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洛祖
這地下墓地一直在震動，都讓林衣產生了一種「它馬上就要破土而出」的錯覺。
當然，眼下最壞的情況其實並不是它破土而出。
而是自己一行人反被埋在地里。
林衣根本沒管什麼隊伍的士氣因素，畢竟他從來沒覺得組探險小隊開心過，心直口快道：「這裡不會要塌了吧？」
問完也不管這群臨時隊友的反應，直接就唱：「如果有一天~我悄然離去~請把我埋在♪~在那時光里♪~」
他本人甚至還在邊唱邊笑。
可他說的內容實在是太過惡劣，讓其他人根本笑不起來，甚至已經想要回頭跑了。
聽說被活埋窒息而死比被殺還痛苦，那是完全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等死，想到那種情景，大家心裡多少有點瘮得慌。
但漢謨拉比倒是非常淡定，無視了這片墓地正在顫動的異狀，繼續邁開穩健的步伐往前走去：「不可能，他們想要殺我提煉最高級的神之血，那就必須要完成整個儀式，如果我在這裡被壓死了，那他們豈不是白忙活了？」
他非常清楚，無眠者想要用自己來完成儀式的話，需要至少三個步驟。
第一步，也就是鐵衛幫極力阻攔的一步，那就是自己以活人之軀進入死者之地——也就是這個地下墓穴。
當然，他們阻攔自己並不是因為出於好心，而是不想把自己拱手讓給無眠者罷了。
畢竟鐵王冠的神明是「過錯與悔恨之神」，他們想要得到的是自己的後悔情感。
等死時無能為力的時候，內心總是很絕望的，在那種時期，人往往會在走馬燈中後悔自己為什麼當初沒有那麼做。
而歷代那些什麼都不做就只能幹等死的鎮長，無一不成了他們儀式的神之血。
第二步，讓自己僅剩下單獨一人，遠離生者的干擾。
解析一下就是除了自己之外，身邊其他人全都要死。
第三步，便是要讓自己在擁有求生欲望的情況下，對自身的死亡進行認可，從而完成活死人儀式。
這一步是最難的，至少漢謨拉比覺得自己是不可能像這樣宛若一條路邊野狗一般死去的。
他堅信人生來分為三種，一種是為了秩序而活的人，就是之前世界上那些普通人。
一種是為了自己而活的人，就如同林衣天天要掛在嘴上路燈里的資本家。
還有一種，便是為了某種信仰而活的人，那也是世界上最稀少的人，也是絕不可能死得後悔的人。
至少目前來說，回家便是他的信仰。
總之，以上三步缺一不可，缺失或者不完美的步驟，就會導致提煉出來的神之血品質下降。
像自己這般百年難遇的祭品，還流落在了這個神棄之地的小鎮上，他們想必是不會甘心用次品敷衍了事的。
但這三步驟的具體內容，漢謨拉比又不能全開口告訴其他人。
畢竟，解析第一步，會給這群姑且還掛靠在鐵王冠名下的傢伙敵對感；解析第二步又會給這群本就有些慫的傢伙加壓。
不如就保持現在的狀態挺好的，在極端環境下，寧可猝不及防地把身體託付給本能，也要比惴惴不安地想著逃跑來的好得多。
人嘛，在危險來臨之前，那總是會很盲目樂觀的認為輪不到自己的。
不得不說，漢謨拉比這句拿自己的命做賭注說出來的話，聽上去就是很硬氣。
鐵衛幫那些人一下子對他展現出的滾刀肉態度，以及這份敢於親自深入險地拼命的勇氣肅然起敬。
他們心下暗暗決定，等回去以後，就和上面的大人如實匯報他的過人之處，提高他的威脅地位，好讓自己這些普通嘍囉避免解除一切有關他的任務。
這傢伙絕非凡人，就算沒有這倆超凡者保護也不是自己這樣的普通人能對付的，還是讓那些超凡者大人們自己來處理吧。
但林衣在這地下墓穴里一唱歌，四面八方都是回音，鬧得腦袋裡嗡嗡響。
死人要折磨，活人也要折磨，主打的就是一個公平。
漢謨拉比實在是沒忍住，開口呵斥道：「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林衣立刻不唱了，比了個OK的手勢。
