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綜藝首秀調戲若妍？原來你是這樣的蘇鳴！
【臥槽！！！！活體蘇鳴！！！！！失蹤人口回歸？？？？】
【前排瞻仰神仙！張宏生出來對線！！！】
【鳴寶！媽媽看看你瘦了沒！（哭嚎）】
【買歌嫌疑犯還敢上綜藝？導演牛逼！楊老闆威武！】
【等等！那個火到爆炸的民工陳默呢？？@蘇鳴是你請的槍手吧？！出來認領！】
【陶婉呢陶婉呢？你家前製作人上線營業啦！（看戲專用爆米花.jpg）】
【蘇鳴都來了！我想知道是不是楊老闆親自壓陣？？！！】
【………………】
鏡頭裡，蘇鳴卻像身處風暴之外的平行空間。
他懶散地癱在老藤搖椅里，深灰衛衣帽子隨意罩著腦袋，只露出清晰流暢的下頜線和半張仿佛被陽光曬得微醺的側臉。
或許直播的網友並不清楚，此時的蘇鳴還在惦記自己的楊老闆呢。
上節目前，楊青青就叉腰對他訓話了。
「記住！核心就兩點！
第一，賺路人緣！多做事，少說話！
第二，稍微幫襯齊萱！她剛簽公司急需曝光！
寫歌的事情，既然你有信心，那我就不多說了……」
導演的原話則要客氣得多——「蘇老師，別拘束，做自己就好。」
楊青青私下塞過來那份《煙火常駐嘉賓喜好備忘錄》還夾在他帶來的某本雜誌里，嶄新得能聞到油墨味。
蘇鳴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做自己？
他求之不得。
至於記那些人愛喝什麼茶、怕不怕狗？
他懶得費神。
沒吃過豬肉，蘇鳴還是見過豬跑的，前世那麼多明星，私底下一套，鏡頭前又是一套，最後塌房的時候，一個個都死得老慘了！
所以名氣是虛的，枷鎖才是真的。
自己當個歌手就很累了，上個綜藝還要演戲，沒有那個必要……
至於一起參加節目的若妍……
蘇鳴餘光掃過不遠處窗邊那個安靜的側影，若妍正低頭翻著一本線裝書，陽光在她白皙的脖頸間跳動，神情專注溫婉。
呵……蘇鳴心底冷笑。
楊青青的這位「閨蜜」，CPU活像裝了雙系統的！
但凡楊青青在場，若妍的笑容如春風化雨，說話滴水不漏！
一旦只剩他倆，那層溫煦瞬間冷凝，眼神疏離得像隔了三重冰原。
「是不是怕我勾引青青姐……」
蘇鳴腦內彈幕飄過一行大寫加粗的吐槽，隨即自嘲掐滅。
楊青青那風風火火的性子，跟這種心思比迷宮還曲折的女人在一起？
太離譜了。
他更願意跟於雪那個簡單直接的小丫頭搭檔。
不過這個小丫頭一直不清楚自己就是「陳默」這件事，見識到「陳默」這種素人，僅僅在海選里唱了一首蘇鳴口水歌《老鼠愛大米》，就轟動了半個網絡。
而她，演唱了質量更好的《氣球》，卻並沒能幫助蘇鳴老師太多，所以小丫頭這段時間拼了命的補課樂理和練歌。
這也是蘇鳴覺得於雪這小丫頭潛力不亞於任何一個其他歌手的原因……
與此同時，子衿娛樂辦公室。
實木桌面上，手機第四次發出撕裂空氣的震動。
楊青青睥了一眼來電顯示——正是半小時前被她罵「滾」的「王副總監」，名字後綴還掛著音悅台的高管頭銜。
這個名字楊青青可太熟悉了。
當初蘇鳴「買歌」事件爆發之後，音悅台和樂動音符這兩家音樂平台，可是絲毫沒有猶豫，就下架了自己申請的那兩首有爭議的《浮誇》和《蟲兒飛》。
她冷笑一聲，抄起電話，不等對方開口，冰錐般的聲音已先一步扎出！
「王大總監還沒死心？」她把「副」字咬得極重，「留著那點流量下崽兒呢？」
電話那頭傳來幾乎卑躬屈膝的賠笑：「楊總！誤會！絕對的誤會！剛才電話信號不好……」
對方的聲音里透著的虛汗幾乎能浸透電波，「董事會上上下下都深刻檢討了！我們真心實意地想彌補蘇老師的損失！您看……」
「損失？」楊青青指尖划過監控屏——數據瀑布上，《蟲兒飛》飆升曲線宛如一柄金色巨劍刺穿榜單。
