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替你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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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那張圖是我讓人給你的。」

  杜修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補充道:

  「大公主與二皇子的事,遲早要敗露的。我這麼做,並非為了升官發財。而是方才說的『獨善其身』。」

  聽了杜修永的這番話,張景胸口微微起伏著,半天沒緩過勁來。

  他實在沒想到,眼前這年輕官員竟如此狠心,竟然親手將自己父親送進了牢獄!

  更讓人難平的是,對方還能若無其事地坐下,與自己平淡交談。

  朝廷之上,人心果然冰冷。

  此時,馬車已緩緩停下。

  「張大人,請吧。」

  杜修永朝車外揚了揚下巴。

  張景掀開車簾,走下馬車,這才發覺外頭竟是撮湖。

  「你不下來?」張景轉頭問道。

  「我是送你來見人的。」杜修永搖搖頭,「你要做好準備。」

  張景還想再問,車簾卻已被杜修永拉上。

  他不再理會張景的困惑,馬車便徑直去了。

  張景站在湖邊,眉頭越皺越緊。

  這地方正是那位翰林院學士投河的地方。

  那麼會是誰要見他?

  他眯了眯眼,朝著湖中唯一亮著燈火的亭台走去。

  臨近亭子,張景才看清亭中坐著的,竟是一個他怎麼都沒想到的人——周臨夏。

  此時,周臨夏也注意到張景了,但她只是微微一笑,卻並無絲毫起身相迎之意。

  「公主殿下找在下,有何貴幹?」

  張景立在亭外,語氣清冷。

  話音落下,周臨夏卻是只顧著低頭煮茶,像是沒聽見一般。

  張景耐著性子等了片刻,見她依舊只顧著擺弄茶盞,轉身就要走。

  「張大人,你可知我為何要叫你來此處見面?」

  周臨夏終於開口說道。

  張景聞言腳步一頓,沒有作聲。

  「聽聞你有位翰林院的朋友,就是在此處不幸遇難的。」

  周臨夏端起茶盞,霧氣模糊了她的臉:「沈學士死得可惜了。」

  張景心中陡然一沉,這位大公主果然知道沈碑一事,才故意讓他來此。

  「有什麼事,你直說就是。」

  張景轉過身,冷冷地看向周臨夏。

  「張公子莫急,我還是很喜歡你的。」

  周臨夏輕笑一聲,站起身來,

  「所以我知道,太醫院那個小胖子死了,你很傷心。」

  「也知道你和沂州魏家關係匪淺。」

  「就連你在沂州開的醫館裡,那小夥計叫什麼名字,我都清楚。」

  她緩緩走向張景,宮裝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香風:

  「你說,我夠不夠喜歡你?」

  聽到周臨夏的話語,張景的臉色已然沉了下來。

  這些話哪裡是喜歡,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而等她威脅完,接下來想必是要提要求了——

  周臨夏緩緩走到張景面前,方才裝出來的笑意徹底斂去,聲音壓得極低:

  「你身邊有牽掛的人,我也有。」

  「若是我身邊的人被你傷了,你的那些人……怕也難安。」

  張景聞言心中冷笑一聲。

  原來,周臨夏是在威脅自己,不要去招惹周昭文了。

  張景望著對方眼底的陰鷙,忽然笑了:

  「殿下說得是。」

  隨即,他往前一步,當仁不讓地說道:

  「只是在下有個小小的問題。」

  「你說。」周臨夏挑了挑眉。

  「我若是不去招惹你身邊的人,」

  「而去招惹你呢?」

  張景死死注視著對方,眼神如同銀針般冰冷。

  但周臨夏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等她笑夠了,才眯起眼,回看過去:

  「你可以試試。」

  ……

  張景回到太醫院時,已是深夜。

  他回想著周臨夏的威脅,眸子愈發冰冷。

  緊接著他盤膝坐下,調動起太素訣在體內流轉,比往日快了數倍。

  丹田處那團氣勁如煮沸的滾水,衝撞著經脈壁壘。

  直到天快亮時,他才猛地睜眼,眸中精光乍現——四轉已成!

  而接下來兩日,張景也再沒出過門,只在屋裡潛心鞏固武道境界。

  直到第三日天剛亮,他才推門出來。

  身著一襲黑衣,臉上覆著面罩,渾身殺氣凜然。

  此刻,他的武道修為也已經達到四品巔峰。

  該準備的都已備妥。

  他此番出門,只為殺人!

  他步子極輕,沒發出絲毫聲響,直到走出太醫院,都未曾有人見到過他。

  張景目標果斷,徑直朝著城外走去。

  從京城去滄州,只有東邊一個城門能走,周臨夏必定從那裡出城。

  所以張景乾脆選在城外埋伏。

  雖說馬上就要做這等兇險萬分的事,張景心裡卻是鎮定的可怕。

  無論周臨夏身邊有多少厲害角色,他都非動手不可了。

  畢竟,對方都已威脅到自己身邊的人。

  這口氣,他咽不下!

  思忖間,張景已走到東城門外頭幾里地的郊外。

  由於不知對方何時動身,故而他天還沒亮就出了門。

  此時,天邊才剛剛泛起魚肚白。

  接官亭旁有堆草垛,他選了這裡,身形一縮便隱了進去。

  此處視野開闊,官道盡收眼底,正是伏擊的絕佳去處。

  緊接著,他閉上眼,耳力提到極致,風聲、蟲鳴聲、遠處村落的雞啼聲,一一入耳。

  唯獨那車隊的軲轆聲,還未聽到。

  ……

  不知過了多久,張景卻忽地聽到身後破風聲響起。

  他頭皮一炸,本能地朝左翻滾,長劍擦著他肩頭刺入了草垛。

  但張景卻並未受傷。

  因為那把雪白的長劍此時並未出鞘。

  緊接著,張景回頭望向來人的同時,反手便射出三枚銀針。

  銀光快如閃電,卻被對方用劍鞘盡數擋了下來。

  「你他娘的皮癢了?」

  張景看清來人,低罵一聲。

  秦河笑眯眯收了劍,踢了踢草屑:

  「半年過去都沒點長進?換做旁人,你這肩膀早廢了。」

  張景翻個白眼懶得搭理他,轉過身繼續盯著官道。

  但秦河卻湊過來,喋喋不休:

  「躲在這兒幹啥?偷窺誰家小娘子?」

  見張景始終不應,秦河收起玩笑,語氣沉了沉:

  「回去吧,她不是你能殺得了的。」

  張景聞言扭過頭:「你都知道了?」

  「你膽子太大了,才四品就敢來刺殺公主,你不想活了?」

  秦河盯著他,眼神里滿是少見的凝重。

  張景卻是搖了搖頭,「你不懂。」

  「這次我若不去殺她,下回他們便會來殺我。」

  秦河一怔,半晌沒說話。

  他望著張景固執的側臉,忽然嘆了口氣:

  「那我去替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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