然後他就跑到私聊頻道里開始唱了：（我只能扮演個紳士~才能和你說說話♪~）
漢謨拉比：（媽的，逮住我折磨是吧？）
這又讓那群鐵衛幫的人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林衣就算再怎麼奇怪，他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超凡者。
但鎮長明明身為一個普通人，卻能做到命令這樣一位超凡者，而不是與他協商或者之間有什麼等價的僱傭關係，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果然，這一任的鎮長背景肯定不一般，從他上任後明知道自己被選中祭品，卻一點動作也沒有，每天沉浸在圖書館裡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就知道他一定是胸有成竹。
他和之前那幾任一上任就不知所措，在那邊揮霍家產病急亂投醫的短命鬼，肯定有著本質的區別。
難道小鎮真的會發生百年未有之變局嗎？
即便是已經加入了鐵衛幫這樣本就是恃強凌弱的組織，但一部分人的心中依舊還是擁有著名為「負罪感」的情感，希望能夠出現一個契機，改變小鎮現在這種人吃人的現狀。
但當務之急，果然還是先從這個該死的墓地里活著出去再說吧。
果然，人類是一種很能適應環境的生物，這一路上沒遭遇其他的邪教徒，又對這陣沒什麼危害的持續抖動習以為常之後，眾人心中的緊張感也漸漸平復了下來，看這地方的樣子，倒也沒先前剛下來時那麼可怕了。
林衣感到無聊，所以開口提議道自己想要聽聽鐵衛幫的故事。
他的提議在那群人耳中和威脅也沒區別，於是擔心沒話說就會被殺了的他們，爭前恐後地搶著說出了自己對鐵衛幫的全部了解。
甚至不僅了解了鐵衛幫，還有關於這座小鎮的不少歷史由來。
其實鐵衛幫最早並不是鐵王冠的附庸，而是初代鎮長「洛祖」僱傭來「保護小鎮」的流浪傭兵團，實際上的目的，是為了鎮壓那些反對他的「刁民」和附近的「亂黨」。
而這支傭兵團的前身是一支在中央神戰之地的流亡殘軍，以手段兇狠聞名，便和當時的洛祖同流合污，以高壓的手段統治周圍，消滅一切不和諧的聲音。
人們的反抗當然也是有原因的，因為在當時，古拉亞戈人類大帝國還沒有滅絕。
而洛祖身為一名貴族，卻對國事不聞不問，反倒是沉迷於對神秘學的研究之中，而且這些研究據說非常邪惡，其中最出名，或者說沒瞞住讓大家都有所耳聞的，便是那次請來了許多死靈法師來小鎮做客，然後任由他們在鎮上「挑選施法素材」。
說來也非常可笑，這座小鎮後來用來紀念死者的地下墓園，其實還是因為那場罪惡的宴會需要一個「實驗場地」，從而建造誕生的。
後來人類帝國分崩離析，洛祖死去，家族沒落，死靈法師們離開，小鎮也在神棄之地里被邪教徒和黑惡勢力控制。
這座曾經用來「製造死者」的地方，竟然反而成了小鎮居民的告慰死者的心靈寄託之地了。
但洛祖這輩子作惡多端，卻也唯獨幹過一件對小鎮來說如同是救命一般的好事。
也不知道他通過什麼手段，在幾乎足不出戶研究神秘學的一生中，得到了一枚「永恆火種的殘片」，就擺在了家裡。
以至於後來古拉亞戈滅亡之後，這個小鎮所處的神棄之地並沒有被邪祟和詛咒占領侵蝕，反而是靠著火種指引，成為了許多流亡人類的聚集地和庇護所。
而後代繼任鎮長沒有洛祖的手段和秘術，無力掌控局面，失去了控制的鐵衛幫，也自然逐漸發展成了一個惡性勢力。
在歲月的洗禮之下，小鎮由於火種變得黯淡，逐漸淡出了大眾的視野，而那些沒有了超凡者力量卻受到召喚來繼承這裡的後裔，全部成了那些知道這個地方的邪教眼中的祭品。