《浮誇》的搜索指數更是炸成一朵猩紅的蘑菇雲。她抓起桌上一支沉甸甸的純銀定製鋼筆，拇指重重一彈，「啪」地一聲推開筆帽，露出尖銳的合金筆尖。
「『買歌剽竊』、『德不配位』……」她用筆尖一個字一個字地戳在那張曾經宣告下架的文件上，薄紙在尖銳的筆尖下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這就是你們的『尊重原創』？等陳默把他扔垃圾桶的歌撿出來唱成金磚，你們又像鬣狗一樣撲過來舔？」
她的聲音陡然升高，如同宣判：「聽著。下架那一刻，你們就永遠失去了蘇鳴。」
她手腕一沉，銀亮筆尖裹挾著滔天怒意，「噗嗤」一聲穿透厚厚一疊報告，精準扎進印著對方LOGO的公章中心！墨色從裂隙中迅速蔓延，吞噬那象徵著權力的印記。
「他的歌，」楊青青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卻又透著岩漿滾沸的力量，「只配在踩碎過他的垃圾堆頭頂閃耀！懂？
音悅台如此，同樣下架那兩首歌的悅動音符後果也差不多。
做完這一切的楊青青長出一口氣！
爽！！！
太爽了！！！
讓你們當初下架我家蘇鳴的歌，現在……哼！！！
絲毫沒有意識到「我家」這兩個字的楊青青，眯著眼睛，繼續將視線落在了《小院的煙火》直播的畫面中……
直播現場。
蘇鳴思緒頓住，想起了直播前和若妍那場充滿硝煙味的對話。
當時也是在這搖椅旁，若妍合上手裡厚厚的三國演義，看向遠方山嵐，聲音飄忽地問：「蘇老師，假設——我是說假設，」
她刻意拉長了調子，「俊峰現在反悔了。周炎痛哭流涕請你回去，給你最好的資源，最高的權力……甚至，把陶婉徹底踩下去，捧你站那個位置……」
她微微側過頭，眼底有試探的銳光，「你還願意……回去麼？」
蘇鳴眼皮都沒抬，用一種「今天豬肉又漲價了」的隨意口吻答：「那當然啊！良禽擇木而棲，大樹底下好乘涼嘛！俊峰家大業大的……」
這擁有兩個CPU的人工小智障難得一本正經的和自己說話，蘇鳴可不會浪費這個故意逗她的機會，想來她對自己有敵意，多多少少也是因為不放心自己。
果不其然，蘇鳴故意拖長的尾音還沒落地，便清晰地捕捉到身邊那幾乎凍結的空氣。
他扭頭瞥了若妍一眼。
那張精緻的臉上毫無笑意，嘴角緊緊抿著，眼神複雜得能釀一壇陳年老醋——三分果然如此，三分輕蔑，剩下的全是「楊青青你這傻子被他騙了」的恨鐵不成鋼。
若妍最終只冷冷地，用詠嘆調般的腔調丟下一句：「聽蘇老師一席話，真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蘇鳴老師讓我想到了古代的一個英雄……」
語氣諷刺得能在人臉上刮下二兩冰碴子。
說完，她就抱書走開，留下一個寫著「不潔」二字的背影。
想到這些，蘇鳴的腦子裡就開始糾結。
從若妍的語氣和表情里，就知道說的不是什麼好話，可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古代英雄？！
有文化的人，罵人都拐著彎？
突然！
蘇鳴想到了若妍手裡的那本三國演義！
瞬間明白了什麼！
——「草！」
蘇鳴猛地從回憶里抽身，這句發自肺腑的國粹毫無預警地脫口而出！
音量清晰，力道十足，無比清晰地響徹整個直播間！
轟——！！！
直播畫面凝固了一瞬，隨即彈幕瞬間被點燃！
炸飛！
【？？？？？？？？？？我耳鳴了？？？？？】
【臥槽！蘇鳴老師！你人設崩了啊！！！】
【？？？？？高冷創作才子？說好的仙氣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夠真性情！老子反手就是一個關注！】
【蝦頭！太蝦頭了！舉報了！】
【前面的別裝了！誰上網不說兩句我草？】
【貴圈真亂！開始好奇是哪個傻逼惹毛我們蘇鳴老師了！】
蘇鳴一張俊臉沉得能擰出水。
