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親愛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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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大人愣住了:「什麼,你真的要嫁給那個你才見過一兩次的異族人?」

  他強行留下銀狐是為了給女兒留多一條後路,看有沒有什麼法子把今夜的事兒遮掩過去。

  可是他並沒有真想讓女兒嫁給一介商賈,尤其是還跟東廠有關係的商賈。

  雖然明元朗來信,隱晦地說東廠這邊,讓他們不必擔心,有明妃娘娘在,那位督主大人就不會成他們需要擔心的問題。

  可是,他怎麼能讓女兒嫁給一個不知根底的商人?

  說不定那些錢都是蒼喬的,和銀狐沒有半毛錢關係,銀狐不過是個探子而已。

  「我會跟銀狐商量好……就先定親,把這消息放出去,打消了太子的念想,以後再退親。」

  徐秀逸想了想道。

  徐大人摸著鬍子,他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是……

  「銀狐一個商人,是男人自然無所謂,但只怕和他退婚後,對你的名聲有很大妨礙。」

  所謂士農工商,商人最有錢,卻地位最低。

  大理寺卿唯一的嫡女和商人定親,加上眾目睽睽下,銀狐為了救女兒,與女兒有了親密的行為。

  一旦最後這個商人退親,對徐秀逸的名聲影響太大了。

  女兒別說要嫁給高門大戶,就是普通清流仕宦人家,都不會願意迎娶她。

  要麼只能把徐秀逸遠遠地嫁到外地,或者讓她只能絞了頭髮出家……

  這麼一想,徐大人就忍不住心如刀絞,自己一個好好的女兒就這麼被禍害了!

  「囡囡啊——那該死的太子,真是和他爹一樣都是王八蛋!!」

  徐大人越想越心塞,拿袖子一把蓋在臉上,忍不住罵了髒話,都快哭了。

  徐秀逸:「父親……慎言。」

  她爹又快哭了,嗯,她爹別看這平時高冷又板正嚴厲,人人畏懼、斷案如神的大理寺卿。

  誰能想到私下是在朝廷里受了委屈,會抱著她娘掉淚的……老可愛。

  全家就她娘見過她爹哭,哦,不,有一次她小時候在娘那裡貪玩鑽了床底。

  結果看見她爹下朝回來,抱著她娘親的腰一邊哭一邊罵自己同僚……不要臉,欺負人,他要半夜穿了夜行衣,拿劍偷偷去砍人。

  從此……顛覆了老爹在心裡威嚴高冷的讀書人形象。

  她輕吸一口氣:「爹爹,我真的沒關係,只要你們平平安安就能庇護我一世。」

  其實,她真的覺得沒關係,因為最開始的時候,她就不想嫁人。

  尤其是看見太子的嘴臉之後,更不想嫁人了。

  這世上男子高貴的、低賤的、無非如此,男子寵愛女子多的是,可這種寵愛太輕浮。

  爹爹這樣會尊重娘親的男人,世無其二。

  可自打她及笄後,求親的世家大族都要踏破門檻了。

  所以,銀狐為了救她做出那些世人看來驚世駭俗的事情,她雖然渾身不自在。

  但一想到能藉機把自己從世家貴族們心裡的「未來優秀當家主母」「優秀兒媳」的身份摘出去,她就覺得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徐秀逸的指尖不自覺地撫摸上自己的唇,那銀眼狐狸吹氣那麼用力做什麼,真是……

  徐秀逸終究是個從未與男人有過任何接觸的少女,忍不住紅了小臉,趕緊低頭下去,渾身發緊地捏住了手裡的杯子。

  徐大人看著自己女兒的手微微發抖,只以為自己的小閨女在難受,越發心疼。

  「囡囡不怕啊,我徐家的女兒就是最好的,等這事兒過後,以後爹爹給你招贅,有爹娘和你哥哥們在一天,就沒人能欺負你!」

  徐大人拍著女兒的肩膀,下定了決心。

  養女兒一輩子又怎麼樣!他養得起!

  當初長子就捨不得讓小妹出嫁,提過要招贅的事情,結果被他罵了一頓,現在想來,還是得拿出個章程來,把女兒在家留一輩子!

  徐秀逸一時間有點無言以對,爹爹總想要給她塞男人怎麼辦吶?