於是，這個不那麼隱蔽的地方，就成了一個各勢力都魚龍混雜的地方。
至於為什麼洛祖後代的這些鎮長是欽定的祭品，這就不得而知了，或許是洛祖當年和某位邪神達成過協議吧。
而這裡提到的「永恆火種」，正是人類的普羅米修斯之神留給人們的手段，據說人類最輝煌的古拉亞戈大帝國，正是因為有著經久不衰的永恆之火，可以驅散一切邪惡，就連邪神都畏懼其熊熊燃燒的光芒。
而在它分崩離析散落至世界各地之後，其威力也就大打折扣，而統治世界的人類帝國也就因為失去了火焰的庇護，徹底走向了滅亡。
世界也因為此後潛伏在黑暗中的十二勢力走上檯面，霸占分割了古帝國的遺址，又在那些流亡人類的聚集地收割信仰和神之血，才逐漸把世界給弄成了這樣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人類也只能逃跑到這片據說邪神目光所不及的神棄之地中，一起在暗中抱團取暖，苟延殘喘，幻想著某一天帝國能夠重新光復。
但時間終究會磨平人的稜角，人類的適應性也不全是好事。
當幾代人更替之後，現在的人類已經忘記了當初那種反抗的精神和重建輝煌的憧憬，早已麻木地接受了這個世界的糟糕現實，只想著適應環境生存下去，沒有人帶頭，自然也難以升起諸如反抗之類的想法了。
不過根據傳說，重新點燃的火種會自動地指引人類前進的方向。
想要重現往日的輝煌，第一步就是要點燃永恆之火的火種。
但是在這片黑暗森林裡點火，招惹到邪惡目光的代價，卻是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
至少目前這座小鎮，無法承受哪怕一位邪神投來的注視。
因此漢謨拉比此行的目的，也只是為了收集地下墓穴里那個被那位「救贖教會的副團長」一劈為二，然後用來鎮壓詛咒根源的那半顆小鎮火種，讓它重新與自己宅邸里留下的那個合二為一。
只要保證它不要熄滅，能夠抵抗自己身上的詛咒就行了。
至於被重新釋放的詛咒，它本身能不能被用別的手段解除和鎮壓的問題，漢謨拉比目前還沒有考慮那麼多。
那總不能讓自己為了大家去死吧，漢謨拉比並不想當這種捨己為人的二刺螈男主。
大不了就讓林衣把復活的屍體殺完，只要沒了屍體，這詛咒也沒法搞無米之炊。
去了解這個世界需要時間，去改變這個小鎮需要時間，去尋找火種的情報需要時間，去找到回去的方法需要時間。
他太缺時間了，如果說時間就像是海綿里的水，那他恨不得把海綿里的每一滴水都給絞乾吮盡。
現在被死神追著屁股跑，也只能逃一步看一步了，畢竟也不知道想要回到地球，到底是需要完成什麼樣的條件。
至於重新把永恆之火點燃的事兒，那優先級倒是沒那麼高。
這火危險的緊，古有成語引火燒身，能不點當然還是不點的好，他自己都回不去家了，哪有心思去指引其他人的路？
林衣的關注點一如既往地非常奇怪：（兄弟，你明明是一個地球人，為什麼又成了這位洛祖的後代？）
漢謨拉比：（你問我我去問誰啊，要不你幫我打個電話給我遠在地球上的爹？）
林衣嘆息一聲：（唉，你這話說的，讓我突然很想玩手機了，我很好奇人們到底是靠著什麼樣的頑強意志，才能在這個沒有手機和網際網路的世界裡堅持著活下去的？）
漢謨拉比翻了個白眼給他：（瞧你的出息！）
好吧，事已至此，先吃口乾糧吧。
林衣啃了口麵包，不是肚子餓，只是嘴饞了。
嘖，怎麼酸不拉嘰的。
不吃了，繼續帶著隊伍向前走去。
然後，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三個分岔路口，而且根本沒人知道哪條路是正確的路。
林衣立刻嘲笑漢謨拉比道：（你家祖宗難道是牛頭人嗎，為什麼喜歡住在迷宮裡？）
漢謨拉比：（我懶得吐槽你說的這些東西了，就你來告訴我，誰會跑墓地里住？）