他猛地扭頭，對著小院敞開的木窗方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字正腔圓地低吼：「聞人若妍！」
窗邊的倩影動了。
若妍放下書，唇角噙著一抹無可挑剔的溫婉笑意，施施然走到門口廊下，聲音如山澗清泉：「怎麼了？蘇老師？」
她微微歪頭，眼神無辜又清澈。
直播間又是一片【姐姐殺我】【女神好溫油】的花痴彈幕。
蘇鳴強壓著那口被陰陽到的鬱氣，目光如刀，盯著若人若妍那張無辜的臉：「問你個事兒。」
「嗯？」若妍微笑。
「呂布這人，最大的特點是什麼？」
若妍臉上的笑凝滯了一瞬，眼底快速掠過一絲「你居然回過味來了」的訝異，隨即那笑容反而更深了，帶著點狡黠的光：「啊……蘇老師這是在考我歷史嗎？」
她微微歪頭，做認真思考狀，「讓我想想……唔，大概……是善於審時度勢，勇於……選擇不同的舞台吧？」
她目光直直看向蘇鳴，咬字清晰。
不過這番話，就差說呂布換爹快了……
蘇鳴看著她那副「我在說歷史事實哦我超認真」的表情，氣笑了。
他果斷搖頭，斬釘截鐵：「不對。」
「哦？」若妍挑眉，笑意不變，眼底卻帶上「我看你怎麼編」的挑釁。
蘇鳴慢悠悠站起身，日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輪廓。
他迎著若妍審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個壞到骨子裡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如針：「是……好色。」
他故意頓住。
若妍臉上完美的笑容裂開一絲縫隙，顯然沒跟上這跳躍的腦迴路。
彈幕也在這個時候被整懵了。
【？？？？？？呂布：我？？？？？】
【蘇老師你是不是對三國史有點誤解？】
【我覺得沒有毛病啊，呂布不好色，劉備好色麼？】
【這話我不敢苟同，說到後色，我更支持曹老闆！】
【對對對！我也更支持曹老闆！】
【…………】
直播現場。
就在這詭異的停頓中，蘇鳴的目光極其刻意地掃過若妍那張漂亮臉蛋，又落回她手裡的那本書，慢條斯理地補上後半句：「對了若妍……」
他的聲音故意壓低了點，盯著那本書，突然變得及其嚴肅，就像是要和若妍商討什麼大事：「呂布是三國的人……你……很喜歡書？」
「對啊……」若妍還是有點懵，不知道這貨為什麼突然扯到這上面。
蘇鳴滿意地看著她的表情，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嗯……我知道你喜歡叔……但……叔不喜歡你。」
若妍瞬間僵住！
溫婉表情碎了一地！
瞳孔地震！
噗——直播畫面內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喝水，一口噴了出來！
【？？？？？？？？？？？？？？？？？？】
【蘇鳴你TM在說什麼東西？？？？？！！】
【大型社死現場！啊啊啊啊聞人老師瞳孔地震實錄！】
【蝦頭！太蝦頭了！坐實了！舉報鍵在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踏馬「叔不喜歡你」！！！你是懂拒絕的！（笑哭）】
【若妍：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在直播？？？】
【哈哈哈哈蘇鳴你綜藝感爆炸了哥！】
【…………】
陳鼎在廚房窗口探出半個身子，一臉哭笑不得：「蘇老師！你這……梗也太老了點吧？」
齊萱更是笑得毫無形象，拍著大腿：「哈哈哈哈『叔』？蘇鳴哥你也就比我大幾歲吧？」
蘇鳴聳聳肩，重新坐回搖椅，恢復了點懶散：「梗不在老，扎心就好。」
