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白家誰中了蝕心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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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廬。

  靜初偷偷地鑽了進來。

  今日祖父外出赴宴,並不在府上,這是個好機會。

  她來尋祖父的那瓶解毒藥丸與藥方。

  如今自己已經找到母蠱,馬上就能為秦長寂等人解除身體裡的蠱蟲。但是殘留在他們體內的餘毒,還需要清理。

  她想知道具體的方子,但又不好直接詢問祖父,怕引起他的懷疑。

  祖父的藥方全都收錄在一本冊子裡,他老人家想將這些方子流傳於世。

  靜初憑藉著記憶,很容易就找到了藥方。

  除了記載的幾味藥材之外,藥方下面還備註有一行蠅頭小字,看墨跡應當是後面新補充的:

  「該解毒藥丸缺少一味主藥,暫不可得,僅可以維持中蠱之人三月之內蠱毒不再發作。三月之後,蠱毒發作將愈加頻繁,直到最後,人亡蠱毀。」

  與秦長寂所言一模一樣,這味主藥,應當指的就是蠱蟲。

  祖父對於蝕心蠱還真是了如指掌。

  只不過,祖父對於蠱毒之術從未涉獵,為何偏偏如此熱衷於蝕心蠱的研究?

  莫非,他身邊也潛藏有中蠱之人?

  誰?

  靜初暗暗地記下藥方,為了穩妥起見,打算順手牽羊,取一粒藥丸。

  沿著貨架逐一搜尋。每一瓶藥丸上面都貼著紅紙標籤,上面註明了藥的名稱、用途。

  她好奇地掃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墨綠色的藥瓶,上面的標籤,醒目地寫著幾個字:「蝕心蠱解毒丸」。

  靜初正要探手去取,聽到門外有細碎的腳步聲靠近。

  來人了。

  靜初左右張望一眼,屋內都是整齊劃一的藥架羅列,並無可以藏身之處。

  不過藥架下面是一排地櫃,原本作為儲藏藥材所用。

  但因為接近地面之處難免潮濕,白老太爺又長時間不在藥廬,下面便暫時清空了。

  靜初躬身鑽了進去。

  所幸身形瘦小,勉強可以容身。

  剛剛藏好,藥廬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有人走了進來,而且徑直走到了靜初所在的藥架跟前,頓住腳步。

  靜初的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她屏住呼吸,透過地櫃的一丁點縫隙,只見到一雙黑色的錦緞靴子,一閃而過。

  此人對於藥廬的環境似乎很熟悉,應當就是府中人。

  能穿這種錦緞靴子的,府上有六個人。

  白老太爺,白家大爺二爺,白景安白景泰兄弟二人,還有就是,府上的管事錢伯。

  祖父與養父,白景泰都不在府上,那就是另外三人之一。

  他趁著祖父不在府上,跑到藥廬里來做什麼?

  靜初大氣也不敢出,聽到頭頂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一粒黑色的藥丸掉落下來,滾進了地櫃縫隙之中。

  那人向後退了一步,似乎是彎腰往地櫃這裡看了一眼,並未較真。將手裡藥瓶擱回藥架,轉身打開藥廬的門,出去了。

  直到腳步聲完全聽不到,靜初方才將地櫃輕輕打開一道縫隙,確認安全,從裡面鑽出來,並且順手撿起了地上遺落的那粒藥丸。

  這藥,好像就是那日祖父給枕風二人吃的蝕心蠱解藥。

  靜初心裡一動,打開藥瓶,果真,與藥瓶里的藥丸瞧起來似乎一模一樣。

  難道,府上除了枕風宿月,真有人也中了這蠱?

  李公公從未提及過,會是誰?

  靜初並未多想,將藥瓶放回原地,拿著那粒撿來的藥丸回了辛夷院。

  然後打發宿月外出採買所需藥材,自己要先驗證藥效。

  宿月很快回來,提著大大小小的藥包,一進院門就告訴李媽等人:

  「我適才回來的時候,有一個婦人與我走個對面,就在咱府門口兩眼一翻暈倒了。」

  李媽停下手裡的活計:「然後呢?醒了沒?」

  宿月搖頭:「最近聽說打南邊來了不少的災民,大家都怕被傳染瘟疫,全都離得遠遠的,沒人敢近前。」


  「造孽啊,哪能見死不救呢?」李媽絮叨道:「更何況是暈倒在咱府門口。」

  宿月撇嘴:「我又不是什麼活菩薩,那麼多人看見了,還輪不到我發慈悲。再說,萬一是碰瓷的怎麼辦?」

  李媽眼巴巴地瞅著靜初:「醫者父母心,若是老爺在府上,肯定不會袖手不管的。」

  靜初站起身,一臉的好奇:「那我們去瞧瞧吧。」

  李媽立即自告奮勇:「老奴跟小姐一起。」

  兩人來到府門口,那婦人果真還在,身形高大,面帶髒污,眉眼之間略帶英武之氣,被府上門房挪到了一旁蔭涼之處。

  其他人全都離那婦人遠遠的,沒人近前。

  靜初上前,先是輕觸婦人額頭,見她並沒有燒熱情況,並非瘟疫。

  取出銀針,扎向她的人中,婦人很快就悠悠醒轉過來,衝著靜初翻身拜倒:

  「定是這位女菩薩救了我吧?婦人多謝女菩薩救命之恩。」

  靜初蹲在她的跟前,以手托腮,好奇地打量她:「你沒事了?」

  「我沒事沒事,就是兩日粒米未沾牙,餓得兩眼昏花,手腳酸軟,被這毒日頭曬著,不知怎麼就眼前一黑,摔倒了。」

  白二嬸與薛氏也聽到下人稟報,聞訊出門查看,立即命人取來粥食,給婦人果腹。讓她恢復了氣力好趕路。

  婦人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下肚,抹抹嘴角,就撲簌簌地掉眼淚。

  「我已經無處可去了。我男人死了,婆家將我趕出家門,我來上京尋親不遇,誰知道又遭遇流民,將我所剩無幾的銀兩全都搶了去。

  夫人小姐大發慈悲,就收留我吧。我什麼粗活累活都能幹,不要銀子,只管每天兩頓飯就行。」

  白二嬸有些為難:「府上現在不缺人手。靜初,你院子裡要人不?」

  靜初搖頭。

  她可不願自己院子裡再多一雙眼睛。

  白二嬸又猶豫道:「靜姝那裡人手還不太富裕,只是她向來挑剔,你又是來歷不明的,她也未必樂意。」

  婦人磕頭不止:「我是實在走投無路了,夫人小姐給條活路吧。我有衙門蓋章的照身貼,是老實本分的人家。」

  白二嬸略一沉吟:「這樣吧,你跟我進去,好歹收拾收拾洗把臉。我那侄女若是答應你留下,那是你的造化。她若是瞧不上,你就去養濟院碰碰運氣,如何?」

  婦人連連點頭:「謝夫人。」

  跟在白二嬸身後,簡單梳洗,然後去了花楹院。

  白二嬸入內,將情況簡單說了。

  白靜姝不樂意:「怎麼什麼阿貓阿狗的,都往我跟前塞?這種不知根知底的人也能用?她白靜初不要,你才來問我。你自己留著使喚吧。」

  白二嬸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轉身出來,衝著婦人揮揮手:「走吧,我也愛莫能助。」

  婦人不死心,朝著屋裡高聲道:「靜姝小姐,婦人被奸人所害,現在屬實是走投無路,您就開開恩吧?」

  屋子裡寂靜了片刻,門帘被猛然撩開,白靜姝白著一張臉出現在門口,望向婦人,就像是見了鬼。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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