林衣光速搶答：（有的兄弟，有的，珠淚哀歌。）
漢謨拉比：（6。）
當然，眼下最壞的情況其實並不是它破土而出。
而是自己一行人反被埋在地里。
林衣根本沒管什麼隊伍的士氣因素，畢竟他從來沒覺得組探險小隊開心過，心直口快道：「這裡不會要塌了吧？」
問完也不管這群臨時隊友的反應，直接就唱：「如果有一天~我悄然離去~請把我埋在♪~在那時光里♪~」
他本人甚至還在邊唱邊笑。
可他說的內容實在是太過惡劣，讓其他人根本笑不起來，甚至已經想要回頭跑了。
聽說被活埋窒息而死比被殺還痛苦，那是完全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等死，想到那種情景，大家心裡多少有點瘮得慌。
但漢謨拉比倒是非常淡定，無視了這片墓地正在顫動的異狀，繼續邁開穩健的步伐往前走去：「不可能，他們想要殺我提煉最高級的神之血，那就必須要完成整個儀式，如果我在這裡被壓死了，那他們豈不是白忙活了？」
他非常清楚，無眠者想要用自己來完成儀式的話，需要至少三個步驟。
第一步，也就是鐵衛幫極力阻攔的一步，那就是自己以活人之軀進入死者之地——也就是這個地下墓穴。
當然，他們阻攔自己並不是因為出於好心，而是不想把自己拱手讓給無眠者罷了。
畢竟鐵王冠的神明是「過錯與悔恨之神」，他們想要得到的是自己的後悔情感。
等死時無能為力的時候，內心總是很絕望的，在那種時期，人往往會在走馬燈中後悔自己為什麼當初沒有那麼做。
而歷代那些什麼都不做就只能幹等死的鎮長，無一不成了他們儀式的神之血。
第二步，讓自己僅剩下單獨一人，遠離生者的干擾。
解析一下就是除了自己之外，身邊其他人全都要死。
第三步，便是要讓自己在擁有求生欲望的情況下，對自身的死亡進行認可，從而完成活死人儀式。
這一步是最難的，至少漢謨拉比覺得自己是不可能像這樣宛若一條路邊野狗一般死去的。
他堅信人生來分為三種，一種是為了秩序而活的人，就是之前世界上那些普通人。
一種是為了自己而活的人，就如同林衣天天要掛在嘴上路燈里的資本家。
還有一種，便是為了某種信仰而活的人，那也是世界上最稀少的人，也是絕不可能死得後悔的人。
至少目前來說，回家便是他的信仰。
總之，以上三步缺一不可，缺失或者不完美的步驟，就會導致提煉出來的神之血品質下降。
像自己這般百年難遇的祭品，還流落在了這個神棄之地的小鎮上，他們想必是不會甘心用次品敷衍了事的。
但這三步驟的具體內容，漢謨拉比又不能全開口告訴其他人。
畢竟，解析第一步，會給這群姑且還掛靠在鐵王冠名下的傢伙敵對感；解析第二步又會給這群本就有些慫的傢伙加壓。
不如就保持現在的狀態挺好的，在極端環境下，寧可猝不及防地把身體託付給本能，也要比惴惴不安地想著逃跑來的好得多。
人嘛，在危險來臨之前，那總是會很盲目樂觀的認為輪不到自己的。
不得不說，漢謨拉比這句拿自己的命做賭注說出來的話，聽上去就是很硬氣。
鐵衛幫那些人一下子對他展現出的滾刀肉態度，以及這份敢於親自深入險地拼命的勇氣肅然起敬。
他們心下暗暗決定，等回去以後，就和上面的大人如實匯報他的過人之處，提高他的威脅地位，好讓自己這些普通嘍囉避免解除一切有關他的任務。
這傢伙絕非凡人，就算沒有這倆超凡者保護也不是自己這樣的普通人能對付的，還是讓那些超凡者大人們自己來處理吧。
但林衣在這地下墓穴里一唱歌，四面八方都是回音，鬧得腦袋裡嗡嗡響。
死人要折磨，活人也要折磨，主打的就是一個公平。
漢謨拉比實在是沒忍住，開口呵斥道：「你能不能安靜一點！」
林衣立刻不唱了，比了個OK的手勢。
然後他就跑到私聊頻道里開始唱了：（我只能扮演個紳士~才能和你說說話♪~）
漢謨拉比：（媽的，逮住我折磨是吧？）
