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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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月找到靜初,將自己打聽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與她說了。

  「我就說這個陳嫂,長得好像個男人似的,沒想到,她竟然真有這種下流癖好。多虧小姐您發現得早,否則會釀成大錯。」

  靜初不假思索:「此人的確不能留,為了雪茶的名節考慮,此事我們不要聲張,就說院子裡用不了這麼多人,給她點銀兩將她打發了吧。」

  宿月應著,取了三兩銀子出去。

  陳嫂正在院子門口與李媽低聲說話,見到宿月,兩人立即住了口。

  顯然,沒說什麼好話。

  宿月上前,委婉地對陳嫂道:「陳嫂,我們辛夷院小,巴掌大小的地方,的確用不了這麼多的下人。

  小姐心善,給你這幾兩銀子,你拿著自己另尋個安身之地吧。」

  陳嫂一愣:「我對小姐可是忠心耿耿,做事也勤勤懇懇,小姐不可能讓我離開。」

  宿月耐著性子:「我適才都說了,壓根用不了這麼多人。」

  李媽在一旁,替陳嫂說話:「她當初被靜姝小姐趕出來,可是因為維護咱家小姐。你說轉身就要把她打發走,讓她去哪兒容身呢?要不我去找二夫人,給陳嫂在府上安排個別的活計。」

  宿月見李媽這麼不知好歹,也添了怒火:「咱家小姐身正不怕影子斜,從來用不著誰維護!陳嫂也實在不適合留在府上,還請離開另謀高就。」

  陳嫂的語氣也不善:「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宿月姑娘你說話不能這麼沒有良心。我知道了,定是你瞧我與李媽雪茶關係好,所以不順眼,自作主張吧?我去找靜初小姐去!」

  宿月攔住她的去路:「話非要我明說嗎?我為什麼讓你走,你自己心裡一點數都沒有?」

  「我做什麼了?殺人了,還是放火了?你給我說清楚!讓大傢伙評評理!」

  白靜好與薛氏帶著下人從跟前過,停下來瞧熱鬧,聽聞白靜初要將陳嫂打發走,便出聲揶揄道:

  「沒想到,二姐對待下人竟然這麼嚴苛。在我們白家,輕易是不會發落下人的。就算是犯了錯,一般也要給個改過的機會。

  你們非要將陳嫂趕出去,她孤苦伶仃的,能去哪裡容身呢?咱們不能這點慈悲之心都沒有。」

  宿月一向是逮人就懟,從不管對方什麼身份。

  白靜好這樣陰陽怪氣,她立即反唇相譏道:「三小姐這帽子扣得可有點狠,打發個下人怎麼就跟惡毒什麼的聯繫到一起了?

  我們既然這樣決定,自然就是她不適合留在咱白府。不說,就是想給她留個臉。」

  「我也只是想勸我二姐,應當對待下人寬容大度一些。就算辛夷院不留,也不用趕盡殺絕非要趕走,忍心瞧著陳嫂流落街頭嗎?」

  宿月冷笑:「是啊,我家小姐可沒有三小姐您善良大度,可奴婢也想勸三小姐您一聲,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誰都值得同情的。

  反正我們辛夷院廟小,留不下這尊大佛。從今兒開始,陳嫂就與我們辛夷院沒有一星半點的關係。」

  幾人的爭執,也吸引了幾個下人在一旁瞧熱鬧,聞言頗有一點兔死狐悲之意,紛紛替陳嫂求情。

  陳嫂委屈道:「大家不用替我求情了,縱然靜初小姐開恩將我留下,有些人也是容不下我的。都怪我,太實在。」

  言外之意,便是宿月在其中作祟挑撥。

  靜初不想宿月夾在中間為難,走出院子,不悅地對陳嫂道:「是我讓你走的,你不許欺負宿月!」

  一旁薛氏見到她立即沉下臉來。

  疫情藥方一事,薛氏想當然地將所有過錯全都歸咎到白靜初的身上。

  若非她從中偷換湯藥,白二叔不可能誤將錯誤的藥方給了薛家。

  見到靜初,薛氏撕開偽裝,一聲冷笑,陰陽怪氣道: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這種不識好歹的主子,陳嫂你有什麼好留戀的?」

