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做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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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已經可以稱為「前」鐵衛幫成員們問道:「鎮長大人,要我們去幫忙滅火嗎?」

  「不用,別浪費水了,反正之後一樣要重建,燒完還方便拆。」

  林衣舉起手指科普道:「確實,你就想啊,黃金的熔點很高,所以在大火燒完之後,它才會作為整棟樓里最有價值的東西才會顯現出來,說明這恰是一場試煉,沒有價值的廢物不配在烈火的考驗中存活。」

  漢謨拉比有時候不是很想去理他,畢竟化學在這個世界行不行得通都是一個問題。

  但聽著又感覺實在太若智了,根本忍不住,以至於他下意識地開口反駁了一句:「那混凝土呢?」

  「那是化工業界智慧的結晶產物,當然也是有價值的東西。」

  奧喲,這傢伙竟然進步了。

  但見林衣露出了一個「我早有預料」的表情,得意地看著漢謨拉比。

  於是後者又問道:「那,人呢?」

  林衣的得意之色僵住了,看來他也只預判到了一步。

  漢謨拉比不理在那邊開始思考接下來怎麼回答的好兄弟了,對著周圍的人下命令道:「你們去四周看看,有沒有活下來的人或者有用的物資,全都帶上吧。」

  他不會犯鐵衛幫的錯誤,去在乎這些名利威望之類的事情。

  家沒了就沒了唄,決斷要快,兵貴神速,敵人的大本營也能是自己的家,等把鐵衛幫消滅殆盡後,自然就沒人敢嘲笑自己的屋子被燒一事。

  有用的物資這個詞很寬泛,但在這座小鎮上,人們對於這個詞的認知就只有一種東西了:「呃,我們也不太了解這裡,請問食物倉庫在哪裡?」

  漢謨拉比:「食物都在主樓的倉庫里,大概是一起被燒了。」

  就連露世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遺憾的神色:這地方的食物雖然種類不多,但吃慣了主神空間的那些「符合大眾口味的預製菜」後,能夠在各個世界裡品嘗到自己煮的東西,也是一種做任務之餘的享受。

  其他人聽完後,更是咬牙切齒:「該死,鐵衛幫竟然做出這種事情,就該被神罰!」

  這句話無關於地位和實力,完全是發自內心的咒罵。

  畢竟馬上就要大饑荒了,這種時候就連米粒都彌足珍貴,耗子來了都得當成儲備糧,挨家挨戶不僅要提防自己餓死,還要藏好食物,防止被飢餓的鄰居搶劫。

  畢竟人餓死之前是沒力氣搶劫的,因此在食物所剩不多的時候,總有精神如繃緊的弓弦一般到達極限的人,要面臨邁出走向地獄之路的選擇。

  所以燒毀食物這種事情,在大饑荒時期就約等於把活人燒死,而且還是那種燒上好幾天才會咽氣般的極致痛苦,是最最讓人憤怒的行為。

  其攻擊性,不亞於在牌佬面前不斷彈折稀有鏡碎卡片。

  大家也頓時有些喪氣,覺得這附近不太可能有其他高價值收穫了,都在應付一下,隨便逛逛。

  但沒過幾分鐘,有個正在扒拉著垃圾堆的人,突然興奮地喊道:

  「鎮長大人,我找到一個一些可以吃的飼料,還有一個活著的女人!」

  他也不顧這些垃圾的味道,扒拉著將裡面那個渾身顫抖的女性拖了出來,興奮地搓著手,邀功道:

  「哎呀鎮長大人,其實我以前是翻垃圾為生的,別人都叫我垃圾佬,雖然這名號不太光彩,但我就是有那種敏銳的嗅覺,能在垃圾堆里找到別人找不到的好東西,像上次的大饑荒時,我還在垃圾堆裡面找到了半塊紅薯呢。」

  林衣一聽垃圾堆里竟然還能出貨,便立刻跑了過去,嘴上念叨著:「很好,垃圾佬,本星OO道列車長,現在賞你和釣魚佬享齊名,一桌吃飯!」

  漢謨拉比一時間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夸釣魚佬還是在損釣魚佬。

  只見林衣用魔法伎倆,製造出了一道水流呲在了少女臉上,也算是給這位髒兮兮的少女洗了把臉。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位正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的女僕。

  而且和林衣還有過一面之緣,落地到現在唯一一頓正式吃的那頓飯,還是她上的菜。

  她的眼神中蘊含著極大的恐懼,張開著嘴努力想說什麼,但是啊啊了半天,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漢謨拉比走了過來看了看她,一眼就下了判斷:「應激性失語症,你有【英雄氣概】之類的解除恐懼狀態的好用小法術嗎?」


  林衣很納悶他怎麼還懂醫生的活兒,結果換來了一句「我見過很多死刑犯臨刑前的樣子,看多了自然就能認出來了」。

  律師這麼敬業,還要負責當事人,直到親眼看著他去世為止?