他瞥了一眼臉色由青轉紅、最終只剩無奈和一絲……被懟服的釋然的若妍，對著直播鏡頭，一臉「我是老實人」的表情補充道：「齊萱小姑娘呢？」
「在呢在呢！」齊萱蹦躂到鏡頭前。
「喜歡叔不？」蘇鳴繼續撩閒。
「喜歡！」齊萱毫不猶豫，大眼睛亮晶晶，「不過你頂多是我帥氣逼人金光閃閃的蘇鳴哥！才不是怪叔叔！」
林樹抱著他的竹筒音樂設備蹭過來，一臉老實巴交的討好樣子：「哥！我也喜歡！」。
蘇鳴樂了：「你們喜歡叔，叔也喜歡你們！」
陽光落在他臉上，驅散了方才懟人時的冷意，那份真實的放鬆和痞氣，意外地讓他整個人生動耀眼起來。
若妍抱著手臂站在廊下，翻了個漂亮的白眼：「沒眼看……」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點。
這混蛋……果然不在意什麼屏幕形象，這種無拘束的鮮活，在圈內倒是少見。
海城某個公寓內。
牆壁被蘇鳴海報鋪滿，可惜蘇鳴出鏡太少了，基本就是頒獎典禮上唱《浮誇》的幾張照片。
林小雨像尊信徒雕像般趴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光幾乎灼穿她的視網膜。
「啊啊啊啊——！！！」
蘇鳴那聲「叔不喜歡你」穿透耳膜，她爆發出堪比海豚音效的尖嘯！
「哥哥！你是真——神——降——臨——啊——！！！」
她猛地把懷裡的蘇鳴等身抱枕勒進胸口，激動得原地蹬腿，仿佛被塞進了一隻瘋狂打鳴的電鑽。
滾燙的臉頰貼上冰涼的抱枕布面，她語無倫次地喘息：「什麼冰山神祇？什麼仙氣飄飄？都是狗屁！只有我哥，敢在千軍萬馬前摔劇本、劈人設！罵得好！爽！！！」
…………
另外一個城市，大學女生寢室中。
蘇晴蜷在椅子角落，筆記本屏幕的光映著她失神的眼。
直播間裡蘇鳴那張放大的臉如此清晰。
「晴晴！你確定不是你哥？」宋園園激動地抓住她的胳膊搖晃，「你看！一模一樣！不是雙胞胎都沒天理了！」
「不是……」蘇晴搖頭，聲音輕得像嘆息，「他……是個很普通的人……很安靜……」
她想起小時候哥哥帶她去夜市練攤，有人多看兩眼他都會耳根發紅。
而現在這個，在千萬人注視下嬉笑怒罵肆意風流的蘇鳴……天壤之別。
宋園園敏銳地捕捉到她眼中一絲茫然委屈，湊近壓低聲音：「可你不覺得……太巧了嗎？同名同姓還撞臉？」
她意有所指地挑眉。
蘇晴沒接話。
心裡最隱秘的地方，卻被那句懶洋洋的「你喜歡叔，叔也喜歡你」刺得生疼。
她記憶中那個總帶著陰鬱沉默的哥哥，有多久沒真正笑過了？
她下意識握緊手腕上銀質的手鍊，那是她剛上高中，哥哥買給他的手鍊。
「而且，」蘇晴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點不確定的篤定，「我哥……右小腿後面有個疤……」
宋園園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地點頭：「哦？疤痕？小時候傷的？」
「嗯，」蘇晴沒多想，「被老家院子的棗樹斷枝劃的，挺深的，當時處理晚了，傷疤一直在……」
她指向自己右小腿相同位置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麼大，小半圈……」
她比劃的形狀，像一道無聲的烙印。
宋園園不再說話，緊緊盯著直播畫面上蘇鳴穿著寬鬆休閒褲的小腿，眼神專注如掃描儀。
就在這時——
直播畫面上，蘇鳴彎腰去拿陳鼎剛擺在藤製茶几上的水杯。
寬鬆的米白色棉麻褲腿隨著他俯身的動作，悄無聲息地向後滑了一小截。
時間在此刻凝滯。
屏幕內外，所有的喧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一道並不猙獰、甚至有些陳舊發白、呈小半圓弧度、橫亘在右小腿肚後側接近腳踝處的疤痕！
在午後強烈的天光下！