這又讓那群鐵衛幫的人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林衣就算再怎麼奇怪，他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超凡者。
但鎮長明明身為一個普通人，卻能做到命令這樣一位超凡者，而不是與他協商或者之間有什麼等價的僱傭關係，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果然，這一任的鎮長背景肯定不一般，從他上任後明知道自己被選中祭品，卻一點動作也沒有，每天沉浸在圖書館裡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態，就知道他一定是胸有成竹。
他和之前那幾任一上任就不知所措，在那邊揮霍家產病急亂投醫的短命鬼，肯定有著本質的區別。
難道小鎮真的會發生百年未有之變局嗎？
即便是已經加入了鐵衛幫這樣本就是恃強凌弱的組織，但一部分人的心中依舊還是擁有著名為「負罪感」的情感，希望能夠出現一個契機，改變小鎮現在這種人吃人的現狀。
但當務之急，果然還是先從這個該死的墓地里活著出去再說吧。
果然，人類是一種很能適應環境的生物，這一路上沒遭遇其他的邪教徒，又對這陣沒什麼危害的持續抖動習以為常之後，眾人心中的緊張感也漸漸平復了下來，看這地方的樣子，倒也沒先前剛下來時那麼可怕了。
林衣感到無聊，所以開口提議道自己想要聽聽鐵衛幫的故事。
他的提議在那群人耳中和威脅也沒區別，於是擔心沒話說就會被殺了的他們，爭前恐後地搶著說出了自己對鐵衛幫的全部了解。
甚至不僅了解了鐵衛幫，還有關於這座小鎮的不少歷史由來。
其實鐵衛幫最早並不是鐵王冠的附庸，而是初代鎮長「洛祖」僱傭來「保護小鎮」的流浪傭兵團，實際上的目的，是為了鎮壓那些反對他的「刁民」和附近的「亂黨」。
而這支傭兵團的前身是一支在中央神戰之地的流亡殘軍，以手段兇狠聞名，便和當時的洛祖同流合污，以高壓的手段統治周圍，消滅一切不和諧的聲音。
人們的反抗當然也是有原因的，因為在當時，古拉亞戈人類大帝國還沒有滅絕。
而洛祖身為一名貴族，卻對國事不聞不問，反倒是沉迷於對神秘學的研究之中，而且這些研究據說非常邪惡，其中最出名，或者說沒瞞住讓大家都有所耳聞的，便是那次請來了許多死靈法師來小鎮做客，然後任由他們在鎮上「挑選施法素材」。
說來也非常可笑，這座小鎮後來用來紀念死者的地下墓園，其實還是因為那場罪惡的宴會需要一個「實驗場地」，從而建造誕生的。
後來人類帝國分崩離析，洛祖死去，家族沒落，死靈法師們離開，小鎮也在神棄之地里被邪教徒和黑惡勢力控制。
這座曾經用來「製造死者」的地方，竟然反而成了小鎮居民的告慰死者的心靈寄託之地了。
但洛祖這輩子作惡多端，卻也唯獨幹過一件對小鎮來說如同是救命一般的好事。
也不知道他通過什麼手段，在幾乎足不出戶研究神秘學的一生中，得到了一枚「永恆火種的殘片」，就擺在了家裡。
以至於後來古拉亞戈滅亡之後，這個小鎮所處的神棄之地並沒有被邪祟和詛咒占領侵蝕，反而是靠著火種指引，成為了許多流亡人類的聚集地和庇護所。
而後代繼任鎮長沒有洛祖的手段和秘術，無力掌控局面，失去了控制的鐵衛幫，也自然逐漸發展成了一個惡性勢力。
在歲月的洗禮之下，小鎮由於火種變得黯淡，逐漸淡出了大眾的視野，而那些沒有了超凡者力量卻受到召喚來繼承這裡的後裔，全部成了那些知道這個地方的邪教眼中的祭品。
於是，這個不那麼隱蔽的地方，就成了一個各勢力都魚龍混雜的地方。
至於為什麼洛祖後代的這些鎮長是欽定的祭品，這就不得而知了，或許是洛祖當年和某位邪神達成過協議吧。
