，兩人臉色瞬間鐵青。
「……她真敢說？」周炎的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
董石海擦著冷汗：「應該……只是威脅，但……她瘋了……」
沉默良久後，「媽的！」周炎低罵一聲，「通知貝媛媛……下一輪……讓陶婉晉級。」
…………
導師考核賽前的集中訓練基地。
貝媛媛專屬戰隊排練廳。
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貝媛媛穿著一身剪裁凌厲的黑色訓練服，抱著手臂站在落地鏡前。
她臉色依舊冰冷，但眼底深處那層萬年冰封下，是極力壓抑的、被脅迫的屈辱怒火和對某個「始作俑者」刻骨的恨意！
尤其是當目光掃過角落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抱著吉他正練習的陳默時。
她怎麼也沒想到，最終絆住她給陶婉體面淘汰計劃的，竟是陶婉那個蠢貨自己握著的驚天把柄！
更諷刺的是，這把柄居然還間接和蘇鳴、楊青青沾邊！
這種被層層操控的憋屈感讓她幾乎發狂！
「陶婉，林小雨。」貝媛媛聲音平板無波，「下周考核，你們兩個一組。」
陶婉聞言，臉上頓時綻放出一個如釋重負、甚至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忙不迭點頭：「謝謝貝老師！我一定會努力！」
她眼神瞟過旁邊安靜抱著曲譜、略顯緊張的林小雨，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小公司送來的雛鳥，給她當墊腳石正合適。
林小雨捏緊了手中的譜子，看著貝媛媛冰冷的表情，又看看旁邊陶婉掩飾不住的輕鬆和優越感，清澈的眼眸里掠過一絲茫然和不甘。
只是林小雨沒有注意到，那位曾經和他出現在同一個海選現場的大叔，嘴角悄悄多了點弧度。
貝媛媛的目光轉向陳默，「陳默……你先集中精力準備歌曲。你的問題……不在於技術，而在於對舞台複雜性的理解深度。另外，這次PK，你選陶彬。」
聽到貝媛媛這麼安排，旁邊一個年輕的男生，表情瞬間變得沮喪。
可大概是因為他也明白自己的實力，雖然沮喪，也只能無奈的點點點頭。
而沒有露出一點破綻的蘇鳴憨厚的點點頭，但其實已經聽出了貝媛媛的言外之意——沒空管你，離我遠點，PK的時候，選那個叫陶彬的炮灰！
看來，那首《羅剎海市》的殺傷力，還是很持久的。
另外，聽貝媛媛的安排，俊峰唱片是鐵了心要保自己啊。
於是他繼續秉承著演員的自我修養，憨厚地撓了撓頭，忙不迭點頭：「哎！我明白了老師！我好好練！爭取不給隊伍拖後腿！」
貝媛媛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她感覺自從《羅剎海市》那晚之後，這個「陳默」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他依舊侷促，依舊帶著濃重的土氣，可偶爾瞥過來的目光深處，那種曾經的惶恐不安似乎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是在看一場滑稽戲的……沉靜？
她和陶婉交流時，那種感覺更加強烈——當她強壓著噁心對陶婉布置任務時，似乎能隱約感到一道若有若無的、帶著點玩味觀察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待她猛地轉過頭去，看到的卻又是陳默低頭認真撥弄琴弦的側影。
是錯覺嗎？
…………
數日後。
奧體中心。
穹頂之下，星光依舊璀璨。
但這一次，觀眾席的空氣里卻多了一種烈火烹油般的審視與躁動。
巨大的冰屏主背景被一分為二！
左側是象徵「導師意志」（30%）的金色麥克風！
右側是更加龐大、代表著「全民選擇」（70%）的——沸騰的、數據流動的猩紅色投票柱狀圖！
頂端實時跳動著碩大的匿名用戶名投票支持數！
彈幕在直播開啟的瞬間就以核爆級的速度沖刷！
【來了來了！見證真·公平時刻！】
【全民投票七成！看節目組還敢耍花槍？】
【張宏生老爺子今天還敢『未曾開言』嗎？】