猝不及防！
清晰無比！
如同一個沉默而突兀的破綻！
豁然暴露在空氣里！！！
【前排瞻仰神仙！張宏生出來對線！！！】
【鳴寶！媽媽看看你瘦了沒！（哭嚎）】
【買歌嫌疑犯還敢上綜藝？導演牛逼！楊老闆威武！】
【等等！那個火到爆炸的民工陳默呢？？@蘇鳴是你請的槍手吧？！出來認領！】
【陶婉呢陶婉呢？你家前製作人上線營業啦！（看戲專用爆米花.jpg）】
【蘇鳴都來了！我想知道是不是楊老闆親自壓陣？？！！】
【………………】
鏡頭裡，蘇鳴卻像身處風暴之外的平行空間。
他懶散地癱在老藤搖椅里，深灰衛衣帽子隨意罩著腦袋，只露出清晰流暢的下頜線和半張仿佛被陽光曬得微醺的側臉。
或許直播的網友並不清楚，此時的蘇鳴還在惦記自己的楊老闆呢。
上節目前，楊青青就叉腰對他訓話了。
「記住！核心就兩點！
第一，賺路人緣！多做事，少說話！
第二，稍微幫襯齊萱！她剛簽公司急需曝光！
寫歌的事情，既然你有信心，那我就不多說了……」
導演的原話則要客氣得多——「蘇老師，別拘束，做自己就好。」
楊青青私下塞過來那份《煙火常駐嘉賓喜好備忘錄》還夾在他帶來的某本雜誌里，嶄新得能聞到油墨味。
蘇鳴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做自己？
他求之不得。
至於記那些人愛喝什麼茶、怕不怕狗？
他懶得費神。
沒吃過豬肉，蘇鳴還是見過豬跑的，前世那麼多明星，私底下一套，鏡頭前又是一套，最後塌房的時候，一個個都死得老慘了！
所以名氣是虛的，枷鎖才是真的。
自己當個歌手就很累了，上個綜藝還要演戲，沒有那個必要……
至於一起參加節目的若妍……
蘇鳴餘光掃過不遠處窗邊那個安靜的側影，若妍正低頭翻著一本線裝書，陽光在她白皙的脖頸間跳動，神情專注溫婉。
呵……蘇鳴心底冷笑。
楊青青的這位「閨蜜」，CPU活像裝了雙系統的！
但凡楊青青在場，若妍的笑容如春風化雨，說話滴水不漏！
一旦只剩他倆，那層溫煦瞬間冷凝，眼神疏離得像隔了三重冰原。
「是不是怕我勾引青青姐……」
蘇鳴腦內彈幕飄過一行大寫加粗的吐槽，隨即自嘲掐滅。
楊青青那風風火火的性子，跟這種心思比迷宮還曲折的女人在一起？
太離譜了。
他更願意跟於雪那個簡單直接的小丫頭搭檔。
不過這個小丫頭一直不清楚自己就是「陳默」這件事，見識到「陳默」這種素人，僅僅在海選里唱了一首蘇鳴口水歌《老鼠愛大米》，就轟動了半個網絡。
而她，演唱了質量更好的《氣球》，卻並沒能幫助蘇鳴老師太多，所以小丫頭這段時間拼了命的補課樂理和練歌。
這也是蘇鳴覺得於雪這小丫頭潛力不亞於任何一個其他歌手的原因……
與此同時，子衿娛樂辦公室。
實木桌面上，手機第四次發出撕裂空氣的震動。
楊青青睥了一眼來電顯示——正是半小時前被她罵「滾」的「王副總監」，名字後綴還掛著音悅台的高管頭銜。
這個名字楊青青可太熟悉了。
當初蘇鳴「買歌」事件爆發之後，音悅台和樂動音符這兩家音樂平台，可是絲毫沒有猶豫，就下架了自己申請的那兩首有爭議的《浮誇》和《蟲兒飛》。
她冷笑一聲，抄起電話，不等對方開口，冰錐般的聲音已先一步扎出！
「王大總監還沒死心？」她把「副」字咬得極重，「留著那點流量下崽兒呢？」
電話那頭傳來幾乎卑躬屈膝的賠笑：「楊總！誤會！絕對的誤會！剛才電話信號不好……」
對方的聲音里透著的虛汗幾乎能浸透電波，「董事會上上下下都深刻檢討了！我們真心實意地想彌補蘇老師的損失！您看……」
「損失？」楊青青指尖划過監控屏——數據瀑布上，《蟲兒飛》飆升曲線宛如一柄金色巨劍刺穿榜單。
《浮誇》的搜索指數更是炸成一朵猩紅的蘑菇雲。她抓起桌上一支沉甸甸的純銀定製鋼筆，拇指重重一彈，「啪」地一聲推開筆帽，露出尖銳的合金筆尖。
