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親娘也認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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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知道池宴清不會無的放矢,立即追問:「什麼功勞,說出來讓朕聽聽。」

  池宴清得意地「嘿嘿」一笑:「微臣今日在軍器局附近,親自擒拿住一個意圖策反姜侍郎,對我長安火門槍圖謀不軌的西涼奸細。」

  在場眾人全都不約而同地一怔,武端王更是面色微變,不自在地急咳兩聲。皇帝冷沉的眸光掃過武端王,向著池宴清求證:「當真?」

  池宴清一本正經:「正是,此人要以五十萬兩白銀向著姜侍郎購買我長安火門槍的圖紙,還偽造通敵書信,妄圖要挾我長安官員就範。」

  「簡直豈有此理!」皇帝跟著一唱一和:「你確定他是西涼奸細?」

  「剛才確定,現在心裡沒底兒了。」

  「此言何意?」

  「他自稱乃是西涼鎮關將軍魏延之,我就說純粹是胡說八道,果然是冒牌的。

  這魏將軍水土不服,身體不適,怎麼可能提前三五日就進京設伏,圖謀不軌呢?」

  皇帝沉聲詢問池宴清,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池宴清也不瞞著,將靜初無意間覺察端倪,將計就計,今日一併將魏延之與他的同黨擒獲一事經過當眾說了。

  皇帝這叫一個樂呵。

  既驚訝於西涼人的不擇手段,更欣慰靜初能如此警惕,及時發現並採取了適當的措施。

  如此一來,武端王若是不承認魏延之的身份,西涼就要折損一員大將。

  假如承認,把柄就落在了長安手裡。長安完全可以憑藉此事而更加占據主導位置,利於談判的進行。

  自家這女兒,是有福運在身的,當然,這福運一般人也接不住。

  皇帝衝著池宴清一瞪眼:「這還用說麼?西涼堂堂鎮關將軍,怎麼可能是貪生怕死的鼠輩?

  而且,此人如此不擇手段,陰險卑鄙,分明是試圖挑撥我兩國關係。

  不殺此人,不足以儆效尤!不用審問了,直接斬首示眾。」

  池宴清壓根不給武端王猶豫的時間:「微臣遵命,這便去砍了他的腦袋。」

  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只要武端王不開口,自己就替秦長寂把這個仇報了,替長安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們報仇了。

  看你還跟老子傲氣什麼。

  「慢著!」武端王終於忍不住張口:「請留步。」

  池宴清腳步一滯,扭過臉來,客客氣氣地問:「您還有何指教?」

  武端王緊握著拳頭,糾結片刻,沉聲道:「這位指揮使大人所言之人,可能正是我西涼魏將軍。」

  「不可能!」

  池宴清驚訝地瞪圓了眼睛:「魏將軍怎麼可能這麼卑鄙陰險無恥呢?

  ——喔,我差點就忘了,這是你西涼鎮關將軍素來擅長的手段,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陷害我長安官員了。」

  武端王被揶揄得胸膛起伏,一張素白的臉瞬間泛紅,又無法發作,咳得更加急促。

  池宴清一拍大腿,繼續火上澆油:「如此說來,可能真的就是他了!哎呀,真真的不好意思,大水沖了龍王廟。我當時一時氣憤,下手還有點重。」

  武端王只能訕訕道:「魏將軍擅自行動,本王不知內情,其中或許是有什麼誤會。」

  皇帝「嘶」了一聲:「貴國一面想要和談,一面又陽奉陰違,炸毀我長安軍器局,竊取我長安機密。朕很懷疑貴國和談的誠意。

  此次和談,朕覺得沒有什麼必要了。」

  武端王又羞又愧,又無法繼續抵賴,哪裡還有什麼傲氣:「和談乃是我西涼王與西涼百姓眾望之所歸。小王也是帶著十分的誠意而來。

  魏將軍若是果真自作主張,闖下這禍事,小王必然會給貴國一個交代。本王能先見一見此人嗎?」

  這態度,已經殺了三分銳氣,皇帝瞧著甚是舒服,氣度與格局還是要有的。

  皇帝面向池宴清:「魏將軍他人呢?」

  池宴清不太好意思道:「人就在宮外,就是……大傢伙都拿他當奸細了,可能同仇敵愾,下手有點重。」

  「還不速速命人請魏將軍上殿!」

  「遵命!」


  池宴清鏗鏘有力地應聲,命人速將自己剛抓到的細作帶至金殿。

  人是被秦淮則帶人抬著上來的,他人原本就魁梧,四個錦衣衛「吭哧吭哧」的,還挺吃力。

  到了金殿,秦淮則衝著大傢伙使個眼色,齊刷刷地鬆手,可憐這一代西涼名將被摔得悶哼一聲,齜牙咧嘴。

  池宴清使勁兒忍笑,恭敬地對武端王道:「您上前瞧瞧看,這人是不是冒牌貨?」

  武端王上前定睛一瞧,嚇得眼皮子一哆嗦,用帕子擦了擦前額的汗。

  眼前這人頭大如斗,臉上就跟開了染鋪似的,紅的紫的青色的啥色兒都有,就算是他親娘來了,怕是都認不出來。

  胸前還洇染了一大片的血跡。

  魏將軍吃力地將眼睛睜開一道縫,勉強認出了眼前的武端王,立即像是見了親娘,帶著哭腔道:「王爺,他池宴清欺人太甚!」

  武端王唇角抽了抽,面色更青了:「你真的是魏將軍?」

  魏將軍咬牙切齒:「他池宴清壓根不將我西涼放在眼裡,他是故意的!」

  皇帝高居龍椅,使勁兒忍笑,這的確是池宴清能幹得出來的事情。

  裝模作樣地責備池宴清:「池愛卿,你怎麼能對魏將軍下這麼重的手?」

  池宴清一撩衣襟下擺,就給皇帝跪下了,一臉誠惶誠恐道:

  「微臣屬實不知道他是魏將軍啊,我要知道是他,這指使之人,還有目的全都一目了然,哪裡還用得著嚴刑逼供?」

  皇帝又順勢審問魏延之:「朕也想知道,魏將軍對我長安的火門槍如此執著,煞費苦心,前幾日炸毀我軍器局的細作,也當真是魏將軍你派來的吧?」

  魏延之肯定不能承認,可一時間又無法推脫,情緒激動地喊了兩聲冤,眼睛一翻,就裝作暈了過去。

  一旁武端王趁機興師問罪:「事情還未水落石出,宴世子竟然就下這麼狠的手,是要將魏將軍置於死地滅口嗎?」

  池宴清並未反駁,老老實實道:「此事的確是我魯莽,我願意給魏將軍賠罪,派人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直到魏將軍康復為止。」

  一旁秦淮則見他突然認慫,不悅地輕哼一聲,扭過臉去。

  揍了就是揍了,那是西涼人自己找揍,這就是個啞巴虧,他們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憑啥認罪?

  而皇帝老爺子也瞅著池宴清,目光閃爍,意味深長。

  他太了解這頭倔驢了,不對勁兒,絕對不對勁兒。

  怕是又在給西涼人挖坑。

  原本,他行事莽撞,天不怕地不怕。

  現如今有了靜初管束,兩口子又狼狽為奸,行事越發狡詐了。

  所以,皇帝便順著他的杆子往上爬,沉聲道:

  「朕知道你對奸細深惡痛疾,但咱長安乃是禮儀之邦,魏將軍畢竟遠來是客,趕緊給武端王賠個罪吧。」

  池宴清起身,衝著武端王深施一禮:「王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對不住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別與我一般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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