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刺殺周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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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銘帝在太和殿上說的話縈繞在張景的耳邊。

  「廢皇子身份?貶為庶人?發配洙州治水?」

  張景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這樣就能還那些無辜枉死的百姓一個公道了麼?」

  「身居高位,犯的錯再大,也只不過是扒掉了一層皮罷了。說不定再過一段時間,又會披上另一層皮,成為禍害。」

  張景思忖許久,口中莫名有些乾燥,連帶著心緒也變得煩躁起來。

  他總覺得事情不該如此簡單……

  張景繞過街角,看到眼前的一幕後,頓時愣住了。

  他面前的是一整條街,卻像是霜打的茄子般,一副蔫頭耷腦的模樣。

  路邊的土坯牆裂得七零八落,露出了裡面發黃的泥塊。

  幾個破舊屋子的茅草頂,也被風掀得東缺一塊西少一片。

  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混了雨水便成了泥沼,踩上去泥水飛濺。

  不遠處有幾個人靠著牆根瑟縮著,懷裡揣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包,大概是僅有的家當。

  街角還堆著些爛菜葉和破陶片,幾隻瘦骨嶙峋的狗在裡頭刨著,時不時發出幾聲哀吠。

  空氣里有股說不清的味道,是霉味混著煙火氣,還有點淡淡的餿味。

  這個地方張景從未來過。

  他也從未想到如此繁華的京城裡,居然會有這樣的地方。

  「這裡叫做爛泥巷。」張景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是不是很應景?」

  張景沒有回頭,但也猜出了來人是秦河。

  「我真沒想到,在那些熱鬧的街道背後,居然還存在著這種地方。」張景輕聲說道,眼神里滿是複雜。

  秦河站到張景身邊,看著眼前的一幕,滿是唏噓:「你可知爛泥巷這個名字,是誰取的?」

  「是這些人自己取的。」

  秦河不等張景回答,就緩緩解釋道:

  「他們自己知道,對於那些上位者來說,他們的身份就如同草芥,正如他們的生活,就像一灘爛泥般,只能躲藏在繁華的外表下。」

  「這是大銘的悲哀。」張景輕嘆一聲。

  秦河點點頭,他罕見地沒有打趣,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像這樣的地方在大銘還有很多。」

  「我們自己身處繁華,卻不知爛泥就在我們身邊。」

  「這是誰的錯呢?」張景忽地問道。

  「什麼?」秦河轉過頭,看向張景。

  「這應該不會是他們的錯吧?」張景也看著秦河,臉色凝重。

  「當然不是。」秦河搖了搖頭。

  「那只能是他們的錯了。」

  張景說著,轉過了身,看著身後不遠處的宮城。

  幾十座大殿的屋檐高高在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個京城。

  「倒也不能說是錯吧?」秦河順著張景的目光望去,語氣變得有些遲疑。

  「那就是……」

  「病了!」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緊接著又相視一笑。

  但很快,張景眼中的笑意很快就被某些東西給取代了,變得無比鋒利起來,他看著秦河,輕聲說道:

  「我們去給大銘治病吧?」

  「好。」

  秦河的聲音也很輕,但回答的卻無比之快。

  ……

  五日後,京城永定門緩緩開啟,一支長隊從城內駛出。

  為首的馬車上還裹著明黃色的錦緞,車檐下掛著清脆的車鈴。

  周遭護衛的鐵甲碰撞聲愈發沉悶。

  緊接著,後面又是十餘輛馬車連綿不絕。

  他們車簾縫隙里漏出的瑪瑙串子、錦繡邊角,在太陽的照射下簡直能把人晃暈。

  等到車隊行至城外時,忽然停了下來。

  周昭文踩著踏凳走下車,回頭望了眼那道巍峨的城門,眼神陰騖至極。

  「張景……」他咬著牙齒發出低沉的聲音,「老子這一生,算是被你徹底毀了!」


  見此情景,他身旁的侍從都低下頭不敢作聲,等到周昭文緩緩轉身,車隊才重新啟程。

  作為皇子,雖然被銘帝貶為了庶人,但多少還有些情義在地。

  所以周昭文將能帶走的財報盡數帶走,侍衛丫鬟也一個不剩。

  車隊重新動了起來。

  可等他們剛轉過一道山坳,兩側密林中忽然射出數道銀針。

  最前頭的兩個護衛頓時倒了下去。

  「有刺客!」

  眾人喊殺聲剛起,一道白影已從樹梢墜下。

  秦河手持白劍,先是一劍劈開鐵甲,緊接著劍刃擦著幾個護衛脖頸掠過。

  「左邊交給你。」

  他頭也不回地朝身後喊道。

  張景沒有回答,身形如鬼魅般踏在車轅上,扭身避開了迎面砍來的長刀。

  緊接著,他手腕翻轉,三枚銀針脫手,正中小腹、肩井、曲池三穴,那護衛悶哼一聲,長刀哐當落地。

  周遭幾個兵卒見狀俱是一驚——張景竟已是二品!

  也正因如此,張景調動體內太素訣後,將氣勁傳到銀針上,便能輕易地穿透那些兵卒的護甲。

  隨著這兩人的廝殺,周遭兵卒很快死了大半。

  周昭文在車廂里掀簾一看,臉色霎時煞白。

  「護駕!都給老子護駕!」

  話音落下,頓時一道黑影身形一晃,持刀與秦河對上了。

  周昭文的貼身侍從陸行也是一品境界,他拖住秦河後,張景便陷入了險境。

  「攔住他!」

  可就在幾名護衛朝著張景撲上去時,張景卻像是沒看到般,挺身躍起,不顧那些暗器是否砸在了身上,就徑直朝周昭文而去。

  到了馬車跟前,他指尖凝勁,一掌拍在周昭文心口,後者像斷線風箏般撞在車廂壁上,喉頭湧上腥甜。

  「你敢……」

  周昭文指著張景,七竅流血,可話還沒說完就被秦河透過車廂一劍刺穿。

  「殿下!!」

  外頭的陸行目眥欲裂。

  可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

  「是州府的援軍到了!」有護衛嘶吼起來。

  張景眼角餘光瞥見遠處的騎軍,心頭一沉。

  「走!」

  他拽住秦河手腕,轉身欲退,卻突然看見兩側山坡上忽然滾下巨石,堵住了退路。

  「二位,束手就擒吧。」

  此時坡上也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張景抬頭望去,竟然是梅子方!

  緊接著,還不待二人反應過來,密密麻麻的箭矢便如密雨般射了過來。

  張景與秦河奮力抵擋著,雖能暫時擋住,卻也難以逃脫了。

  很快,護衛們蜂擁而上,用鐵鏈鎖上了二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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