「『買歌剽竊』、『德不配位』……」她用筆尖一個字一個字地戳在那張曾經宣告下架的文件上，薄紙在尖銳的筆尖下發出刺耳的撕裂聲，「這就是你們的『尊重原創』？等陳默把他扔垃圾桶的歌撿出來唱成金磚，你們又像鬣狗一樣撲過來舔？」
她的聲音陡然升高，如同宣判：「聽著。下架那一刻，你們就永遠失去了蘇鳴。」
她手腕一沉，銀亮筆尖裹挾著滔天怒意，「噗嗤」一聲穿透厚厚一疊報告，精準扎進印著對方LOGO的公章中心！墨色從裂隙中迅速蔓延，吞噬那象徵著權力的印記。
「他的歌，」楊青青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卻又透著岩漿滾沸的力量，「只配在踩碎過他的垃圾堆頭頂閃耀！懂？
音悅台如此，同樣下架那兩首歌的悅動音符後果也差不多。
做完這一切的楊青青長出一口氣！
爽！！！
太爽了！！！
讓你們當初下架我家蘇鳴的歌，現在……哼！！！
絲毫沒有意識到「我家」這兩個字的楊青青，眯著眼睛，繼續將視線落在了《小院的煙火》直播的畫面中……
直播現場。
蘇鳴思緒頓住，想起了直播前和若妍那場充滿硝煙味的對話。
當時也是在這搖椅旁，若妍合上手裡厚厚的三國演義，看向遠方山嵐，聲音飄忽地問：「蘇老師，假設——我是說假設，」
她刻意拉長了調子，「俊峰現在反悔了。周炎痛哭流涕請你回去，給你最好的資源，最高的權力……甚至，把陶婉徹底踩下去，捧你站那個位置……」
她微微側過頭，眼底有試探的銳光，「你還願意……回去麼？」
蘇鳴眼皮都沒抬，用一種「今天豬肉又漲價了」的隨意口吻答：「那當然啊！良禽擇木而棲，大樹底下好乘涼嘛！俊峰家大業大的……」
這擁有兩個CPU的人工小智障難得一本正經的和自己說話，蘇鳴可不會浪費這個故意逗她的機會，想來她對自己有敵意，多多少少也是因為不放心自己。
果不其然，蘇鳴故意拖長的尾音還沒落地，便清晰地捕捉到身邊那幾乎凍結的空氣。
他扭頭瞥了若妍一眼。
那張精緻的臉上毫無笑意，嘴角緊緊抿著，眼神複雜得能釀一壇陳年老醋——三分果然如此，三分輕蔑，剩下的全是「楊青青你這傻子被他騙了」的恨鐵不成鋼。
若妍最終只冷冷地，用詠嘆調般的腔調丟下一句：「聽蘇老師一席話，真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蘇鳴老師讓我想到了古代的一個英雄……」
語氣諷刺得能在人臉上刮下二兩冰碴子。
說完，她就抱書走開，留下一個寫著「不潔」二字的背影。
想到這些，蘇鳴的腦子裡就開始糾結。
從若妍的語氣和表情里，就知道說的不是什麼好話，可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撥雲見日茅塞頓開？！
古代英雄？！
有文化的人，罵人都拐著彎？
突然！
蘇鳴想到了若妍手裡的那本三國演義！
瞬間明白了什麼！
——「草！」
蘇鳴猛地從回憶里抽身，這句發自肺腑的國粹毫無預警地脫口而出！
音量清晰，力道十足，無比清晰地響徹整個直播間！
轟——！！！
直播畫面凝固了一瞬，隨即彈幕瞬間被點燃！
炸飛！
【？？？？？？？？？？我耳鳴了？？？？？】
【臥槽！蘇鳴老師！你人設崩了啊！！！】
【？？？？？高冷創作才子？說好的仙氣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夠真性情！老子反手就是一個關注！】
【蝦頭！太蝦頭了！舉報了！】
【前面的別裝了！誰上網不說兩句我草？】
【貴圈真亂！開始好奇是哪個傻逼惹毛我們蘇鳴老師了！】
蘇鳴一張俊臉沉得能擰出水。
他猛地扭頭，對著小院敞開的木窗方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字正腔圓地低吼：「聞人若妍！」
窗邊的倩影動了。
