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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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啪」的一聲,將手邊一個摺子摔到地上:「當初你們彈劾池宴清,朕限期一月,審理戶部一案,名單盡數抄錄在此。

  現如今,一再拖延,都這麼久了,朕需要用銀子了,一個個相互推諉,真以為法不責眾,朕不敢殺你們?」

  名單上的官員,不用皇帝提名,全都自覺地跪在大殿之上:「微臣無能,求皇上恕罪。」

  皇帝龍顏大怒,冷聲道:「朕饒恕你們的罪過,誰替朕分憂?現如今西涼如此猖狂,大戰一觸即發,你們讓朕拿什麼去打仗?拿什麼保家衛國?

  朕最後再給你們五天時間,緝拿軍器局爆炸一案餘孽,追回國庫虧空,否則全都提頭來見!祭奠軍旗!

  朕現如今手裡缺的是銀子,可從來不缺能當官的人。退朝!」

  一個個的,朕不發威,全都拿朕當病貓,跑朕跟前指手畫腳。

  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大臣們你瞅我,我瞅你,已經感覺到刀懸頸上,脖頸子涼颼颼的,直竄涼風。

  池宴清哼著小曲兒,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逍遙,大搖大擺地也走了。

  祿公公上前,彎腰撿起地上的摺子,打開看了一眼,一邊搖頭嘆氣,一邊合上了。

  官員們推搡著李同知,湊到祿公公跟前。

  李同知滿臉堆笑:「祿公公。」

  祿公公:「哎,李大人。」

  李同知問:「聖上適才說的應該是氣話吧?」

  祿公公「呵呵」一笑:「君無戲言,李大人您若覺得是氣話,那就當氣話聽吧。」

  轉身要走。

  李同知一把拽住祿公公袖子,好言央求:「公公您在皇上跟前伺候得久,麻煩您給美言幾句。

  軍器局一事就不必說了,這戶部的案子,眾所周知,沒法辦啊。」

  周圍眾位官員齊聲附和:「就是就是。就算我們把戶部官員全都殺光,也追不回這虧空啊。」

  祿公公一臉皮笑肉不笑:「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那人家宴世子當初怎麼就敢拍著胸脯打包票?

  你們想要虎口奪食,搶到手裡,發現是屎,後悔了吧?求雜家也沒用,關帝廟裡拜觀音,找錯了廟。」

  話糙理不糙,眾人訕訕賠笑,誰也不敢反駁。

  「本官不信,他池宴清真能補齊這虧空,幾百萬兩,可不是小數目。」

  「你們還真別說,滿朝上下,除了宴世子,這虧空,你們還真的誰也補不齊。對於他而言,不過小菜一碟。」

  祿公公胸有成竹道。

  「如此說來,他有辦法?」

  祿公公面對一群人格外殷切的目光,高深莫測地一笑:「反正,就只有五天時間了。

  若想保住這腦袋跟烏紗帽,各位大人別為難雜家,還是想想,怎麼去求宴世子吧。雜家要去伺候皇上了。」

  言罷便拂塵一甩,扭著腰,也大搖大擺地走了。

  身後眾臣再次面面相覷,滿臉尷尬。

  當初皇帝可撂下過狠話,任務完不成,誰趕跑的池宴清,誰就得跪著把人家請回來。

  這不就是「啪啪」打臉自己麼?

  雖說,人家是皇親國戚,見面下跪是禮數,可這次低的是頭,彎的是腰,這口氣,實在咽不下。

  李同知輕咳:「其實這事兒,就算是宴世子,怕是也無能為力。不過是扯虎皮拉大旗,虛張聲勢罷了。」

  這話,立即引起一片附和。

  「對,即便咱們求他,他也未必有辦法。」

  「所以說,」李同知話音拐個彎:「假如宴世子能五天之內補齊這虧空,我們心服口服,絕無二話!

  假如他補不齊,皇上也不會因此遷怒你我了吧?」

  對啊,一語驚醒夢中人,活路這不就有了嗎?

  大家紛紛為自己的服軟粉飾著自欺欺人的藉口。瞬間覺得,自己即便登門央告,也不過是臥薪嘗膽,大丈夫能屈能伸。

  幾乎是一呼百應,那日參與彈劾池宴清的朝臣們全都激情洋溢地直奔清貴侯府。

  清貴侯府。

  池宴清剛從宮裡回來,還在心有餘悸地跟靜初提及適才之事,僥倖能得以脫身。


  「當初你爹可親口答應我,接手戶部一案,我只需要盡力即可,後邊自然會有替罪羊接手善後。

  可今日朝堂之上,我瞧著風向不對,你爹想把妖風往我身上刮,當時就嚇了我一身冷汗,不得不把夫人你抬出來。」

  靜初靠在軟塌之上,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池宴清投餵的話梅。

  聽著他絮絮叨叨地發牢騷,撩起眼皮:「日行四拜,出入有時,你這話說得挺溜啊。你啥時候給我磕過頭?我什麼時候受過你的禮?」

  「拜堂的時候啊。」池宴清理直氣壯:「我磕得可實誠了。你就不一樣,滿是敷衍跟不情願,好像我強娶似的。」

  靜初嘟了嘟嘴,池宴清立即心領神會,捧過琉璃盞,接過果核。

  靜初這才揶揄道:「我父皇器重你,如此煞費苦心地想讓你官復原職,你還不樂意?」

  「戶部案子不結,我怎麼回去?我又沒有三頭六臂,那麼多官員辦不到的事情,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爹這不是要把我架上虎背嗎?將近五百萬兩銀子啊,我就算去搶,也得有人……」

  話說到一半,猛然一怔,瞬間醒悟過來:「不好,我被你爹套路了!媳婦兒,咱倆快跑,晚了就又來不及了。」

  白靜初一臉莫名其妙:「套路你做什麼?他還能坑自己親閨女啊?」

  池宴清抬手,輕輕地給了靜初一個腦崩:「你真的是一孕傻三年麼?從一開始你爹就知道,這庫銀虧空不可能補齊,所以才要將巡查銀庫的差事交給你,其實就在打你的壞主意。」

  靜初眨眨眼睛,仍舊一臉懵懂:「什麼壞主意啊?」

  池宴清急得拍大腿:「皇上估計早就盯上你手裡的銀子了。」

  「不可能!」靜初斬釘截鐵:「他壓根不知道,我手裡有多少生意,我有多少銀子。他只知道藥行是我的。」

  「所以說,你真有這麼多身家?」池宴清眼睛都直了。

  眼見,又被這廝套路了,靜初「呸」了一聲:「不知道。」

  池宴清轉念一想:「那就是蘇仇,你爹沒準兒早就猜到蘇仇的身份了。畢竟,蘇妃那麼疼兄弟,肯定沒少在皇上跟前提及。

  所以,正好就在蘇仇招兵買馬的這個節骨眼上,他舊事重提,想甩鍋給我。你瞧著吧,這一次,蘇家家主怕是要大出血了。」

  這話說得白靜初不由一怔:「我那撿來的便宜爹竟然這麼壞?」

  「你剛知道啊?我從小進宮伴讀,對他可太了解了。他就是一隻老謀深算的老狐狸,你拿他當爹孝敬,他拿咱當棋子兒走。

  別人養兒防老,你爹是養老防兒,咱們日後也得養兒防爹。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趕緊撤退吧。」

  靜初哪裡還能躺得住?立即從軟榻上一躍而起:「那還說啥啊,走吧!」

  晚了就要賠本。

  兩人剛合計好,宿月便急匆匆來報:「世子爺,外面有很多官員求見,現在正候在府外。」

  得。

  已經是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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