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解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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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蠱?!

  居然有人對他下了巫蠱之術!

  太子身形晃了晃,一把拽著荊南王就往偏殿去,扔下一句話——「把內殿收拾乾淨!」

  太子進了偏殿,忽然又鐵青著臉厲聲道:「孤有重要的事與荊南王殿下商議,不許任何人靠近大門!」

  隨後,他親自「砰!」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荊南王的侍衛們倒是沒什麼表情地站在那裡,等候著主人的歸來。

  但明玥瑩見這情形,心裡卻生出不安來,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荊南王跟太子說了什麼?

  她好像隱約聽見什麼谷……谷什麼……還是骨?

  咱們這位太子可不像關心什麼民生的人,應該不是谷和骨……難道是蠱?!

  明玥瑩臉色微微變了下。

  唐公公已經不客氣地過來趕人:「太子妃,您可以走了。」

  明玥瑩眸光微轉,試圖留下來:「既然太子殿下好些了,又有客人過來,我身為太子妃,理當端茶去照顧殿下和招待客人?」

  唐公公冷笑一聲,不耐煩地趕人:「行了,沒聽見殿下說了麼,閒雜人等不許靠近,您趕緊回您的寢殿歇著吧。」

  這女人見太子殿下沒事兒了,才又開始假惺惺地想去討好殿下,滾蛋吧!

  明玥瑩見狀,也知道自己不能強闖,只能轉身離開。

  等明蘭若回來之後,她再將今日的事情轉述給對方知道吧。

  ……

  東宮偏殿。

  太子驚疑不定地看著荊南,沉聲問:「荊南王,你說的可是真的?」

  荊南王逕自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把玩著手裡的翡翠扳指,笑道——

  「當然是真的,當初滄瀾兄修書一封,告訴小王說殿下身體不適,想不到原來殿下的不適是因為蠱。」

  太子一下子想起幾個月前,在上官宏業離京之前,那個城隍廟密會之夜。

  無臉人面具男笑道——

  「荊南王身邊的蠱苗醫師據說極為神奇,不但會下蠱,也會治病,若是殿下願意,荊南王下個月要進京拜謁陛下,到時候可以請對方給您看一看?」

  「滄瀾」就是那無臉面具人的外號。

  他當時只覺得荊南王統轄西南部三行省,倒是值得一見。

  可今日一見,才知道原來荊南王竟然能一眼看出他被人詛咒,行了巫蠱之術!

  他咬牙切齒地來回走:「難怪了,難怪最近這些日子裡,孤事事不順,原來是有人在背地裡詛咒孤!」

  又是嫡子沒了;又是黑市被毀;又是他在東北疆勾結的人,徹底被上官宏業剿滅!

  現在連自己精心布置,勢在必得的下一任太子妃徐秀逸也成了一個區區商人婦!

  上官宙站定,狠狠地一拳捶在桌子上:「行巫蠱之術,是要被誅連三族的,到底是誰竟敢對本宮下咒,待本宮奏報父皇,定要將這些人五馬分屍!」

  荊南王玩著手裡的翡翠扳指,看著上官宙,像看個傻子:「殿下,巫蠱是兩個東西,巫術是巫術,蠱術是蠱術,不是一回事,好麼?」

  太子一愣:「啊?」

  為什麼不是一回事?他學過的所有書都說,從先秦時代開始,巫蠱是一個東西!

  荊南王冷淡地道:「雖然中原的許多古籍都將蠱術歸納入巫術,可巫術,多靠『降神』和『咒語』,詛咒他人或者實現自己的願望,虛無縹緲得很。」

  他頓了頓:「蠱術卻不同,蠱術是依靠有實體之物施術的,比如利用蟲子殺人或者控制人。」

  宋代,嚴用和《濟生方》中也記載說——

  「經書所載蠱毒有數種,廣中山間人造作之,以蟲蛇之類,用器皿盛貯,聽其互相食啖,有一物獨存者,則謂之蠱。

  說人話就是——把一大堆毒蟲放在一個瓮里,封起來,不給蟲子吃的,讓毒蟲們只能互相吃對方,最後活下來那隻蟲子就已經變異了,也就所謂的蠱蟲。

  「但這只是制蠱的方法之一,實際上制蠱的方法很多,有些簡單,有些複雜。」荊南王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