【陳默大叔沖啊！撕開這羅剎國的真面目！】
【陶婉怎麼沒被淘汰？】
【…………】
主持人華少的聲音少了些標誌性的亢奮，多了份莊重！
「歡迎回到《華夏好聲音》！導師考核戰！」
「規則已經公布——導師投票占比30%，全民實名制投票占比70%！每一個聲音都將決定舞台的歸屬！讓我們點燃這——」
「全民之聲的——熔爐！！」
隨著花少的開場白，場內外一片沸騰！
華夏好聲音！
導師考核戰，直播，正式開始！
於雪急得快哭了：「怎麼辦？他們……他們顛倒黑白！紫苑會所根本不是青青姐的錯！」
楊青青捏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憤怒衝散了剛才那點羞窘帶來的紅暈，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和對曹飛那番「殺人誅心」話術的痛恨！
但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情緒，故意轉頭對著還在紙上塗塗抹抹的蘇鳴冷哼：「急？某些人一點都不急！我們的蘇大經理，正在給我們——寫！歌！呢！」
楊青青輕鬆的語氣，將緊張的氣氛沖淡了許多。
若妍和於雪聞言，目光齊刷刷投向蘇鳴手中的速寫本。
只見蘇鳴恍若未聞，仿佛根本沒聽到那些狂風驟雨般的抨擊聲浪。
他的筆尖似乎停頓了幾秒，隨後又動了起來。
這次不再是「可愛女人」那種明顯帶著調笑的詞組，而是一行行潦草卻逐漸成型的句子：
「想要有直升機~
想要和你飛到宇宙去~
想要和你融化在一起~
融化在銀河裡~
我每天每天每天在想想想想著你……」
字裡行間是少年般赤裸熾熱的情愫，甜得發膩，簡單直白到令人耳熱心跳！
與外界那血雨腥風的指控形成匪夷所思的撕裂感！
楊青青看到這幾句的瞬間，之前那股被強行壓下的熱流「轟」地再次席捲臉頰！
比「可愛女人」四個字帶來的衝擊更直接！
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卻又鬼使神差地黏在上面。
這傢伙……網名不是「不寫情歌」麼？偏偏真在寫情歌？！還……還寫得這麼……
「不要臉！太直白了！」若妍冰冷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打破了那絲微妙的靜默。
但她耳根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泛起了點點粉色，迅速扭開了頭。
「哇！蘇鳴老師！寫得好棒！」於雪之前的擔憂消散的無影無蹤，替代的是一臉純然的崇拜，大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忽略了歌詞的肉麻。
蘇鳴這才抬起頭，好像剛發現她們進來，慢悠悠地將筆放下，對著那張飄散著青春戀愛酸臭味的草稿紙吹了口氣，一臉「小意思」的臭屁表情！
「小試牛刀，靈感來了擋不住。」
楊青青終於從歌詞的衝擊波里回過神，意識到眼前巨大的危機，惱羞成怒地打斷他：「蘇鳴！火燒眉毛了！你這歌寫出來也發不了！現在你是絕對的劣跡藝人！在洗白之前，你這『sun』專輯只能胎死腹中！浪花都翻不起來一個！」
蘇鳴這才把目光轉向那份滾動著討伐新聞的平板，臉上沒有半分驚慌，反而勾起一個極其玩味甚至帶著點興奮的笑容。
「發？誰說現在要發歌？」他指了指屏幕，「反擊，當然要反擊。」
「反擊？」楊青青一愣，「怎麼做？」
「第一步，」蘇鳴打了個響指，「青青老闆，你立刻安排信得過的渠道，找圈裡有名的、不太怕事的樂評人或者網紅大V。」
他眼中閃爍著冰冷算計的光，「放出風去——主題就是《華夏好聲音》黑幕重重！陶婉盲選假唱證據！陸川『意外』登台晉級乃曹飛力捧之劇本！內幕精準揭露！告訴所有吃瓜的，《羅剎海市》里的歌詞，句句寫實！字字不虛！」
「對了，」蘇鳴突然想到什麼，嘿嘿一笑，「昨天直播里，陶婉可是親自承認了內幕這件事，隨後很快被刪除，但許多網友都保存了，你可以重點留意一下。」
楊青青眼睛一亮：「陶婉好像腦子一直不太好用……你這是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撕開他們的遮羞布？」