  陳嫂哭哭啼啼:「我是實在沒有活路了。」

  白靜好當著許多人的面,一時衝動:「她們不要你,我要,日後你跟著我,領二等丫鬟的份例銀子。」

  陳嫂頓時大喜過望:「三小姐您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我們二房對待下人一向寬厚大方,從來不像大房裡那般斤斤計較,刻薄無情。」


  薛氏也冷嘲熱諷附和:「跟著三小姐,總強過伺候一個聲名狼藉,不乾不淨的主子,出門都抬不起頭。」

  宿月立即不悅蹙眉:「麻煩二少夫人您說話放尊重些,我家小姐可從未得罪過你。」

  「沒得罪?」薛氏冷笑:「她恩將仇報,調換藥方坑我還叫沒得罪?」

  靜初裝作不懂:「什麼藥方?」

  「少揣著明白裝糊塗!祖父疫病昏睡數日,只有你跟前侍疾,湯藥不就是你換的?」

  靜初眨眨眸子:「可我跟二叔說了啊,二叔不信。還罵我要搶功。」

  薛氏被反駁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

  「我們怎麼會想到,你竟然如此居心叵測?你們每天吃著我薛家的,喝著我薛家的,反而聯起手來坑我們。真是吃著奶罵娘的白眼狼!」

  靜初更加疑惑不解:「誰吃你家的飯了?」

  薛氏譏誚地望著白靜初:「你該不會以為,就憑大伯一人的俸祿,就能養活這一大家子人吧?

  痴心妄想!你白家的夏日消暑,冬日炭火,僕從奴婢的四季衣裳,你們平日裡的吃喝拉撒,脂粉銀子,哪一樣不是我薛家白花花的銀子在補貼?」

  這事兒,靜初還真的不知道。

  畢竟,薛氏是在她離京之後,方才嫁進白家的。

  她走的時候,白家還有不少的田產店鋪,靠著祖業真不至於捉襟見肘。

  靜初輕哼:「我才不信呢,誰會傻乎乎地把銀子給別人花?」

  宿月接道:「自然是有所圖。古往今來,各取所需罷了。說得好像我家小姐占了多大的便宜。」

  薛氏立即撇清:「呸,生藥庫與惠民藥局一年所需藥材不過爾爾,所得還不及貼補白家的銀子半數。

  我父親不過是怕我在婆家受欺辱,拿白花花的銀子替我鋪路。誰想會有人一邊吃飯一邊砸鍋呢。

  從今兒起,我薛家也不做這個冤大頭,貼補的銀子一文錢都不出了。

  大傢伙的日常用度若是縮減了,就怪她白靜初跟大房裡的人恩將仇報!」

  然後招呼白靜好:「三妹,咱們走!」

  白靜好又得意地叫陳嫂:「怎麼樣?陳嫂,跟我走吧?」

  陳嫂痛快地答應:「多謝三小姐,奴婢日後定當唯您馬首是瞻,忠心耿耿。」

  然後得意地望一眼宿月,跟在白靜好身後,扭著腰走了。

  枕風都被氣笑了。

  花著我們主子的銀子,在這充大尾巴狼。

  就衝著薛氏這般張狂,薛家也該第一個收拾。

  宿月揚聲道:「靜好小姐,別怪我們沒有提醒你。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今日陳嫂離了我們辛夷院,可就與我們沒有一星半點的關係。」

  白靜好的聲音遠遠地飄過來:「我不是白靜初那個傻子,不識好歹,被兩個外來的丫頭玩弄於股掌之間,用不著你來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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