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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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河與張景分開之後,卻是沒有急著離開渭州,反倒是找了一家……青樓。

  「這位客官裡邊請!」

  站在青樓門口的老鴇見到秦河靠近,臉上掛著笑容迎上前去。

  「公子,咱們這瓊月樓可是渭州一等一的花樓,裡面……」

  「我找柳花魁。」

  老鴇話還未說完,就被秦河打斷了。

  老鴇聞言一愣,隨即又堆起笑臉說道:

  「這位公子,柳花魁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呀!」

  聞言,秦河卻是笑眯眯地看著她,半天都沒說話。

  老鴇被盯得心裡有些發毛,剛要開口,後頸卻突然傳來一絲刺骨的涼意,她正想低頭去看,但被秦河喊住了——

  「哎!大嬸小心點,我這隻手可有些不穩。」

  老鴇頓時一驚,不敢再有絲毫動作。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用餘光瞟到了架在自己脖頸上的那物件——

  竟是一把通體雪白的長劍!

  「現在可以勞煩嬸嬸帶我去找柳花魁了麼?」

  老鴇顫顫巍巍點了點頭,再看那秦河的表情,依舊是滿臉笑意。

  片刻之後,秦河便出現在了瓊月樓之中。

  「你走前面來不好麼?非得為難一個後門的嬸嬸。」

  秦河順著這道清冷女聲望去,卻是一無所獲。

  只因他面前正擺放著一道屏風,將兩人隔開了。

  他眯了眯眼,仿佛想要透過這屏障看清後邊那人的樣貌,嘴上卻笑道:

  「柳老闆這瓊月樓人多眼雜,在下實在是害怕露了怯啊!還望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小的。」

  屏風後邊的女人聞言冷哼一聲:

  「油嘴滑舌,真不愧是風流秦公子。」

  隨即她掩面輕笑道:

  「只可惜,秦公子即刻就要出發去幹活兒了。」

  「哎!也不知薛老頭怎麼想的,那麼多肅正衛,非得找我這個剛從安渝回來的去麼?」

  秦河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被喚作柳老闆的女子聞言,淺笑一聲,故作奉承道:

  「沒辦法呀,誰讓秦大公子可是薛老最疼愛的呢?」

  秦河搖搖頭:

  「差不多得了,把密信給我吧。」

  「就在你身旁的妝檯上邊。」

  秦河拿起密信,端詳一番,卻是有些疑惑起來。

  「白河縣?龐旵往那邊跑做什麼?不會還想著能跑回安渝吧?」

  隨即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開口道:

  「不對啊?我坐的那樓船不就是到白河縣的麼?把我喊下來做什麼?」

  屏風後邊的柳老闆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把你喊下來你知道去哪找他麼?再說了,坐船哪有騎馬的快?你趕緊出發吧!」

  秦河此時很想說幾句不是那麼文雅的話,但終究是化作了一聲輕輕的嘆息。

  臨走前,他看著那十分神秘的屏風,好奇道:

  「真想知道你到底長著什麼模樣。」

  聽聞此話,柳老闆頓時收斂了笑意,聲音里也多了許多慎重:

  「秦公子慎言,肅正衛之間不能互見,這是鐵律!」

  「知道,我就說說而已,走了。」

  秦河背對著屏風揮了揮手,就此離去。

  而此刻的柳老闆,則是望著從她那面能將外界一覽無餘的屏風,若有所思。

  「原來是你……」

  她輕聲說道。

  而嗓音竟是變成了男聲!

  ……

  樓船離開渭州的第二天,張景依舊在甲板上自顧自地練著武。

  終於等到他停下歇息的時候,旁邊走來一人,和氣笑道:

  「公子,你還記得你先前跟水寇說的那些話不?」

  張景循著聲音望去,才發現來人竟是樓船船主。


  「什麼話?」張景愣了愣。

  「就是,你說他們身上得了種怪病,關節疼痛、身上有紅點。」

  「你當時還說,你有辦法治療來著……」

  船主搓了搓手,和氣笑道。

  張景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一回事。

  先前他之所以能說出那些水寇身上的病症,原因很簡單。

  正是因為張景看到那些水寇的臉色十分蒼白,沒有血色,有些臉上甚至還會有瘀點、瘀斑。

  自然就想到了前世水手很容易得的壞血病。

  他們長年在水上生活,對水果蔬菜類的食物補充極少,才會得病。

  而那些水寇的症狀與壞血病可謂是一模一樣,所以張景那時所言並不是空穴來風。

  只是他並沒有想起來,這些樓船上的船工舵手也會染上這種病症。

  「記起來了,船主莫非也得了這病麼?」

  船主聞言腆著臉點了點頭,略有幾分羞澀之意。

  其實也不只是他,自從在驅趕水寇之後,船上所有人對張景和秦河都是十分恭敬。

  畢竟他不僅出手反抗水寇,還幫忙救治舵工。

  所以甚至連張景在甲板練拳的一小塊地方都已經默認是他專屬的了,沒有人會去涉足。

  「治療法子的確就是我所說的那樣,多吃蔬果,自然能解。」

  聽聞此話,船主點了點頭,拱手謝過。

  ……

  說來也怪,似乎自從秦河離開之後,張景就覺得日子過得飛快。

  三日之後,船主便站在了露台上對眾人宣告:

  「諸位,今日未時樓船便能到達白河縣,勞煩各位相互轉告,以便收拾好物件,就能早些下船。」

  到了未時,張景隨著人流踏下跳板,才終於是來到了白河縣。

  他細細算了算日子,才發覺從離開沂州到現在,已是過了半個月的光景。

  接到皇旨的時候,他還擔心會不會來不及趕到京城,當時就問了魏良。

  結果魏良說,那上面寫的是即刻啟程,不是即刻進京,所以就不用著急。

  畢竟皇帝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從沂州到京城需要多久。

  張景這才明了,要不然,他也不敢接旨之後,還在沂州逗留了兩天。

  走下船,他才發現白河縣的碼頭比沂州更顯雜亂。

  挑夫們扛著沉甸甸的布袋穿梭其間,船工們蹲在石階上啃著干餅,遠處酒肆的幌子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抬手撣了撣衣擺上的塵土,目光掃過沿岸鱗次櫛比的鋪面——茶坊、當鋪……還有食肆里的油煙混著魚腥氣撲面而來。

  「客官可是要住店?」

  一個頭戴氈帽的小廝見到這麼多旅人下船,急忙湊上前來,朝著張景招呼道。

  他的手指向街心那棟飛檐翹角的樓閣,繼續吆喝:

  「臨江仙客棧,乾淨敞亮,還有熱水澡伺候。」

  張景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見那客棧門庭還算規整,便點頭應了下來。

  隨即他跟著小廝穿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片刻間就到了所謂的臨江仙客棧門前。

  「公子買串糖葫蘆?」

  此時忽然有一道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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