「沒錯。」蘇鳴笑道。
「但……」楊青青皺眉，迅速盤算，「作用恐怕有限。這幾個都是千年老妖，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這點小火花，燒不透他們的鐵布衫。」
「燒不燒得透另說，」蘇鳴笑容不減，「至少能噁心死他們。更關鍵的是，為下一步做鋪墊。」
「下一步？」若妍也看向他。蘇鳴拿起桌上最新收到的節目組內部信息文件，在眾人眼前晃了晃，「貝媛媛戰隊的通知到了。下一輪導師考核，隊內兩兩PK，二進一，殘酷廝殺！」
楊青青有些不解，「然後呢？跟你有什麼關係？貝媛媛肯定把你邊緣化，找個最強的對手直接送你出局！」
「送我出局？」蘇鳴臉上的笑容倏地放大，變得有些壞，「她怎麼安排，那是她的事。但我這個『憨厚老實又特別尊重偶像的陳默大叔』……」他故意拉長了調子，模仿著陳默憨厚的口音。
於雪最先反應過來，眼睛驟然爆亮，失聲喊出：「陶婉？！！」
「陶婉？！」楊青青和若妍也瞬間明白了！
蘇鳴笑得更歡了，「對啊！我的偶像！陶婉老師啊！我和她，不都是在貝媛媛老師麾下嗎？」
他攤開手，一副理所當然的天真模樣，「我一個小小粉絲，能有幸和偶像同台比拼切磋一下，這要求……不過分吧？」
他學著陳默那種質樸的、充滿「感動」的語調：「我能在這麼大的舞台上，和自己喜歡了十幾年的偶像討教一下，那該是多麼有意義的時刻啊！這說得過去吧？」
他眨巴著那雙在楊青青看來極其欠揍的、此刻卻模仿陳默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眼睛。
看眾人還是有些懵，蘇鳴只好繼續耐心的解釋道，「俊峰現在想要推我，而陶婉又是極力想要轉型，如果我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要求和陶婉PK，那麼俊峰唱片會選擇誰？」
若妍想了想，回答道，「應該會選擇你……確切的說是陳默，畢竟現在不能唱口水歌的陶婉，真沒有什麼太大的價值了。」
蘇鳴滿意的點點頭，「但是……如果我裝作不經意的透漏給陶婉信息——我之所以選擇和他PK，是俊峰的要求呢？」
楊青青接過話茬，「以陶婉的性格，估計會炸，然後會……」
說罷……現場死寂了三秒。
然後——「噗嗤——」若妍沒繃住，極其罕見地發出了短促的、被極度荒謬噎住後發出的氣音。
於雪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
楊青青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從震驚到呆滯再到一種混合著無語和極其解氣的扭曲，最終化為一聲低吼！
「蘇！鳴！你——簡直——太不要臉了！！！！！」
沒錯！
在蘇鳴的引導下，這三位都想到了複賽會發生的事情。
能置氣到唱《氣球》把自己唱暈倒，做事不過大腦的陶婉，在被陳默淘汰，而且是認為俊峰拋棄她之後，會做出什麼她們不清楚。
但肯定……不會讓俊峰好過就是了……
……
在子衿娛樂的秘密運作下，沒多久鋪天蓋地的「#好聲音黑幕滾出！#」、「#未曾開言先轉腚（導師版）#」、「#羅剎海市誠不我欺！#」標籤如同密集的蜂刺，蟄得俊峰唱片高層焦頭爛額。
陶婉直播間那句看似不經意的「導演安排」，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網民對賽制公平性的懷疑！
俊峰唱片……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上氣氛凝重如鉛。
「蠢貨！陶婉那個草包！！」董石海一拳砸在昂貴的紅木桌面，唾沫星子橫飛，「公關部養你們吃乾飯的嗎？！怎麼會讓她在直播里說出那種話？！」
他知道陶婉蠢，但著實沒有想到，這貨會蠢到那個程度！
俊峰唱片的一個高層臉色慘白：「董總，當時場面太混亂，陶婉那邊直播團隊也沒想到網友會揪住一句抱怨無限放大……」
