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傍上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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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張景的話,銘帝下令退朝的話頓時停在嘴邊,濃眉一挑:

  「你且說來聽聽。」

  張景點了點頭,上前半步,沉聲道:

  「陛下,臣認為此次疫災另有隱情。」

  話音剛落,殿內朝臣皆是一愣。

  方才還因即將退朝而略顯散漫的目光,此刻齊刷刷投向張景。

  「何來此言?」

  銘帝指尖輕叩著御座扶手,聲音里也多了幾分凝重。

  「臣在滄州時,便一直在想此次疫情是從何而來。」

  「直到臣去到一處名為柏鎮的地方,才發現了些許端倪。」

  「那兒有一片極大的廢墟,斷壁殘垣堆積,看不出原本是何種建築。」

  「更蹊蹺的是,廢墟周圍有許多手持軍刀的殺手看守,嚴禁旁人靠近。」

  張景頓了頓,語氣低沉:

  「臣暗中查探,發現其中竟還有幾個曾被永州駐軍驅逐的兵卒。」

  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了些微微的騷動。

  各司官員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驚異,顯然沒料到一場疫情背後竟藏著這般古怪。

  銘帝與薛九對視一眼,皆是雙眼微眯,若有所思。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二皇子周昭文。

  張景的話才說到一半,他的臉色便霎時就白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身旁的大公主周臨夏望去,卻見對方的神色比自己好不到哪去。

  她雖然臉上依舊強裝鎮定,但那雙緊蹙的柳眉卻是怎麼都撫不平。

  「你的意思是,這場疫情是有人故意弄出來的?」

  銘帝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故不故意,臣不敢妄斷。」

  張景拱手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場疫情絕非憑空出現,其中必有蹊蹺!」

  聽著張景信誓旦旦的話語,銘帝面色凝重地微微頷首,沉吟片刻後又問道:

  「你既說出這番話,心中可有判斷?」

  張景一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臣暫無確切判斷。」

  「若無判斷,僅憑你所言,還不足以找出罪魁禍首啊。」

  銘帝輕嘆一聲。

  聽聞此言,張景神色一凝,隨即下定決心般俯身深深一禮:

  「臣,懇請陛下徹查此事!」

  看著大殿中央的年輕人,銘帝神色複雜。

  而周遭官員也紛紛沉默不語,心中不約而同地想起那句老話——初生牛犢不怕虎。

  「陛下,肅正院願意協查此事!」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薛九。

  在場官員循聲望去,只見他朗聲說完那話後,便佝僂著身子,從朝臣隊列中走了出來。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要知道,往日肅正院辦事,皆是由銘帝直接差遣,可從未見過薛老主動請纓啊!

  銘帝也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朗聲一笑:

  「好!既如此,那此事便交予薛肅正使了。」

  ……

  下朝後,張景卻沒急著離去,而是站在太和殿外等候什麼,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

  不多時,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張景見狀,快步迎了上去:「薛老。」

  見到張景,薛九臉上露出慈和的笑意:「邊走邊說。」

  兩人並肩走下長階,緩緩朝宮外而去。

  「你今日在朝堂上所言,可是真心想為大銘百姓鳴不平?」

  薛九忽然開口,話語直白,讓張景有些猝不及防。

  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就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薛九停下腳步,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知為何,雖然眼前的這位老人位高權重,但張景在面對他時卻是沒感到半分壓抑。


  他遲疑片刻,終究還是輕聲道:

  「為百姓鳴不平是真,但臣有一位朋友因這場疫情枉死,臣也想為他復仇。」

  聽到這話,薛九隨即爽朗一笑:

  「無妨。人非聖賢,有私心又如何?」

  「更何況,歸根結底你仍是為天下蒼生、為大銘百姓謀福祉,何必過意不去?」

  張景一愣,卻是沒想到薛九非但沒有斥責,反倒如此勸慰。

  「你跟我很像。」

  薛九目光投向街上的人流,緩緩說道:

  「縱有些私心,到頭來終究是為天下百姓著想,這樣很好。」

  聞言,張景心裡微微一動,看向薛九那張慈和的側臉。

  他沒覺得這話是自誇,更不覺得好笑,反倒不由得生出幾分敬佩——

  這位薛老,想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若不是如今你已在朝中嶄露頭角,鶴立雞群,我還真想把你引入肅正院。」

  薛九轉頭看著張景,眼中帶著幾分欣賞和惋惜。

  「疫情一事你不必焦心,我自會派人去搜羅證據,定能還你一個公道。」

  聽聞此話,張景頓時肅然起敬,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感激:

  「謝過薛老!」

  「無妨。」

  薛九擺了擺手,轉身緩步離去,只餘下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年輕人,還是莫要太急著嶄露頭角的好,畢竟來日方長。」

  ……

  二皇子府中,此時的周昭文已是坐立難安。

  周遭侍從早已被他遣散,偌大的廳堂里顯得空蕩蕩的。

  而他的太師椅上卻坐著另一個人——周臨夏。

  「真沒想到張景連柏鎮之事都查到了,也不知道陸老六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周昭文在府內來回踱步,語氣焦急,

  「如今父皇又將此事交給了肅正院,咱們想脫身可就難了!」

  比起周昭文的焦躁不安,周臨夏反倒顯得沉穩了許多。

  只見她細眉雖微微蹙起,臉上卻不見半分急躁,依舊端坐如常。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不,還是有機會的。」

  聽到這話,周昭文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什麼機會?」

  「你莫要忘了,最想查這件事的人是誰。」

  周臨夏抬眸望向自己的親弟弟,紅唇輕啟:

  「不是父皇,也不是薛老,而是……張景。」

  說出最後那個名字時,她的眼神陡然一變,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冰冷。

  周昭文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重重點頭:

  「我這就派陸行去……」

  周臨夏沒再接話,只是端起茶盞,眼帘微垂,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狠厲。

  ……

  太醫院內,張景已換了間更大些的廂房。

  這是他升任醫部侍郎後應得的待遇。

  屋內陳設雖不奢華,卻也雅致整潔。

  他拆開不久前收到的信,細細端詳起來。

  那是遠在沂州的許滸給他的回信。

  信里說,疫情期間沂州雖也艱難,但知州與通判都未曾退縮,而是盡心盡責地領著百姓抗疫,如今已是安穩下來。

  而許滸自己,醫術也精進了不少,張景寄去的那本醫書著實幫了大忙。

  餘下的便是些醫館裡的瑣事,字裡行間卻都透著那少年的成長。

  張景看著信,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笑意。

  心中那點因朝堂之事而起的沉鬱也淡去了許多。

  將信紙仔細折好收起,他踱步到屋外。

  如今疫情已平,調查一事又有薛老幫助,他倒也沒了太多後顧之憂,只需靜待肅正院的調查結果便是。

  可正當他心頭略感舒緩時,卻見不遠處的一個丫鬟急匆匆地朝他跑來,臉上滿是慌張:

  「張大人!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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