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定風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錦繡街上,天朗氣清。

  「來來來,您的號牌請拿好。」

  「哎喲,都到三十號了!還是來晚了呀!」

  素心醫館前,許滸正拿著一打號牌給來看病的病患們分發著。

  有不知曉緣由的,問了幾句才曉得,原來這裡面的張醫師近日立下了個規矩——

  每日行診只看五十人,之後的除非是急診,否則就得等明日。

  許多人一聽,頓時有些不樂意了,只覺得這郎中好大的架子,又不是偏這兒看不可了!

  後來又聽旁人一說,才知道原來這張醫師乃是神醫,甚至在整個沂州都赫赫有名。

  這樣一來,來這素心醫館的人竟是不減反增,每日來人只見多,不見少了。

  「庸醫!庸醫啊!哎呦!」

  就在眾人拿著號牌談笑著排隊候診時,外面卻傳來一道道叫苦聲。

  眾人紛紛疑惑望去,只見是一個老婦人,身邊還有個青年攙扶著,想必是母子二人。

  「庸醫!給我滾出來!」

  那青年對著醫館裡邊大聲喝道,瞧那樣子很是怒不可遏。

  他這一鬧,張景很快就知曉了,便聞聲走了出來。

  那青年見狀,又是咬牙切齒,指著張景怒罵道:

  「該死的庸醫!昨日我母親來你這看病,不知你胡亂開了什麼藥方,竟害得她病情加重,整日上吐下瀉,真是庸醫誤診啊!」

  此言一出,在場圍觀的眾人都是驚疑不定——不是說這醫師是神醫麼?怎麼還將人家誤診了?

  而張景此刻卻是坦然自若,朗聲說道:

  「昨日這位老人家的確來我這看過診,但也只是普通的風寒罷了。」

  「我給她開的藥都是驅寒保暖、安神補腦之物,不可能會使其上吐下瀉。令堂莫非是吃錯了什麼東西?」

  「不可能!你純粹就是在狡辯!我把你開的藥方拿到翠陽街的藥鋪里去看了,他們都說是胡亂用藥!事到如今,你還想矇騙?」

  青年勃然大怒,大聲喝斥著。

  張景眉頭一皺,這顯然是無稽之談了,莫非是有人要陷害自己?

  「我就說這麼年輕的人怎麼可能是神醫,看來怕真是誤診出事咯!」

  「你忘了他和那魏府關係密切嗎?所謂神醫,怕就是人家幫他造勢來的,實際上沒有多少真本事。」

  外邊的看眾真乃是見風使舵,張景瞬間成了這牆倒眾人推的對象。

  眼見著局勢愈來愈壞,一旁的許滸正要勸張景先關了鋪門,卻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在微微顫抖。

  難道是地震了?

  他抬眼望去,卻見錦繡街遠處一片黑壓壓的人群正朝這邊蜂擁而來。

  這什麼情況?

  許滸見狀大吃一驚。

  不會是……恩人料到今日這事,請來的打手吧?

  想到這,許滸咽了口唾沫,偷瞄了眼張景,卻發現自己的恩人也是一臉疑惑,這才放下了心。

  可這群人是來幹什麼的呢?

  「請問沂州詩仙是在這裡嗎?」

  人群臨近,有人大聲問道。

  眾人定神望去,才發覺這些人竟都是些書生學子的裝束。

  「什麼?沂州詩仙?這哪有什麼沂州詩仙啊,諸位莫非是弄錯了。」

  此時醫館隔壁的綢緞鋪里,屠軒又走出來湊起了熱鬧。

  「沒有麼?明明是說就在這沂州錦繡街上呀!據說是位叫做張寧的公子。」

  屠軒擺擺手笑道:「哪有什麼張寧?定是搞錯了……」

  可他的話音未落,就被一聲驚呼打斷了。

  「是這位!是這位!我有他的畫像。」

  人群中有人興奮地喊道,指向了張景的方向。

  屠軒頓時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不遠處的張景。

  「不會吧……」

  他瞬間面如土色,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見此情景的張景也是見怪不怪了。


  他能猜到,自己的事情定是被那些書院先生散布出去的,只是沒想到他們連自己的畫像都整出來了。

  很快,那一群書生學子便將素心醫館圍了個水泄不通,更是七嘴八舌地向中間的張景介紹著自己。

  要麼是求著張景收徒的,要麼是說家師想要求見的……張景只感覺有無數唾沫星子打在了自己的臉上。

  可還沒等他緩過氣來,眾人又開始紛紛嘈雜著要他吟詩——

  「詩仙大人!給我們誦首詩吧!」

  「是啊是啊!詩仙大人,要不就誦那首《沁園春》也行啊!」

  「……」

  張景簡直是哭笑不得,任由眾人鬧了許久,才抬手制止。

  「諸位,在下不過平民百姓,詩仙的名聲純屬偶然。吟詩作對並非自己強項,也並非我所願。」

  「我在這街上,是要開醫館做生意的,並不是和諸位一般的文人墨客,還望大家莫要為難在下,張某在此謝過。」

  此話一出,嘈雜的街道上霎時間鴉雀無聲。

  眾人眼神複雜地看著張景,而後便漸漸散去。

  「真沒想到,大銘好不容易出了個才子,居然甘願做個小小醫師。」

  散去的人流里,一個書生搖搖頭說道。

  「是啊,不過看這張公子也的確不是個追名逐利之人。畢竟人各有志,尊重便是。」

  眼見著這群書生急匆匆地趕來,又緩緩地散去。

  而原本還站在這裡討伐張景的青年,臉上早已是通紅一片,竟是連話也不說一句,便帶著老母羞愧離去。

  而剩下幾個百姓也是面面相覷,臉上都浮現出慚愧的神情來。

  「張神醫,是我們誤會您了。您身負詩仙之名,才華出眾,又怎會誤診啊!」

  原來這方古代世界,人們往往都會把品德和才學綁在一起來對人進行評價。

  張景聞言擺了擺手,沒有在意,他自己倒是沒想到這詩仙之名還有如此之效。

  ……

  若說之前張景的醫館生意紅火,那經此風波之後,便就愈加蒸蒸日上,每日都是門庭若市。

  只是隨著行診時間越來越長,張景也漸漸發現,在這古代行醫有著諸多不方便的地方。

  例如行診一事,若是患者希望即刻治好,那就得動用針灸之術。

  但每個人都用針灸來行診,那每日能不能治完十個人都成問題。

  可要是不用針灸,就只有服用草藥這一個辦法了。

  張景注意到前來看病的,多是些市井百姓,每天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即使患病,也得拖著病體去幹活,又怎能好得快?

  張景犯了難。

  雖然多數人的病症都只是常見的風寒感冒、跌打損傷一類,但草藥畢竟沒有前世的西藥見效快。

  而讓張景自己做西藥無疑是天方夜譚——既無實驗室又無專業設備,更不可能批量生產。

  被此事困擾了許久,張景才終於在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想法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