「放大？！那首歌！」董石海指著投影牆上《羅剎海市》的歌詞截圖，特別是「未曾開言先轉腚」、「狗苟營」等字眼，「那是放大嗎？！那是他媽遞刀子！現在好了！網友都說這是節目組官方認證的內幕紀錄片！」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收視率再創新高，口碑卻已岌岌可危。
周炎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輿情失控，黑幕標籤貼死，陶婉『無意』泄密是導火索。」
他聲音如同淬冰的刀子，「她是導火索，也是唯一的、能立刻堵住輿論之口的塞子。」
他目光轉向董石海：「對外聲明：陶婉選手因緊張和急于澄清個人復出動機，言語表達嚴重失當，造成觀眾重大誤解。節目組對選手引導教育存在重大疏忽，向全體觀眾致歉。」
「內部，」他聲音更冷，「陶婉，下一輪淘汰。立刻執行。必須給一個明確信號——好聲音尊重公平！導師選人有失公允？那就讓更廣大的聲音決定！」
董石海立刻會意：「周總英明！我們立刻調整導師考核規則！取消導師一人決定權！改為導師投票加全民網絡實名投票結合！導師權重降至三成，網民投票七成！每一票必須實名認證！最大程度保證公平透明！」
有高層提出了新的質疑：「周董，陳默怎麼辦？他呼聲最高，但也在風口浪尖……」
周炎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算計：「陳默是被利用的刀，他本身的『草根逆襲』標籤正是節目最需要的！規則這麼改，看似公平，實則將主動權更大程度掌控在我們能引導的範圍！
捧陳默晉級的路徑依舊暢通！至於貝媛媛那邊，讓她安頓好陶婉——不，是淘汰陶婉前的安撫，別出亂子就行。」
「可陶婉……」董石海想到那個女人的難纏。
「她不蠢，應該知道這是止損。」周炎面無表情，「告訴她，不想身敗名裂就配合被『公平淘汰』，俊峰後續會給她補償資源和『受害者』人設洗白空間。否則……」
…………
頂層藝人休息室。
「淘汰我？！」陶婉猛地將限量款手包砸在鏡子上，發出刺耳聲響！
鏡子裡那張精心雕琢的臉因狂怒和恐懼而扭曲變形，「放屁！！周炎他過河拆橋！用完我就扔？！憑什麼不是淘汰那個土鱉陳默？！」
經紀人王姐急得滿頭大汗：「小婉冷靜！這是危機公關！暫時犧牲……」
「犧牲？！犧牲我？！」陶婉尖叫，眼淚鼻涕一起流，哪還有半分鏡頭前的楚楚可憐，「我告訴你！門都沒有！我陶婉復出不是來當炮灰的！他們敢淘汰我？！」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射出孤注一擲的瘋狂：「好！真好！那大家都別玩了！！」
她撲向自己的限量版定製手機，指尖飛快解鎖，「他們不是要甩鍋給我嗎？我就把俊峰那點破事全抖出來！他們當年怎麼利用頒獎典禮讓我誣陷蘇鳴的？怎麼策劃口水歌營銷的？蘇鳴『買歌』那點『證據』是誰偽造塞進去的？媛媛那個什麼『花海盛筵』項目的錢是怎麼從……」
「啪！」王姐魂飛魄散地撲上去死死捂住她的嘴！
她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小婉！祖宗！禍從口出！！你不想活了嗎？！」
陶婉被捂著嘴，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嗚咽，眼神里是徹底的絕望和破釜沉舟的瘋狂……
是的，陶婉徹底瘋狂了，她也明白，如果自己在好聲音被淘汰，那麼意味著自己將會被俊峰唱片徹底的放棄。
因此，即便是經濟人苦苦相勸，但陶婉還是堅持魚死網破。
不出意外的，消息很快傳到周炎和董石海耳中時，兩人臉色瞬間鐵青。
「……她真敢說？」周炎的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
董石海擦著冷汗：「應該……只是威脅，但……她瘋了……」
沉默良久後，「媽的！」周炎低罵一聲，「通知貝媛媛……下一輪……讓陶婉晉級。」
…………
導師考核賽前的集中訓練基地。
貝媛媛專屬戰隊排練廳。
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貝媛媛穿著一身剪裁凌厲的黑色訓練服，抱著手臂站在落地鏡前。
