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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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

  梅子方將長槍狠狠扎進地里,槍桿嗡嗡作響。

  但很快他就冷哼一聲:「中了我的槍,你跑不遠!」

  「統領,這是我們找到的銀針。」

  這時,又有一個車隊裡的兵卒跑了過來,將幾根銀針交給了梅子方。

  梅子方捏起一根細看,眯了眯眼:

  「封鎖城門!全城搜捕中槍傷之人!我這就去稟告皇上!」

  ……

  東城門外,張景扶著秦河踉蹌奔到此處,秦河臉色已是無比蒼白。

  由於二人腳程本要比那些兵卒快上許多,故而沒受多少阻攔便順利進了城。

  兩人借著街道的嘈雜掩護,一路疾行到了太醫院。

  緊接著,張景將臉色慘白如紙的秦河拖進了廂房。

  「脫衣服。」

  張景反手關上門,聲音急促。

  秦河咬著牙解開腰帶,露出了右臂那道觸目驚心的槍傷——

  洞口雖小,但卻無比瘮人。

  「其他傷都好說,就這槍傷……若是被發現,根本瞞不住。」

  秦河斷斷續續地說道。

  此刻,他中的毒都還未解。

  張景沒答話,而是轉身迅速調配起解毒的藥湯。

  這個時候,時間尤為重要。

  公主遇刺的消息一旦傳遍京城,像秦河這種高手第一時間就會被當成懷疑對象。

  張景將草藥搗成泥狀,兌水灌進了秦河嘴裡。

  藥汁苦澀,秦河嗆得連連咳嗽,臉色卻漸漸緩和了些。

  「忍著點。」

  張景將針線擺在桌上,火摺子點燃酒精棉消毒。

  秦河見狀倒吸一口涼氣:「你這是要做什麼?」

  「縫合。」張景拿起針,「縫好再塗草藥,好得快些。」

  「能有多快?」

  秦河感受到手臂上的劇痛,齜牙咧嘴:

  「明日要是搜查到頭上,照樣露餡。」

  張景沒有理會他,手上的動作卻不停。

  先前他在那樓船上時就為別人接過斷臂,故而此次也是極為順利。

  只不過真就如同秦河所說,傷勢好得再快也不可能一夜就能恢復。

  見狀,張景眉頭緊鎖,在原地踱了幾步,半晌才停下。

  猛地,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抬眼問道:

  「若是有人檢查,你能不讓他們碰這兒嗎?」

  秦河一愣,點了點頭。

  「那就有辦法了。」

  張景眼睛一亮,轉身又調配起藥膏。

  片刻後,他端來一盒膏子,顏色瞧著竟和人的膚色一般無二。

  「這是何物?」秦河臉上滿是疑惑。

  「這叫遮瑕霜,塗上能掩住傷口。」張景咧嘴笑道。

  聞言,秦河蘸了點抹在胳膊上,那猙獰的槍傷竟真的隱去大半,只餘下淡淡的痕跡。

  「你小子……還有這手藝?」

  ……

  與此同時,周臨夏遇刺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宮城。

  此時的內閣里,早已炸開了鍋。

  「陛下,那二人里,持白劍的是一品,另一個拿銀針作兵器的,卻是不知境界。」

  聽到梅子方的稟告,銘帝氣得連連發抖:

  「他們此刻還在京城?!」

  「那二人膽大包天,守城兵卒說,有兩個符合特徵的進了城,屬下已下令封鎖城門了。」

  「樣貌呢?可曾看到樣貌了?」

  「兩人都是蒙著面的,不曾看清……」

  銘帝深吸幾口氣,壓下火氣,對梅子方道:

  「去,請薛九來!」

  ……

  當日,晚上的夜市也被取消了。


  面對許久未見的宵禁,百姓們都有些手足無措。

  他們縮在屋內,聽著巡邏兵卒的甲葉碰撞聲,都知道出了大事。

  皇宮內,薛九看著銘帝的背影,神情凝重。

  「京城裡的一品,如今有多少?」銘帝開了口。

  「朝廷手裡的,二十多個。江湖上的……說不清。」

  銘帝點點頭,沉吟片刻,忽然問道:

  「你的人,在京城的有幾個?」

  薛九愣了愣,據實回道:「五個。」

  「會是他們做的嗎?」

  聽聞此話,身為老臣的薛九,望著銘帝的背影,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

  「臣……不知。」

  「去問問吧。」

  銘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寒意:「總得給我個交代。」

  ……

  薛九回到肅正院,徑直往西院那處廂房走去,等進了院子,卻見屋裡空無一人。

  他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緊接著,他推開門進了臥房,才見榻上躺著個人,像是睡著了。

  「你真是無法無天。」

  薛九尋了張椅子坐下,看著那道裝睡的身影說道:

  「連公主都敢殺,下一個是不是要殺皇上?」

  秦河從床上翻身坐起,一臉無辜:

  「薛老別亂說,我哪敢……」

  「持白劍的一品,京城還能有誰?」薛九冷聲打斷他,

  「秦河,你告訴我,此事是不是真的?」

  秦河看著眼前這個無比熟悉的老人,到了嘴邊的謊話咽了回去。

  他垂下頭,低聲道:「真的。」

  「唉!」

  薛九長嘆一聲,聲音里滿是疲憊:

  「你是怎麼想的?你是怎麼想的?!」

  「當朝公主!還是一個被流放的公主!你殺了她,有何用?」

  罵著罵著,他的聲音卻越來越低。

  緊接著,薛九站起身,佝僂的身子轉向秦河,輕聲問道:

  「能遮掩過去嗎?」

  秦河聞言一愣,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

  「遮掩不了,就跟我說,我來幫你。」

  薛九臉上又重顯出往日的慈和,他望著秦河,輕輕說道:

  「你跟他們不同,秦河,你日後是要做大事的。」

  「這種事,下不為例。」

  說完,他便佝僂著背走出屋門,只留下秦河呆坐在床上。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得他一臉錯愕。

  ……

  夜色如墨。

  莊太白步履匆匆地行走在京城街道上,終於在城西一處坍塌大半的寺廟前停住了腳步。

  他推開朽爛的廟門走了進去,借著朦朧月色一瞧,裡頭卻是空空如也。

  「嘖。」

  莊太白不由得眉頭緊蹙,剛想轉身出去,卻聽得一道清洌嗓音從背後響起:

  「你來這裡做什麼?」

  莊太白渾身一僵,猛地回頭,目光隨之落在那人臉上——

  那年輕人劍眉入鬢,目若寒星。

  只是此刻他站在陰影里,半邊臉浸在黑暗中,瞧不出喜怒。

  「你在做什麼?!」

  莊太白省去所有寒暄,跨步上前,大聲喝問道:

  「大公主是不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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