  這對......對嗎?

  「英雄氣概也沒有,因為我既不是高貴的聖爹,也不是噁心的銀光銳語,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法師。」

  「但是!」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掏出了一個玻璃小瓶,然後猛地把變細的長劍插了進去,開始攪拌:「我奇械師的分支學派選的是【鍊金師】,可以用我的鍊金道具來造一瓶靈藥。」

  他這個用劍來製藥的操作明明已經很奇怪了,但接下來更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林衣手中的玻璃瓶,竟然突然變成了一枚紫色的六面骰子。

  但上面的點數只有1和2。

  【實驗性靈藥|3級鍊金師特性】

  【效果:每當你完成一次長休,你能在一個你接觸的空的扁瓶中魔法性的製造出一瓶實驗性靈藥。投擲一枚6面骰子,決定靈藥效果,生物能以一個動作飲用這瓶靈藥、或是將靈藥灌給一個失能生物飲用。】

  造的藥劑效果有強有弱,比如性價比最低的可能是1點點數的治療藥劑,性價比最高的是4點點數的氣魄藥劑,可以使得一切骰子附加一個d4。相當於常駐祝福術,應該也能解除少女現在的狀態。

  看上去像是六分之一的概率。

  但結果都是隨機的話,那林衣這個濫強狗,自然不會喜歡這種原始人能力。

  所以他花費了一丟丟點數,把它變成了一把雷射劍。

  【實驗性靈藥.拉姆化(10點)】

  【效果:你的實驗性靈藥不再以藥劑形式顯示,而是會變成一枚可實體化的傳奇骰子,其效果會在數值方面隨著被使用的對象而浮動,但效果類型不會發生偏移。】

  【該傳奇骰子上限為d6,1-6點點數對應的效果分別為:恢復、複製、強化、結界、爆炸、實現願望。】

  【丟一顆d2骰子,決定採用效果。】

  【每當你的人物等級提升3級,你的骰子點數上限+1。】

  【備註:你可能會好奇12級才解鎖的「爆炸」是什麼厲害的效果,那你可以死心了,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爆炸。】

  林衣看完備註頓時無語了:草啊!規則書上為什麼沒有這條備註!

  那你乾脆別寫出來好歹有點讓我期待感呢,4級就劇透12級效果是幾個意思啊?

  言歸正傳,目前4級的林衣,可以丟出來的點數效果只能是「恢復」和「複製」這兩種。

  「bibo!」

  手持骰子的林衣發出了一聲怪叫,然後直接把骰子的一點這面朝上,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轉動吧,命運之骰,1點,恢復。」

  漢謨拉比看向了林衣:(不是,哥們,還有這種控骰操作?)

  林衣:(那肯定啊,我一看到骰子會實體化就立刻選了,這件事情就是一個很好的警示,它告誡我們十賭九詐,珍愛人生,遠離賭博。)

  但這種明顯的作弊方式真的有用嗎?

  仿佛是為了驗證漢謨拉比的懷疑,紫色的骰子在下一秒直接穿過了林衣的手,並且在地面旋轉起來,不過林衣運氣不錯,骰子停止時,依舊是1點的那一面朝上。

  然後它便化作了一道光芒,湧入了少女的身軀。

  漢謨拉比看著自詡拿捏了系統的林衣。

  他一句話也沒說,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兄弟。

  林衣被他盯得實在有些羞惱,撇過目光看著地面,嘴裡嘟囔了一句:「系統太壞了,就問你是不是十賭九詐吧。」

  規則書上寫的都沒錯:實體骰子,確實可以自己丟。

  但它也沒說結果是可控的,給你體驗一下丟骰子的快樂,也是技能表現形式的一種。

  沒想到自己終日打雁,竟然被規則書給啄瞎了眼,林衣覺得可能是那邊燒的火太熱了,導致自己的臉上溫度有點高了。

  而在身體和異常狀態被治癒的瞬間,這位可憐又幸運的少女終於能夠發出聲音了。

  但她可不像漢謨拉比一樣,第一時間就開始述說情報,而是當場就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來:


  「嗚啊——大家都死了,太可怕了,我不想死,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對技能效果不太滿意的林衣,還在邊上煽風點火:「你的戰吼怎麼就一聲?應該是啊啊啊啊啊啊寶寶你是一個一個……唔。」