她臉色依舊冰冷，但眼底深處那層萬年冰封下，是極力壓抑的、被脅迫的屈辱怒火和對某個「始作俑者」刻骨的恨意！
尤其是當目光掃過角落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抱著吉他正練習的陳默時。
她怎麼也沒想到，最終絆住她給陶婉體面淘汰計劃的，竟是陶婉那個蠢貨自己握著的驚天把柄！
更諷刺的是，這把柄居然還間接和蘇鳴、楊青青沾邊！
這種被層層操控的憋屈感讓她幾乎發狂！
「陶婉，林小雨。」貝媛媛聲音平板無波，「下周考核，你們兩個一組。」
陶婉聞言，臉上頓時綻放出一個如釋重負、甚至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忙不迭點頭：「謝謝貝老師！我一定會努力！」
她眼神瞟過旁邊安靜抱著曲譜、略顯緊張的林小雨，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小公司送來的雛鳥，給她當墊腳石正合適。
林小雨捏緊了手中的譜子，看著貝媛媛冰冷的表情，又看看旁邊陶婉掩飾不住的輕鬆和優越感，清澈的眼眸里掠過一絲茫然和不甘。
只是林小雨沒有注意到，那位曾經和他出現在同一個海選現場的大叔，嘴角悄悄多了點弧度。
貝媛媛的目光轉向陳默，「陳默……你先集中精力準備歌曲。你的問題……不在於技術，而在於對舞台複雜性的理解深度。另外，這次PK，你選陶彬。」
聽到貝媛媛這麼安排，旁邊一個年輕的男生，表情瞬間變得沮喪。
可大概是因為他也明白自己的實力，雖然沮喪，也只能無奈的點點點頭。
而沒有露出一點破綻的蘇鳴憨厚的點點頭，但其實已經聽出了貝媛媛的言外之意——沒空管你，離我遠點，PK的時候，選那個叫陶彬的炮灰！
看來，那首《羅剎海市》的殺傷力，還是很持久的。
另外，聽貝媛媛的安排，俊峰唱片是鐵了心要保自己啊。
於是他繼續秉承著演員的自我修養，憨厚地撓了撓頭，忙不迭點頭：「哎！我明白了老師！我好好練！爭取不給隊伍拖後腿！」
貝媛媛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她感覺自從《羅剎海市》那晚之後，這個「陳默」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他依舊侷促，依舊帶著濃重的土氣，可偶爾瞥過來的目光深處，那種曾經的惶恐不安似乎少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像是在看一場滑稽戲的……沉靜？
她和陶婉交流時，那種感覺更加強烈——當她強壓著噁心對陶婉布置任務時，似乎能隱約感到一道若有若無的、帶著點玩味觀察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待她猛地轉過頭去，看到的卻又是陳默低頭認真撥弄琴弦的側影。
是錯覺嗎？
…………
數日後。
奧體中心。
穹頂之下，星光依舊璀璨。
但這一次，觀眾席的空氣里卻多了一種烈火烹油般的審視與躁動。
巨大的冰屏主背景被一分為二！
左側是象徵「導師意志」（30%）的金色麥克風！
右側是更加龐大、代表著「全民選擇」（70%）的——沸騰的、數據流動的猩紅色投票柱狀圖！
頂端實時跳動著碩大的匿名用戶名投票支持數！
彈幕在直播開啟的瞬間就以核爆級的速度沖刷！
【來了來了！見證真·公平時刻！】
【全民投票七成！看節目組還敢耍花槍？】
【張宏生老爺子今天還敢『未曾開言』嗎？】
【陳默大叔沖啊！撕開這羅剎國的真面目！】
【陶婉怎麼沒被淘汰？】
【…………】
主持人華少的聲音少了些標誌性的亢奮，多了份莊重！
「歡迎回到《華夏好聲音》！導師考核戰！」
「規則已經公布——導師投票占比30%，全民實名制投票占比70%！每一個聲音都將決定舞台的歸屬！讓我們點燃這——」
「全民之聲的——熔爐！！」
隨著花少的開場白，場內外一片沸騰！
華夏好聲音！
導師考核戰，直播，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