若妍放下書，唇角噙著一抹無可挑剔的溫婉笑意，施施然走到門口廊下，聲音如山澗清泉：「怎麼了？蘇老師？」
她微微歪頭，眼神無辜又清澈。
直播間又是一片【姐姐殺我】【女神好溫油】的花痴彈幕。
蘇鳴強壓著那口被陰陽到的鬱氣，目光如刀，盯著若人若妍那張無辜的臉：「問你個事兒。」
「嗯？」若妍微笑。
「呂布這人，最大的特點是什麼？」
若妍臉上的笑凝滯了一瞬，眼底快速掠過一絲「你居然回過味來了」的訝異，隨即那笑容反而更深了，帶著點狡黠的光：「啊……蘇老師這是在考我歷史嗎？」
她微微歪頭，做認真思考狀，「讓我想想……唔，大概……是善於審時度勢，勇於……選擇不同的舞台吧？」
她目光直直看向蘇鳴，咬字清晰。
不過這番話，就差說呂布換爹快了……
蘇鳴看著她那副「我在說歷史事實哦我超認真」的表情，氣笑了。
他果斷搖頭，斬釘截鐵：「不對。」
「哦？」若妍挑眉，笑意不變，眼底卻帶上「我看你怎麼編」的挑釁。
蘇鳴慢悠悠站起身，日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輪廓。
他迎著若妍審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個壞到骨子裡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如針：「是……好色。」
他故意頓住。
若妍臉上完美的笑容裂開一絲縫隙，顯然沒跟上這跳躍的腦迴路。
彈幕也在這個時候被整懵了。
【？？？？？？呂布：我？？？？？】
【蘇老師你是不是對三國史有點誤解？】
【我覺得沒有毛病啊，呂布不好色，劉備好色麼？】
【這話我不敢苟同，說到後色，我更支持曹老闆！】
【對對對！我也更支持曹老闆！】
【…………】
直播現場。
就在這詭異的停頓中，蘇鳴的目光極其刻意地掃過若妍那張漂亮臉蛋，又落回她手裡的那本書，慢條斯理地補上後半句：「對了若妍……」
他的聲音故意壓低了點，盯著那本書，突然變得及其嚴肅，就像是要和若妍商討什麼大事：「呂布是三國的人……你……很喜歡書？」
「對啊……」若妍還是有點懵，不知道這貨為什麼突然扯到這上面。
蘇鳴滿意地看著她的表情，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嗯……我知道你喜歡叔……但……叔不喜歡你。」
若妍瞬間僵住！
溫婉表情碎了一地！
瞳孔地震！
噗——直播畫面內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喝水，一口噴了出來！
【？？？？？？？？？？？？？？？？？？】
【蘇鳴你TM在說什麼東西？？？？？！！】
【大型社死現場！啊啊啊啊聞人老師瞳孔地震實錄！】
【蝦頭！太蝦頭了！坐實了！舉報鍵在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踏馬「叔不喜歡你」！！！你是懂拒絕的！（笑哭）】
【若妍：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在直播？？？】
【哈哈哈哈蘇鳴你綜藝感爆炸了哥！】
【…………】
陳鼎在廚房窗口探出半個身子，一臉哭笑不得：「蘇老師！你這……梗也太老了點吧？」
齊萱更是笑得毫無形象，拍著大腿：「哈哈哈哈『叔』？蘇鳴哥你也就比我大幾歲吧？」
蘇鳴聳聳肩，重新坐回搖椅，恢復了點懶散：「梗不在老，扎心就好。」
他瞥了一眼臉色由青轉紅、最終只剩無奈和一絲……被懟服的釋然的若妍，對著直播鏡頭，一臉「我是老實人」的表情補充道：「齊萱小姑娘呢？」
「在呢在呢！」齊萱蹦躂到鏡頭前。
「喜歡叔不？」蘇鳴繼續撩閒。