  只見漢謨拉比有如提前預判一般左右開弓,掏出兩塊布把女僕和林衣的嘴都堵住了。

  終於清靜不少。

  漢謨拉比也知道這個時候問她情報等於白問,便對著因為被堵住嘴,所以只能不斷嗚嗚著的女僕說道:「恭喜你活了下來,那麼現在你就是我們家族的新一任女僕長了。」

  被鬆開了嘴的她哭聲小了很多,斷斷續續地抽泣著說道:「我不想當女僕長,我想回家,領主老爺,求求您放我走吧,我不想死掉,我家裡還有年邁的父母要等我照顧,如果我死掉了的話,他們一定活不過大饑荒的。」

  漢謨拉比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女僕長有特權,可以把父母接到宅邸里來住,我會提供食宿,還有一份優渥的報酬。」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連死神看上去都顯得是那麼的面色可親。

  林衣聽完漢謨拉比這幾乎是模版式的拐騙話術後,心知好兄弟尿性的他,便在私聊頻道問道:(我剛剛就想問了,你還有第二個家嗎?)

  漢謨拉比:(沒有。)

  林衣:(那我請問,在這一把大火把主樓燒完後,這個食和宿,它們究竟從何而來?)

  漢謨拉比:(那就是新任的女僕長和部下們該考慮的問題了,我僱傭他們難道就是為了給他們吃白飯的嗎?)

  如果只給一個人提供食物作為僱傭報酬,那漢謨拉比就得自己去找兩份食物,將其中的一份分給對方。

  但如果給全小鎮所有人提供食物作為僱傭報酬,那麼漢謨拉比只需要命令小鎮上的所有人出去覓食,然後由他分配收穫就行了。

  他其實根本就不想當林衣說的什麼資本家,當資本家的性價比也太低了,讓人幹活還得付報酬,感覺還是法治程度太高了導致的。

  像這種殺人都可以那麼隨便的世界,還是當一位一拍腦袋就能收什一稅的中世紀領主,看上去收益更高啊!

  林衣心中琢磨著,覺得待會兒如果把好兄弟和鐵衛幫的傢伙掛在一起的話,小鎮居民的未來生活沒準會更開心一點。

  此事在《神碑除三害》中亦有記載,講述的就是神碑卡組在把珠淚與刻魔的家人們全部送去除外區後,最終幡然醒悟,主動進入禁卡表的故事。

  「那麼你作為女僕長上任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去副樓里等我們回來,期間鎖上所有的門,別讓任何人進來。」

  漢謨拉比頓了頓:「如果你餓了渴了的話,就去圖書館邊上的一間工具儲藏室里,找到右數第三個柜子隔間,把工具箱打開,裡面有水和乾麵包,不多,但夠你吃一......」

  他看了看這位女僕瘦削的身材,改口道:「嗯,3天。」

  那是他留給自己的應急食物,現在情況也確實很緊急,該用上了。

  好傢夥,一人一天份的配給,原來還有「小鳥胃」的類型?

  林衣聽著就覺得家門口的路燈最近長勢喜人,恰逢天氣也不錯,最適合掛點什麼東西在上面。

  「其他人,跟我去一趟南鎮,你們大多數人的家屬在的地方。」

  人們很疑惑,現在不應該救火和重建嗎,為什麼要去那裡?

  因為那邊是起義發源地。

  當然漢謨拉比不會這麼說,目的性太強會引起抵抗,還是先誘導,給他們樹立一個假想敵。

  他頓了頓,掃視了周圍有些疑惑的人們,開口道:

  「如果我是鐵衛幫的老大,我連你們的家人也不會放過,好在時間上還來得及,他們在來過這裡以後,去那裡之前也要確認你們的名單和親屬的位置,我們只要趕在他們到達之前,先一步抵達南區即可。」

  有些人還是不敢相信:「這怎麼可能,他們在我們加入之時,明明答應過我們會保護我們的家人的。」

  「你覺得,鐵衛幫是什麼很會遵守諾言的組織嗎?你們難道已經忘記了十年前的那件事情了嗎?」

  眾人聽完都沉默不語,他們都是經歷過那個曾經那位鎮長帶著鎮民起義時期的人,但也同樣是在那個時期中,選擇了沉默應對的大多數。


  就如同現在一樣,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卻一言不發,什麼也沒有做,什麼也不敢做。

  但他們還是覺得自己依舊可以和當時一樣,只要之後什麼都不做,那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而漢謨拉比的發言,卻毫不留情地撕開了他們的傷口,逼迫他們接受艱難的抉擇:

  「你們當初沒有阻止鐵衛幫,如今這份災難很快就會降臨到了你們自己頭上,可以說完全是咎由自取,不要心存僥倖,當你們看見家人的屍體高掛門口的時候,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

  一位臉上戴著眼罩的男人忍無可忍,他覺得漢謨拉比就是在帶著他們以卵擊石地找死。

  他辯駁道:「你又怎麼能理解我們的難處?鐵衛幫未必會像你說的這麼做,畢竟他們還需要我們來替他們做事,而如果我們真的在你的帶領下過去反抗了,那我們的家人才會......」

  漢謨拉比一指大門口,淡漠地說道:「我全家已經死了,然後怎麼樣呢,鐵衛幫給我道歉了嗎?」

  男人的話語戛然而止。

  漢謨拉比的話就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把他想說的一切全部都死死地壓在了他的喉嚨口。

  是啊,如果自己是他,該怎麼樣呢?

  歇斯底里,在鄰居們冷漠的注視下衝過去報復,然後像一隻螞蟻一樣被隨手碾死,就和十年前的其他人一樣。

  還有人接受不了這個現實,打算掩耳盜鈴,自我說服:「可我們並沒有......」

  漢謨拉比無情地打斷了他的幻想,把他們的立場和自己死死地捆綁在一起,容不得半點給他們思考和迴旋的空間:「從跟隨我進入墓地的那一刻起,你們在鐵衛幫眼裡就已經是站在我這邊了,現在你們覺得回去解釋有用麼?」

  「當然,你們也可以將我綁回去,沒準可以換家人平安,就像是當初出賣那位鎮長和起義者,然後加入鐵衛幫的其他成員們一樣。」

  當你不希望別人多想的時候,就給他們一道困難的選擇題,這樣大多數人就會糾結於兩個選項取哪個害處更小,從而忘記了自己能不能考慮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好主意。

  不過漢謨拉比也沒想到,其實他恰好打在了歷史鋪墊過的背景上。

  那些曾經出賣過同伴的人們,後來在短期內確實被鐵衛幫接納了。

  但是好景不長,等反抗勢力徹底被鎮壓後,鐵衛幫很快就清算了這群根本沒有「血脈關係」的外人。

  理由也很簡單:已經背叛過一次的人,就會理所當然地背叛第二次,鐵衛幫不需要這群沒有忠心可言的傢伙。

  而他們被清算的時候,大家依舊選擇了沉默,甚至還想拍手較好:因為這就是這群可惡的叛徒,他們最應該得到的悽慘下場。

  然後,鼓動起義鎮長死了,參與反抗的人們死了,背叛同伴的叛徒也死了,只有沉默的人們活了下來。

  一切都回到了起點,仿佛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一般。

  小鎮還是這座小鎮,屬於鐵衛幫的小鎮。

  當年的事件的確讓鐵衛幫的外圍成員全部死完了。

  可人們在走投無路之時,依舊只能被迫加入鐵衛幫,成為他們新的外圍成員,新的壓迫工具。

  正如當年那位鐵衛幫的老大在處決那位鎮長時,對圍觀的民眾們說的那句話一樣:「一群愚蠢的刁民,也敢對主人露出獠牙?正是因為有我和鐵王冠,鐵衛幫才是鐵衛幫。」

  「記住了,即便所有其他人都死了,只要我還活著、只要鐵王冠還存在,那麼鐵衛幫依舊是這座小鎮的主人,是你們的主人,永遠!」

  漢謨拉比的話語勾起了他們的回憶,緊接著便是沉默,一陣長久的沉默。

  林衣覺得兩邊的氛圍有點差,便打算上來發揮自己的特長來緩和氣氛。

  只見他走到好兄弟和這群人的中間,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開口給他們配了自己的小故事:「有一隻窮凶極惡怪物,正在對一個男人窮追不捨,而恰好在此時此刻,男人的面前出現了一座堅固的城堡,可以庇護他的性命。」

  「然而,給人通過的大門緊閉著,給狗鑽過的狗洞敞開著。」

  「一個聲音高喊道:『鑽進去吧,只有放下尊嚴,像狗一樣鑽進去,你才能活下去』。」

  「站在門口的人笑了,他停下了腳步,搖了搖頭。」


  「『高高在上的神明啊,我是不會為了苟且偷生的機會,而甘願當你的狗的』。」

  「那道充滿威嚴,令人顫慄的聲音質疑道:『為什麼,難道你那根本無人在意的尊嚴,要比你的命還珍貴嗎』?」

  「你們猜,那位高貴的先生是如何回答的?」

  這又是什麼故事啊?