而這裡提到的「永恆火種」，正是人類的普羅米修斯之神留給人們的手段，據說人類最輝煌的古拉亞戈大帝國，正是因為有著經久不衰的永恆之火，可以驅散一切邪惡，就連邪神都畏懼其熊熊燃燒的光芒。
而在它分崩離析散落至世界各地之後，其威力也就大打折扣，而統治世界的人類帝國也就因為失去了火焰的庇護，徹底走向了滅亡。
世界也因為此後潛伏在黑暗中的十二勢力走上檯面，霸占分割了古帝國的遺址，又在那些流亡人類的聚集地收割信仰和神之血，才逐漸把世界給弄成了這樣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人類也只能逃跑到這片據說邪神目光所不及的神棄之地中，一起在暗中抱團取暖，苟延殘喘，幻想著某一天帝國能夠重新光復。
但時間終究會磨平人的稜角，人類的適應性也不全是好事。
當幾代人更替之後，現在的人類已經忘記了當初那種反抗的精神和重建輝煌的憧憬，早已麻木地接受了這個世界的糟糕現實，只想著適應環境生存下去，沒有人帶頭，自然也難以升起諸如反抗之類的想法了。
不過根據傳說，重新點燃的火種會自動地指引人類前進的方向。
想要重現往日的輝煌，第一步就是要點燃永恆之火的火種。
但是在這片黑暗森林裡點火，招惹到邪惡目光的代價，卻是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
至少目前這座小鎮，無法承受哪怕一位邪神投來的注視。
因此漢謨拉比此行的目的，也只是為了收集地下墓穴里那個被那位「救贖教會的副團長」一劈為二，然後用來鎮壓詛咒根源的那半顆小鎮火種，讓它重新與自己宅邸里留下的那個合二為一。
只要保證它不要熄滅，能夠抵抗自己身上的詛咒就行了。
至於被重新釋放的詛咒，它本身能不能被用別的手段解除和鎮壓的問題，漢謨拉比目前還沒有考慮那麼多。
那總不能讓自己為了大家去死吧，漢謨拉比並不想當這種捨己為人的二刺螈男主。
大不了就讓林衣把復活的屍體殺完，只要沒了屍體，這詛咒也沒法搞無米之炊。
去了解這個世界需要時間，去改變這個小鎮需要時間，去尋找火種的情報需要時間，去找到回去的方法需要時間。
他太缺時間了，如果說時間就像是海綿里的水，那他恨不得把海綿里的每一滴水都給絞乾吮盡。
現在被死神追著屁股跑，也只能逃一步看一步了，畢竟也不知道想要回到地球，到底是需要完成什麼樣的條件。
至於重新把永恆之火點燃的事兒，那優先級倒是沒那麼高。
這火危險的緊，古有成語引火燒身，能不點當然還是不點的好，他自己都回不去家了，哪有心思去指引其他人的路？
林衣的關注點一如既往地非常奇怪：（兄弟，你明明是一個地球人，為什麼又成了這位洛祖的後代？）
漢謨拉比：（你問我我去問誰啊，要不你幫我打個電話給我遠在地球上的爹？）
林衣嘆息一聲：（唉，你這話說的，讓我突然很想玩手機了，我很好奇人們到底是靠著什麼樣的頑強意志，才能在這個沒有手機和網際網路的世界裡堅持著活下去的？）
漢謨拉比翻了個白眼給他：（瞧你的出息！）
好吧，事已至此，先吃口乾糧吧。
林衣啃了口麵包，不是肚子餓，只是嘴饞了。
嘖，怎麼酸不拉嘰的。
不吃了，繼續帶著隊伍向前走去。
然後，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三個分岔路口，而且根本沒人知道哪條路是正確的路。
林衣立刻嘲笑漢謨拉比道：（你家祖宗難道是牛頭人嗎，為什麼喜歡住在迷宮裡？）
漢謨拉比：（我懶得吐槽你說的這些東西了，就你來告訴我，誰會跑墓地里住？）
林衣光速搶答：（有的兄弟，有的，珠淚哀歌。）
漢謨拉比：（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