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誰在做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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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臣聞言,頓時譁然,皇帝這包庇得也太過了。

  周家等人和周琛見皇帝這般樣子,都暗自鬆了口氣。

  皇帝,果然站在他們這邊的。

  特別是周琛,被軟禁宮裡,他吃好喝好的,可食不下咽。

  日夜擔憂自己的命運,簡直是一種撓心撓肺的折磨。

  這下,他大概可以肯定今日自己是無事了——

  皇帝陛下八成找好了藉口,他最多被小懲大誡一下,唇角浮起一點得意的笑來。

  周琛冷哼一聲:「說不定就是那些冤死邊疆的軍士家屬,恨蕭家指揮不力,才對蕭家痛下殺手!」

  徐大人看著周琛那得意的表情,冷哼一聲,他抱拳道——

  「陛下,當年邊疆戰事,蕭元帥等人是拼了性命,抵擋敵人於國門之外,更何況,這件事與蕭家滅門案沒有任何關係!」

  莫御史也立刻道:「是啊,且不說蕭家老幼婦孺是功臣內眷,只說一打輸了仗就要武將全家償命,諸位誰敢再為朝廷效力?」

  他看向一眾武將:「是你敢,還是你敢?」

  被莫御史嘲諷目光看到的一眾武將,都面露戚然。

  是啊,誰願意自己外頭拼命,輸了就賠光全家老小的性命?

  莫御史甚至冷笑一聲看向周琛:「還是周大將軍敢保證永遠不吃敗仗,否則就叫你斷子絕孫?」

  這凌厲到刺耳的質問,不說周琛,周同晨首先受不了,怒道:「莫御史,你是什麼意思!」

  他是父親的兒子,這不是在詛咒他嗎?

  莫御史冷笑一聲:「你看,周校尉首先就接受不了。」

  周琛冷冷地瞪了眼自己兒子,沒什麼表情地道:「犬子不會說話,身為臣子,當然應該為保家護國,效忠陛下肝腦塗地!」

  不少大臣都忍不住面露嘲諷。

  莫御史直接不客氣地當了其他人的嘴替:「周大將軍真是厲害啊,這個時候還能拍馬屁!」

  「你……」周琛惱火,正要發作。

  「來人,周琛因二十年前與蕭家結怨,暗中將蕭家老弱婦滅門,將周琛拖下去,擇日處斬!」

  明帝卻忽然出聲。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都安靜了一瞬間。

  隨後,一片譁然,周琛和上官宏業都不敢置信地看向上首的皇帝——

  「陛下!」

  「父皇!」

  皇帝態度和剛才巨大的反轉,讓他們完全被震住了。

  禁軍們已經在禁軍統領慕青書的帶領下持刀入殿,直接將周琛圍住,從輪椅上拖了起來。

  「父親!」周同晨目眥欲裂,卻被禁軍死死按在了地上。

  周琛在不敢置信中被禁軍的人強行拖了下去,一路還不甘心地大喊:「陛下、陛下……臣冤枉啊!」

  明帝警告性地冷道:「周琛,你罪不可恕,可朕念你一家老小無辜!但你若還敢砌詞狡辯,就是犯上悖逆之罪,牽連一家老小了!」

  周琛呆住,絕望地看著明帝,皇帝竟然真的放棄了他?

  為什麼?不應該啊!皇帝還有很多用得著他的地方!

  為什麼會這麼幹脆地放棄了他!

  慕青書厭惡地看著周琛,冷冷地下令:「堵上嘴。」

  當兵的沒有不敬重蕭帥和蕭家滿門忠烈的。

  這種惡毒的小人為了取代蕭家,對忠臣家眷下此毒手。

  若不是他身負軍職,都要一刀砍了周琛!

  禁軍士兵不客氣地塞了周琛的嘴,在慕青書的帶領下直接拖死狗一樣,將周琛拖走了。

  上官宏業瞬間跪在了地上:「父皇,雖然兒臣不知您為何做出這樣的決定,但就算是要給周大將軍定罪,也該三法司會審啊!」

  「是啊,陛下,如此草率處置,怎麼能教臣等心服?」周同晨這時候也紅著眼跪在地上。

  這次輪到周家一系的人跪下來要求皇帝三司會審了。

  徐大人等人看著,只覺得可笑——

  真是,風水輪流轉!

  倒是姿態閒散地坐著,一直沒有出聲,只把玩翡翠珠串的蒼喬卻托著腮,慵懶地道:「陛下聖明。」

  他似乎一點都不驚訝皇帝突然之間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而得到蒼喬的肯定,明帝似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都鬆了些。

  他不耐煩地朝著上官宏業和周同晨等人一揮手。

  「不必說了,徐卿家的證據在朕看來足夠了,就這樣吧,有什麼寫摺子遞上來,朕身體不佳,退朝!」

  周同晨忍不住流淚,拼命磕頭:「陛下,陛下,您不能這樣對家父,他都是為了你好啊……」

  父親沒了,他們周家豈不是要散了!

  「住嘴。」上官宏業卻深吸一口氣,厲聲呵斥,示意周家一系的人將周同晨帶走。

  一切都還沒有到絕境,這副亂說話的樣子,豈不是讓父皇更不高興!

  他這個大表兄資質太差,太沉不住氣了,還不如駐守邊疆的二表兄和庶出的三表兄穩重。

  蒼喬路過時看著上官宏業乾脆利落地阻止周同晨的犯蠢,微微一笑:「殿下真是有儲君風範。」

  「千歲爺,我能和你談談嗎?」上官宏業忽然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蒼喬。

  蒼喬微笑:「當然,可以。」

  說著,他率先走出了大殿。

  安靜的白玉迴廊里,上官宏業忽然目光冰冷地看向蒼喬。

  「蒼喬,你到底對父皇說了什麼!」

  為什麼父皇閉關出來之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不是傻子,剛才父皇那副嘴臉分明是在討好他!

  蒼喬淡淡地看著上官宏業:「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罷了,何況周大將軍不是才說了會為陛下肝腦塗地麼?」

  他頓了頓,微笑:「既然如此,為了守住陛下的小秘密,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上官宏業目光森冷地看著蒼喬:「是你,是你給父皇出的餿主意——要我舅父一人扛下當年所有的事情!」

  否則父皇不會不肯三司會審,反而一副要立刻處決舅父的樣子。

  分明是擔心三司會審,會審出一些不該現於人前的秘密,更怕舅父亂說話泄密。

  蒼喬目光莫測高深地看著他:「殿下何必那麼生氣,難道你不知道在陛下眼裡,什麼都比不上他自己重要嗎?也對,他本就是天子。」

  「你……」上官宏業窒了一窒,心頭髮冷。

  是的,他的父皇什麼德行,他太了解了。

  蒼喬又淡淡地道:「如果太子殿下,真的很感興趣本座說了什麼,何不去問陛下?」

  被蒼喬陰測測地稱作「太子殿下」上官宏業,莫名的心裡覺得,更不舒服了。

  蒼喬懶得理會他,轉身離開。

  上官宏業忽然喑啞地道:「蒼喬,我不許你去找她!」

  蒼喬動作一頓,似笑非笑的側臉看向上官宏業:「殿下,你用什麼身份阻止本座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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