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挖墳掘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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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宴清抹一把臉上的雨水:「李公公忠勇雙全,也深知皇上您愛民如子。若是得知李富貴竟然陽奉陰違,造下如此滔天殺孽,就算在九泉之下,怕是都難以瞑目。

  這二十多條人命,全都是李富貴為他造下的罪孽。

  至於殺害李富貴的兇手,微臣未能按時抓捕歸案,的確是微臣無能,願聽憑皇上責罰。」

  皇帝狐疑地打量池宴清一眼:「你一向做事吊兒郎當,今日為何突然這般較真?竟然與朕叫板?」

  「因為微臣近日遇到一些事情,頗有感觸,不願再這般繼續蹉跎荒廢,想要為長安的百姓,長安社稷,也盡一份自己的心力。」

  「喔?」皇帝頓時來了興趣:「宴世子竟然要改邪歸正,奮發圖強了?你倒是給朕說來聽聽。遇到了什麼事情,竟然能令你浪子回頭?」

  池宴清正色道:「此次防疫,大家全都萬眾一心,竭盡所能,就連白家痴傻養女白靜初,都一人承擔了所有重症病人的救治。通宵達旦,夜不能寐,因此身染疫病,差點送了性命。

  微臣十分汗顏,覺得自己尚且不及一個痴傻女子,委實愧對皇上對臣的厚望。頓感振聾發聵,迷途知返。」

  「白家養女?可是太醫院院使白家?」

  「正是。」

  「一個痴傻女子,也懂醫術?」

  沈慕舟望向池宴清,黑眸之中雲捲雲舒,掙扎片刻之後,方才出聲:

  「回父皇的話,此女原本冰雪聰慧,自幼得白老親自傳授,對醫術頗有造詣。

  三年前,李公公中風臥床,白家養女白靜初代父盡孝,被送去香河李宅,侍奉李公公。

  李公公去世之後,李富貴命人將她捆綁了裝進棺材裡,要活埋殉葬。

  多虧她身邊的丫鬟雪見,忠勇雙全,大義護主,為救她的性命,當場撞碑而亡,替主殉葬。

  這才讓她安然返回上京。但她或許是驚嚇過度,又悲痛欲絕,神智錯亂痴傻,醫術卻仍舊精妙。」

  皇帝瞬間面沉似水,一臉冷峻。

  「簡直喪心病狂,無法無天,這李富貴竟然就連朝廷五品命官之女都不放在眼裡,在我長安朗朗乾坤之下,草菅人命,果真死有餘辜!」

  沈慕舟一撩衣擺,也跪倒泥濘之中:「此次抗疫,白家養女白靜初功不可沒,挽救的災民性命不計其數。

  其婢女雪見忠義可嘉,慷慨悲壯,也是難得的忠勇之人。

  兒臣也懇求父皇,嚴懲李富貴一黨,撥亂反正,以正乾坤。」

  皇帝眸光微閃:「連你也認為此案當公之於眾?」

  沈慕舟略一猶豫,篤定道:「是!」

  皇帝早就心思動搖,略一沉吟:「朕不是那昏庸無道之君,看在這個白靜初的份上,可以為她伸張正義。不過……朕是有條件的。」

  池宴清眸中一亮,抬起略顯頹喪的臉:「皇上請明示。」

  皇帝沒好氣地道:「你口口聲聲要奮發圖強,總要有所作為,朕才能相信你。」

  「臣願聽皇上差遣。」

  「上次抗災捐款,你的表現朕很滿意。這一次,朕交給你第二個任務。就是想辦法妥善安置這些災民。」

  這差事可不好干。

  今兒皇帝微服私訪,特意前來順天府,就是為了此事。

  城外仍舊滯留著數萬的災民,家園被毀,無家可歸,很多人都不願意再回原籍。留在此地,無房無地無法謀生,很容易鋌而走險,鬧出暴亂。

  他們的安置問題,的確令人頭疼不已。

  皇帝挑眉:「怎麼,有困難?」

  池宴清咬牙:「有困難也要克服。」

  皇帝滿意頷首:「那朕等你切實可行的方案。待災民安置妥當,李公公一案,朕就交由你善後。」

  轉身步上轎輦,儀仗開道,浩浩蕩蕩回京去了。

  沈慕舟起身,纖塵不染的衣襟下擺上,已經滿是泥濘。

  他挑眉看一眼正在傻笑的池宴清:「還不起來?跪上癮了是不?」

  池宴清咧了咧嘴:「我得緩緩,腿麻了。」

  沈慕舟輕哼:「活該!那李公公生前在我父皇面前十分得寵,朝中人盡皆知,你張口就要扒他的墳,而且要將他那陰暗的地方公之於眾,不挨罰才怪。」


  初九上前,吃力地攙扶起池宴清。

  池宴清疼得呲牙:「聖上英明,我就知道定會主持公道。」

  沈慕舟意味深長地望了他一眼:「她值得你這麼奮不顧身嗎?」

  池宴清正色道:「皇上誤會我也就罷了,殿下竟然也如此揣測我為國為民,捍衛正義之心。我是那種重色輕義之人嗎?」

  沈慕舟一本正經道:「是。」

  撣撣衣襟上的泥水,轉身進衙門裡去了。

  被淋得如落湯雞一般的池宴清甩一甩頭上的雨水,格外得意。

  你沈慕舟不敢為她做的事情,我池宴清做到了。

  看她還如何小覷我。

  白府。

  白靜好自從收了陳嫂,帶回白薇院,為了跟白靜初賭氣,非但讓陳嫂貼身伺候自己,還出來進去的全都帶在身邊,逢人就誇讚陳嫂如何如何勤懇能幹。

  言外之意,自然就是指白靜姝白靜初姐妹二人過於地吹毛求疵,尖酸刻薄。

  陳嫂也從大通鋪搬進白靜好的院子,每天圍著白靜好打轉,憑藉著一副好嘴皮子,將白靜好哄得心花怒放。

  不僅梳洗,沐浴,更衣,就連夜間守夜,也都叫陳嫂在跟前陪著自己聊天解悶兒,聽她講那些亂七八糟的民間傳聞。

  最初兩日,陳嫂尚且收斂,低眉順眼,安分守己。

  後來被白靜好一身白花花的皮肉勾得色心又起,舊態復萌,故事逐漸變了味道,一點點加料。

  講深宅里婦人偷情,尼庵里風流女尼與香客,為白靜好打開一扇新奇的大門,又羞又臊,又欲罷不能,聽得心猿意馬,面紅耳赤,一顆心如小鹿亂撞,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對陳嫂愈加器重。

  白靜姝得知陳嫂被白靜初趕出辛夷院,擔心她的身份暴露,卻因為陳嫂形影不離地守著白靜好,苦於沒有機會,只能派青墨想方設法地與她聯絡。

  青墨硬著頭皮,在白薇院附近蹲守,終於找到時機,將陳嫂堵在了去廚房的路上。

  陳嫂左右張望一眼,悄悄上前,兩人立即隱身在樹後陰影之中。

  「青墨姑娘,你找我?」

  青墨後退一步,嫌棄地皺眉:「小姐讓我過來問話。」

  「什麼事?」

  「你在白靜初院子裡待得好好的,她為什麼要趕你走?」

  「還用說麼?那枕風宿月兩人容不下我,怕我發現她們的秘密。」

  「她們懷疑你了?」

  「很有可能。上次我想偷聽她們主僕三人說話,被當場捉個正著。」

  「那你怎麼又去了白靜好身邊?」

  「薛氏一直都在想方設法籠絡我,找我打聽關於白靜初的事情。我落難,她不能不管。」

  「她找你打聽什麼?」

  「吃喝拉撒,事無巨細,什麼都問,還讓我幫她留心兩樣東西。」

  「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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