  已經聽了太多林衣小故事的露世,現在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就像是吃多了消化不良的胃一般,但凡林衣的聲音一進耳朵,大腦里就會咕嚕咕嚕地感到發脹。

  她很肯定的是,這個聽上去很有感覺的故事,其實沒有任何意義,包括它的結尾。

  只可惜,這裡還有沒聽過林衣講故事的人,對這個故事的答案感到好奇,當了林衣的捧哏:「怎麼回答的?」

  「他回答道:『我不能當你的狗,是因為我早就已經是珠淚哀歌的恐懼爪了,和人魚小姐一起在墓地里融合,是我畢生的心愿』,哈哈。」

  林衣的故事結尾和歐亨利式的結尾也就只差了一個字,屬於是「預料之外,情理之外」。

  然後就很順理成章地冷場了。

  林衣在心中嘆息一聲:怎會沒人笑啊?

  唉,異世界就是這樣,無人理解自己的藝術。

  一種極致孤獨般的寂寞感油然而生。

  算了,既然自己在這個世界當不了藝術家,那麼就只能學習一下地球前人的經驗。

  一轉就業方向,去享受第二次戰鬥吧!

  邊上的露世小小地嘆了口氣,然後很不情願地拍了拍手。

  她已經通過觀察,意識到了漢謨拉比是個掌握人心的高手,自己去刷他好感度,肯定刷不起來,甚至可能還會起到反作用。

  但是,林衣這傢伙雖然很厲害,卻好像不諳世事,在這個世界保持善良,說明很好攻略——只要你能昧著良心順從他。

  這不是送上門來的強力友軍嗎,不要白不要,萬一哪天幫自己扛了死劫呢?

  確實,所有人都不明白露世為什麼要拍手,也不知道她到底聽懂了什麼。

  但林衣就像是一條傻鱸一樣直接咬住了鉤子不鬆口,雖然表面上一副很淡定的模樣,但卻在私聊頻道大喊道:(我去,老婆!)

  漢謨拉比的攻擊毫不留情:(沙比。)

  他已經懶得吐槽林衣了,就連他也想不到林衣說這個逆天故事的動機是什麼。

  但是,故事也並非全無效果!

  人類是很神奇的物種,但發現自己完全聽不懂故事內容的時候,那麼自己腦子裡第一時間想到了什麼,就會覺得這個故事應該就講了這些。

  所以自有大儒替林衣辯經。

  那個曾經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男人,現在已經徹底淪為了林衣的死忠粉,再一次主動站了出來替他解釋:

  「你說得對,露世小姐也肯定是明白了才會鼓掌,如果死亡無法避免,那不如以人類的身份戰鬥至死,而不是像一條狗一樣匍匐著被踢死,雖然我現在沒有什麼能夠為之去死的心愿,但如果林衣大人能夠在我死後照顧到我的女兒,那我這條命就歸你了!」

  有個人拉住了他,小聲說道:「查爾斯,你傻嗎,這位超凡者雖然不是怪物,但......」

  他悄悄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意思不言而喻。

  如果一個人說出了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話,那麼他可能是一次口誤。

  如果一個人說出了許多讓人聽不懂的話,那麼他可能是一位智者。

  如果一個人說出的所有話都讓人聽不懂,那麼他一定是一個沙比。

  把希望寄托在莎比身上,那麼自己不也成了莎比嗎?

  那被稱為漢斯的男人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漢謨拉比大人也許並不是歷屆以來最強大的鎮長,但林衣大人是所有超凡者中,唯一一個把我們當人看的,如果必須要在鐵衛幫和他之中選擇一個的話,我選擇相信他。」

  崇拜使人盲目。

  現在就算世界上最好的醫生告訴查爾斯,林衣就是個5智,查爾斯也會認為是醫生學藝不精,而不是林衣智力不夠;就算全世界都說林衣的故事是莎比,他也會覺得這一定是「莎士比亞」的簡寫。

  林衣點了點頭,有些感動地說道:「哥們兒,我向你保證,只要我林衣一秒還活著,那我就一定是戰場上的最前線,你們大可以放心地眉頭一皺,將我護至身前。」

  漢謨拉比沒什麼想說的,剛剛的故事已經把他對林衣的容忍下限擊穿了,這句話聽上去頓時覺得好像也很正常,至少也算是比較擬人了。

  露世眉頭一皺,這個刷好感度的賽道都有人和她卷?

  而且這人說這話些時,自己就一點也不覺得違心嗎?

  她好像遇到了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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