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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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一驚,紛紛朝那道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站在這裡的可是沂州通判啊,是誰竟敢如此說話?周圍看客心中都是驚疑不定。

  只見從遠處緩緩走來三人,左首之人眉峰斜飛入鬢,冷若冰霜;右側侍衛負手按劍,眼露冷光。

  但這兩人皆是女子,只有居中之人是為男兒身。

  可偏偏卻就是這位清秀公子的容貌最為出眾。

  且不說生了副唇紅齒白的容貌,就連白裡透紅的肌膚看上去都仿佛吹彈可破。

  眾人乍一看去,差點當成了誰家姑娘。

  但那趙平可不管你面容是否姣好,眯眼看向走來的這三人,厲聲喝道:

  「官府捉拿要犯,爾等速速滾開!」

  奇怪的是,那三人像是根本沒聽到趙平說話似的,不僅臉上古井無波,還自顧自地越靠越近。

  趙平面色陰沉下來,只覺得臉上如同烈火灼燒。

  他正要發作,卻聽得那俊俏公子清了清嗓子,從巧嘴中蹦出兩個字:

  「過來。」

  隨即她便朝鋪子裡走去。

  這兩個字顯然是對趙平說的。

  此刻的趙平反倒有些發懵了,這種跨越了幾個階層的語氣他多久沒有聽到過了?

  就連那沂州知府魏老爺子都不會這麼跟他講話吧?

  鋪子周邊的幾個侍衛沒得到命令,見狀卻也要將那俊俏公子阻上一阻,可不等他們拔出刀來,就感到一陣凜冽的冰冷氣息瀰漫開來。

  頓時間周圍滿是殺氣。

  侍衛頭領瞳孔微縮,驚愕地抬首探尋過去。

  是那佩劍女子!

  他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趙平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趙平臉色瞬間變了變,急忙快步跟上那俊俏公子走進了鋪子。

  而周邊數十名護衛竟是無一人敢有分毫動作,滿頭大汗,如臨大敵。

  見此情景,在場眾人皆是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堂堂沂州通判,面對如此藐視的語氣還乖乖順從,屬實讓人大跌眼鏡。

  周圍的看眾議論聲愈加大了起來,談論中,眾人也發現了那佩劍女子正是白天打跑趙青松的那位女俠。

  而此時的趙青松臉上也是陰晴不定,他也想不通自己的哥哥對那俊俏公子為何如此順從?

  可畢竟他在這眾人面前也不想失了面子,冷笑幾聲,又對張景譏諷道:

  「小子!這便是你搬來的救兵麼?告訴你!今日誰來了也沒用!你就乖乖等死吧!」

  話音剛落,鋪子門就從裡面被推開了。

  只見趙平緩緩地走了出來。

  可他的臉上卻像是要哭出來了一般,面如死灰。

  「哥,怎麼了?要不要給這幾人都抓起來?」

  趙青松見狀急忙上前關切道。

  而那趙平只是失魂落魄地走著,低著頭也不言語,撞開了趙青松。

  緊接著,只見他緩緩走到張景跟前,隨即「撲通一聲」——

  竟是跪了下來!

  場間頓時一片寂靜。

  在場所有人都是瞠目結舌,不可置信。

  「哥……哥你你你……」

  趙青松只感覺自己舌頭像是打了結,隨即他的瞳孔又是猛地一縮——

  只見趙平竟是對著張景重重磕起頭來。

  趙青松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終於是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他顫顫巍巍地看向剛剛走出來的那俊俏公子,嘴唇顫抖著剛想要說些什麼,卻眼珠子一翻,就這樣嚇得昏死過去!

  張景也看向了那俊俏公子,眼神中複雜無比。

  此人正是他在流芳亭看到的那位公子。

  也就是女扮男裝的二公主周幼寧!

  「大人,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您,還望大人能夠原諒啊!」

  此時趙平也磕完了足足五個響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朝周幼寧說道。

  周幼寧卻是朝張景努了努嘴:「問他。」


  張景只覺無奈,搖了搖頭,說道:

  「今後切勿再做徇私枉法之事了,帶你弟走吧!」

  「謝過大人!!」

  趙平爬起身子,抱起趙青松,逃也似的擠出人群,匆匆離去,就連馬車也丟了下來。

  張景再度看向那俊俏公子,開口說道:

  「進去說話?」

  周幼寧點了點頭,幾人便一同進了鋪子。

  而外面則是收拾殘局的侍從和緩緩散場的看眾。

  「哎!要說這趙家子弟以前也不算太壞,誰料到出了那檔子事,搞得趙家上下不得安寧。」

  「噓!莫要在外邊議論這些事!你以為自己是那位俊俏公子般的人物?」

  片刻間,只剩下幾個街坊的輕微議論聲越飄越淡。

  ……

  「謝過大人替張某解圍。」

  一進鋪子,張景便拱手朝周幼寧道謝。

  「哦?為何不稱我為兄台了?」周幼寧笑道。

  「大人說笑了,能在片刻間給沂州通判嚇到下跪磕頭,大人的身份無疑是尊貴非常。」

  張景言語恭敬卻不怯懦,注視著周幼寧緩緩說道。

  聞言周幼寧輕笑一聲,也看向張景,含笑道:

  「你果真是才貌雙全,不僅會作詩,還如此聰明。去京城吧,跟我做事,如何?」

  張景搖了搖頭。

  「怎麼?是怕我虧待了你?無妨,到了京城,榮華富貴,升官加爵,都是你的。」

  周幼寧繼續勸說道。

  可張景依舊是搖了搖頭。

  這下輪到周幼寧吃驚了:

  「怎麼?你還真是淡泊名利之人?可你還如此年輕,怎麼會……」

  「大人誤會了。」

  張景面色如常,輕聲道:

  「我對為官一事不感興趣,而且那也不是我所擅長的事情。比起當官發財,我更願意做個醫師,開著個小醫館,救死扶傷,樂得自在。」

  周幼寧嘆了口氣,又點了點頭,便不再勸說。

  只是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突然問道:

  「還未曾問過你名諱?」

  「在下張景。」

  「姓張?!」周幼寧眼角微抽,「治好魏家小姐的,可是你?」

  張景聞言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哇!原來你就是神醫啊!」周幼寧驚嘆道,

  「你還如此會作詩,豈不是醫詩雙絕?」

  「大人謬讚。」張景淺淺一笑。

  「這可不是謬讚!你可知道,沂州詩會的魁首就是你送給我的那兩句詩!只可惜你走了,這沂州詩仙的稱號沒有贈給你。」

  「無妨無妨,名利都是身外物罷了。」

  張景臉色古井無波,說話也是泰然自若。

  「你這人好生無趣。」周幼寧撇了撇嘴,忽地想起自己還是女扮男裝,又急忙恢復了嚴肅的模樣,清聲道:

  「也罷,那本公……子就不再多說了,只是今日之事我幫了你,那你總該有些報答吧?」

  「大人想要什麼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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