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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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看看,楊副廠長是怎麼操作的?」

  那位八級老鉗工低聲說著,手指楊光林。

  眾人看到,楊光林現在已經將大軸固定在了一個平板上,手裡拿著一個棉球,正在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往大軸上塗抹紅丹油。

  就如是專家手裡拿著一個絕世寶物正在鑑定一般。

  而拿著棉球的手上動作,小心中帶著流暢、連貫,毫不滯澀。用「行雲流水」四個字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

  「到底是『老八級』!」

  「怪不得人家能當副廠長呢!」

  「就看那站立的姿勢,手中棉球的動作,還有那專注的神態……嘖嘖,咱可做不到。」

  「那是!牛逼不是吹的,火車不是推的。就這份功力……沒有十幾年、幾十年,根本達不到!」

  「什麼叫『技術大拿』?這才叫!關鍵時候,能頂得上去,不拉稀!」

  「易師傅也厲害啊!」

  眾人低聲議論著,又是把目光轉向了易忠海。

  易忠海的大軸同樣固定在平板上,此時也在塗抹紅丹油。

  他用的是一隻3公分寬的毛刷。

  沾足了紅丹油的毛刷刷頭此時呈鮮紅色,也在大軸的表面輕輕滑動著。神情專注、身形沉穩,手上的動作同樣地連貫。

  「易師傅其實已經夠八級鉗工的標準了,只是運氣不好,每次參加部里的技術考核,總差那麼一點。」

  看著易忠海的動作,有人開始替他惋惜。

  「要我說就是那些當官的瞎眼,或者是有人故意在打壓易師傅。」

  有人替他打抱不平。

  「是啊,除了那個不爭氣的老徒弟賈東旭,易師傅的其他徒弟個個都是技術骨幹。升八級,那也是遲早的事兒!

  是金子總要發光的嘛。」

  有人並不覺得有什麼,對易忠海的技術抱有絕對的信心。

  「劉師傅,您看易師傅這水平……」

  最後,還是有人提出了問題。

  眾人的目光也隨之望向了那個「老八級」。

  「這才剛剛開始,他要是連紅丹油都塗抹不勻,那也就別比了。」

  「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那位「老八級」劉師傅瞥了一眼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小岑呢,你應該也向賈東旭一樣,在你師父跟前多待幾年,不要著急出徒。

  你腦袋瓜好使,但根基比賈東旭可是要差多了。」

  轉移了話題。

  顯然,在易忠海的技術水平高低上,他也不願意多做評價。

  「嘿,你們快看那位!」

  「哈,還真是給塞進去了?」

  「奇葩!」

  「人家這叫有創造力,不因循守舊。不可以嗎?」

  「創造力?我看他是有破壞力!那個軸套非毀在他的手裡不可!」

  眾人又是紛紛把目光望向了蘇浩。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看完了楊光林和易忠海的操作,再看蘇浩,眾人紛紛搖頭,臉上充滿不屑。

  一句句鄙視的話語也是隨之發出。

  這也難怪。

  此時的蘇浩已經直接將大軸塞進了軸套中,還在不停地或轉動、或抽拉著大軸。那動作粗獷、彪悍,哪裡有一點工匠們所應有的小心翼翼的樣子?

  就仿佛他現在乾的根本就不是鉗工一行中,最為「高精尖」的技術活;而是用通條捅火爐一般。

  「嗯,差不多了。」

  最後,嘴裡念叨一句,將大軸從軸套中抽出,「噹啷」一聲,扔到了一邊。

  「哎呦呦!」

  他的這一動作,立刻引來一聲驚叫,「那可是珍貴料件!我要是敢這麼做,我師父非拿著大扳子揍我不行!」

  「呵呵,這也可以叫『沒教養』吧?」

  「不懂的愛惜工件,還真是師娘教出來的!」

  人們的議論聲中,蘇浩已經將手中的軸套固定在了一個壓板上。


  拿起了刮刀。

  「這就開始了?」

  「這是要開颳了嗎?他不看看裡面的情況嗎?」

  「我之前看過我師父刮軸瓦,可不是這樣拿起刮刀就刮的。」

  「小子,至少你得看看,哪些地方需要刮,哪些地方不需要刮吧?刀可不是隨便下的。一旦下錯了,把不該刮的給掛掉了,再粘上去可就難嘍!」

  「粘上去,那還能用嗎?」

  眾人吃驚中,有人抱著膀子,提高了聲音提醒著蘇浩。

  再看楊光林、易忠海那邊,還在專心致志地抹顯示劑呢。

  「棒槌!」

  兩項一比較,幾乎所有人都是發出了這麼一句評語。

  「十六歲的鉗工,一級鉗工還不干,要干八級……看這把我嚇得,我以為是遇上鉗工界的天才、神童了呢!」

  「八級鉗工?那都小了。沒聽人家最後說嗎?要當技術處處長。十六歲的處長,你們見過嗎?」

  「跟易師傅比還覺得虧了,還非要和楊副廠長比……這就叫『初生牛犢不怕虎』嗎?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我看趁他還沒有開始,叫停吧。也省得浪費那麼珍貴的材料。」

  「你操這心幹嘛,弄廢了,扣他工資不就得了?」

  「小子,你這叫刮軸套?我說你幹了幹不了?幹不了趁早認輸!」

  議論聲那是越來越大,有的人大喊了起來。

  「喊什麼?」

  韓光榮一聲大喊,「要看就老老實實地看,不看就滾蛋!」

  罵完,還是來到了蘇浩的近前。

  看到蘇浩正要把刮刀伸進軸套中,開刮,伸手按住了蘇浩拿刀的手,「蘇大八級蘇大處長,你跟誰學的刮軸套?」

  不由地問道。

  「這軸套是那麼刮的嗎?」

  又是很不甘心的補充道。

  「啊?不這麼刮,還要怎麼刮?」

  蘇浩在韓光榮的面前晃動了一下刮,把韓光榮嚇得倒退一步,「第一步,這叫『粗刮』!粗刮,懂嗎?」

  「就像是你臉上的鼻子頭,太突出了。對付那麼大的目標,還需要小心嗎?」

  還有比喻。

  韓光榮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道理是沒錯。」衝著蘇浩點點頭,「可也沒有這樣直接給軸套抹油的啊?

  而且,你就這麼直接將刀伸進去?」

  說到這裡,看了看蘇浩面前,工作檯上的那個手電筒。

  那手電筒就是這時候用的。

  可也沒見蘇浩用啊?

  「我說……」

  蘇浩似是明白了韓光榮要幹什麼了,「你是裁判呢,還是教師爺?要不,你來?」再次將刮刀往韓光榮面前一伸。

  「你……我……」

  韓光榮氣結。抬手指了指蘇浩,又是指了指自己,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人家蘇浩說得對。

  他是這場比試的裁判,不是教蘇浩怎麼刮軸套的師傅。

  「一邊去!」

  蘇浩毫不客氣地晃了晃手中的刀,「你管我怎麼刮呢?老老實實地一邊等著去,看最後的結果不就得了?」

  說完,俯下身,直接將刮刀伸進了平夾著的軸套之中。

  「完了!」

  韓光榮一閉眼,「就這一刀下去,那還不得把軸套劃穿呢?」

  「棒槌!」

  「特麼就是一棒槌!」

  「把我們唬得一愣一愣的,原來狗屁都不懂!」

  「把我們都耍了!」

  心中不由得一陣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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