  她放下薑茶杯子,揉了揉眉心:「爹爹,這事兒還遠著,咱們先解決銀狐和我的婚事,我怕他未必會同意與我定親。」


  徐大人一愣,眉目一冷:「那可由不得他,就算他是東廠的人,為父也有的是辦法。」

  徐秀逸沉默,她當然相信爹爹的手段是厲害的。

  可是銀狐怎麼樣都是救了她的恩人,而且看得出他很討厭別人以權勢壓人。

  就算最後真的逼得他和自己定親,萬一他口無遮攔的出去亂說話壞她名聲,反倒不美。

  「爹爹,請讓女兒先跟他說說,可以麼?」徐秀逸開始決定自己試試。

  徐大人蹙眉:「哪裡有女孩兒自己去跟男子提親的?」

  徐秀逸無奈:「爹爹,我們不是去提親,是去請他合作,說白了就是談生意。」

  他們只是打算假裝和銀狐定親,並且把昨晚銀狐救了她的事情鬧得大點。

  太子娶她就是圖她的名聲和父親的勢力,可陛下不會允許太子娶一個大庭廣眾被其他男人「又親又摸」過的女人。

  明姐姐那樣的女子,是特例中的特例,結果不也被迫冥婚麼?

  徐大人看著女兒堅定的表情,只能摸著鬍子,嘆氣:「行吧,你去吧。」

  自己這個女兒就是太有主見了,女兒肖似父親,沒辦法。

  ……

  銀狐被人帶到了一處精巧的書房,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兒的地方。

  山水畫、鎏金八角薰香爐、紫檀雕花鑲嵌螺鈿的一套桌椅,桌子上還有沉香硯、大肚細口白玉瓶上插著時令的鮮花……

  「銀狐公子。」徐秀逸親自端著茶進來。

  銀狐看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般的貴族女子撞到車廂,掉進水裡,溺水之後不病也被嚇得要暈,徐小姐倒是像只螞蚱一樣活蹦亂跳,叫人驚訝,有內力修為就是不一樣。」

  「像只螞蚱一樣活蹦亂跳」的徐秀逸忍了忍,微笑著為他倒茶:「銀狐公子說笑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身體不好,大夫教了我些強身健體的五禽戲。」

  她頓了頓,捧上茶:「我是來為之前劃傷您道歉的。」

  銀狐接過香氣四溢的茶杯,瞧了一眼她胸口:「我沒事,你胸部疼不疼,我按你胸的時候力氣挺大的。」

  他一口一個胸部……

  徐秀逸臉色變了變,實在想罵人,銀狐卻又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做胸口按壓時,很容易把肋骨壓斷,你如果胸部還疼,最好找個大夫看看。」

  徐秀逸下意識地伸手就去摸了摸自己胸口,忽然對上銀狐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尷尬。

  她咬著牙放下手:「我有事想跟您商量,希望您能幫個忙。」

  銀狐挑眉,翹著二郎腿坐下來:「哦,什麼事兒,能讓徐大小姐求人啊?」。

  徐秀逸實在看不慣他那吊兒郎當,坐沒坐相的樣子,深吸一口氣,微笑:「銀狐公子有興趣跟我定親嗎?」

  銀狐一愣,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隨後哂笑:「怎麼,想拿我當擋箭牌,不想嫁給太子?」

  「我不想嫁給任何人,尤其是太子那種人。」徐秀逸乾脆地道。

  她看得出來,這隻銀眼狐狸不喜歡別人說話繞圈子,中原貴族仕宦之間那套東西,他這裡行不通,還會讓他看不起自己。

  銀狐托著腮,上下打量著徐秀逸,不說話。

  就在徐秀逸被他看得發毛,甚至覺得他不會答應的時候。

  銀狐忽然勾起尖尖的眼尾,似笑非笑地道:「可以啊,但是我一時間沒有想到什麼條件,那就……你答應我三件事,當然,在你和徐家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

  徐秀逸沉默了一會:「好,我答應你。」

  他要敢獅子大開口,她大不了說力所不及!

  銀狐懶洋洋地道:「我是個商人,只信書面文字契書。」

  徐秀逸想了想,提筆寫下了契書一份,交給他。

  銀狐看了看,將契書收好。

  他忽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不顧她的僵硬,低頭在她手背上親吻了一下,挑眉痞笑——

  「好了,我親愛的未婚妻,你我什麼時候開始定親呢?」

  ……

  一隻飛鷹撲稜稜地跳在馬車頂上,不耐煩地拍著翅膀。

  馬車廂里,一隻素白的手,從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肋下伸出去,拽著他腰帶使勁往後扯。

  女子被什麼東西堵住嘴,拼力悶悶地道:「小白在車頂上,已經好一會了,你別搞了,快點去看看京城有什麼消息過來!」

  蒼喬心情不佳地又輕咬了下她被自己親得微微發腫的唇瓣,才撐著身體,慢條斯理地起身:「快到京城了,能有什麼事兒?」

  嘖,他批摺子批累了,親近一下他的小娘娘,都有那麼多不識趣的牲口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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