  他一大早先是見了皇帝,來東宮一口水都沒喝成,卻被拖來給這個傻太子講課,也挺累的。


  太子眉心緊擰:「小王爺知道得那麼清楚,莫非您也會……」

  話到了一半,他硬生生把話頭咽了回去。

  荊南王卻頓住了把玩扳指的動作,目光冰涼對著他含笑道——

  「對,小王曾是南苗大巫的首席弟子,也會蠱術,我的父王雖是漢人,但母親是苗疆聖女,太子殿下是不是要誅我三族啊?」

  他回答得如此乾脆、坦白,甚至咄咄逼人。

  太子整個人都僵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好一會,上官宙才幹笑一聲:「荊南王說笑了,您當然是不一樣的。」

  巫蠱之術這種東西,在兩漢和魏晉時期一旦被發現,就會引起朝野震怒,漢武帝甚至為此殺了自己的皇后和太子。

  千年之後的本朝,偶有神神怪怪的傳說,雖然沒有像兩漢魏晉時期那般忌諱「巫蠱之術」。

  可開國太祖皇帝也曾因為兩樁修建皇宮時的巫蠱案,誅殺了許多修建皇宮工匠,不少官員也被牽連下獄流放。

  雖然他也偶有聽說有些苗人巫師會蠱術,但這荊南王還是真夠囂張的,什麼忌諱的話都敢說。

  「呵呵。」

  荊南王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冷冷哂笑:「所以,小王說殿下是中蠱,而不是中了什麼神神叨叨的咒,您如果遇到不好的事兒,那跟中蠱也沒有任何關係。」

  愚蠢、判斷失誤、甚至輕敵導致的各種失敗,這位太子還要找藉口是中了蠱術。

  他怎麼覺得這上官宙,可不像滄瀾說的聰明。

  上官宙自然聽出來了荊南王話里嘲諷他的意思,他臉色一陣青白交加,到底還是忍下了怒氣。

  畢竟,他現在用得上荊南王。

  太子忽然衝著荊南王作揖:「荊南王,請您救救孤,替孤解了這身上的蠱術吧!」

  荊南王瞧著他還算識趣,便哂笑一聲,敲敲桌子:「殿下先坐,小王替您看看?」

  太子立刻坐下,荊南王開始查看太子的眼睛、耳朵、口舌等七竅,又替太子把脈。

  隨後,他用一根淬成藍色的針深深扎進太子的指尖,取了他的一滴血,聞了聞味道,又用了火摺子燒烤那針尖上的血珠。

  一點燒焦的味道飄散在空氣里。

  太子心底焦灼不安,忍了好一會才問:「怎麼樣,本宮是中了什麼蠱?」

  荊南王笑了笑,收回銀針:「太子殿下可是數月前忽然覺得背後瘙癢難耐,忍不住抓撓,抓得血肉模糊,即使治好了,也還會復發,尤其是房事之後?」

  太子點頭:「是,即使到現在,也要靠塗抹藥物止癢才可以好好休息。」

  但這件事,太醫院的人都知道。

  荊南王勾起唇角,哂笑:「那就是了,您中的這個蠱在苗疆叫——秕那次……算了,說多了你們也不懂,就叫它癢蠱吧。」

  太子一愣,臉色難看:「癢蠱?確實很癢!」

  荊南王又說:「這倒不是什麼要命的蠱蟲,在苗疆就是一種惡作劇的蠱蟲而已,在您身上呆幾年就會自己死了,殿下的病就會好起來。」

  當然,那時候被下蠱的人估計背上皮肉也爛得不像樣子了,痛苦非常。

  「惡作劇?」太子咬牙切齒。

  他忍不住道:「孤不知道為了這個蠱受了多少罪,這也能叫惡作劇,不惡作劇的時候豈非要了孤的命?」

  他恨不得弄死對他下蠱的人!

  荊南王懶得聽他自怨自艾,只道:「殿下如果要除掉這個蠱蟲,後日到驛館來尋本王就行。」

  「荊南王何必委屈自己住驛館,東宮有好些空著的不錯殿宇,不如您住東宮?」

  太子立刻挽留,他現在希望荊南王留在東宮,替他看看還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荊南王淡淡地道:「本王有些藥材,只有那百草堂才有,住在宮裡不方便進出。」

  太子自然不好拒絕,就讓人給荊南王送了不少財帛和伺候的宮人,讓人伺候著他去了驛館。

  ……

  明日就要到京城了,明蘭若想到自己的胖娃娃,就心情很好。

  玉樹臨風的督主大人半夜跳了窗進來,她還拉著他親了親督主大人的眼睛,叫他陪自己一塊選禮物。

  他也識趣兒,知道明日要見小寶貝,沒太折騰,只親親抱抱她,就讓她就趴懷裡睡了。

  蒼喬攏著懷裡的姑娘睡得挺沉,只是到了半夜,他卻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伸手一摸,懷裡的姑娘跟冰塊似的,竟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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