「喜歡！」齊萱毫不猶豫，大眼睛亮晶晶，「不過你頂多是我帥氣逼人金光閃閃的蘇鳴哥！才不是怪叔叔！」
林樹抱著他的竹筒音樂設備蹭過來，一臉老實巴交的討好樣子：「哥！我也喜歡！」。
蘇鳴樂了：「你們喜歡叔，叔也喜歡你們！」
陽光落在他臉上，驅散了方才懟人時的冷意，那份真實的放鬆和痞氣，意外地讓他整個人生動耀眼起來。
若妍抱著手臂站在廊下，翻了個漂亮的白眼：「沒眼看……」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點。
這混蛋……果然不在意什麼屏幕形象，這種無拘束的鮮活，在圈內倒是少見。
海城某個公寓內。
牆壁被蘇鳴海報鋪滿，可惜蘇鳴出鏡太少了，基本就是頒獎典禮上唱《浮誇》的幾張照片。
林小雨像尊信徒雕像般趴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光幾乎灼穿她的視網膜。
「啊啊啊啊——！！！」
蘇鳴那聲「叔不喜歡你」穿透耳膜，她爆發出堪比海豚音效的尖嘯！
「哥哥！你是真——神——降——臨——啊——！！！」
她猛地把懷裡的蘇鳴等身抱枕勒進胸口，激動得原地蹬腿，仿佛被塞進了一隻瘋狂打鳴的電鑽。
滾燙的臉頰貼上冰涼的抱枕布面，她語無倫次地喘息：「什麼冰山神祇？什麼仙氣飄飄？都是狗屁！只有我哥，敢在千軍萬馬前摔劇本、劈人設！罵得好！爽！！！」
…………
另外一個城市，大學女生寢室中。
蘇晴蜷在椅子角落，筆記本屏幕的光映著她失神的眼。
直播間裡蘇鳴那張放大的臉如此清晰。
「晴晴！你確定不是你哥？」宋園園激動地抓住她的胳膊搖晃，「你看！一模一樣！不是雙胞胎都沒天理了！」
「不是……」蘇晴搖頭，聲音輕得像嘆息，「他……是個很普通的人……很安靜……」
她想起小時候哥哥帶她去夜市練攤，有人多看兩眼他都會耳根發紅。
而現在這個，在千萬人注視下嬉笑怒罵肆意風流的蘇鳴……天壤之別。
宋園園敏銳地捕捉到她眼中一絲茫然委屈，湊近壓低聲音：「可你不覺得……太巧了嗎？同名同姓還撞臉？」
她意有所指地挑眉。
蘇晴沒接話。
心裡最隱秘的地方，卻被那句懶洋洋的「你喜歡叔，叔也喜歡你」刺得生疼。
她記憶中那個總帶著陰鬱沉默的哥哥，有多久沒真正笑過了？
她下意識握緊手腕上銀質的手鍊，那是她剛上高中，哥哥買給他的手鍊。
「而且，」蘇晴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點不確定的篤定，「我哥……右小腿後面有個疤……」
宋園園眼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地點頭：「哦？疤痕？小時候傷的？」
「嗯，」蘇晴沒多想，「被老家院子的棗樹斷枝劃的，挺深的，當時處理晚了，傷疤一直在……」
她指向自己右小腿相同位置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麼大，小半圈……」
她比劃的形狀，像一道無聲的烙印。
宋園園不再說話，緊緊盯著直播畫面上蘇鳴穿著寬鬆休閒褲的小腿，眼神專注如掃描儀。
就在這時——
直播畫面上，蘇鳴彎腰去拿陳鼎剛擺在藤製茶几上的水杯。
寬鬆的米白色棉麻褲腿隨著他俯身的動作，悄無聲息地向後滑了一小截。
時間在此刻凝滯。
屏幕內外，所有的喧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一道並不猙獰、甚至有些陳舊發白、呈小半圓弧度、橫亘在右小腿肚後側接近腳踝處的疤痕！
在午後強烈的天光下！
猝不及防！
清晰無比！
如同一個沉默而突兀的破綻！
豁然暴露在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