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多謝不嫁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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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鑼鼓聲密集,就跟敲在人心尖上似的,鬧騰得人心癢。

  靜初眼前一亮,眼巴巴地望向林小姨娘。

  林小姨娘眸光微閃,也來了興致。

  「你想去看?」

  靜初點頭如搗蒜:「可我阿娘不讓我出這個院子。」

  林小姨娘牽起她的手:「走,陪我去瞧瞧。」

  不僅是她倆,就連白靜好,還有李媽等人也全都跟了出來。

  白府門口。

  已經被瞧熱鬧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場中騰出一塊空地,兩隻穿紅掛綠的猴子,一個打鼓,一個敲鑼,人模人樣地圍著場地轉圈。

  另有幾隻猴崽子,有耍棍的,翻跟頭的,還有爬杆的,各顯神通,引得一片喝彩之聲。

  開場鑼鼓之後,班主拱手謝客,亮起嗓門:

  「今日承蒙清貴侯府宴世子盛情相邀,來到貴寶地,為大家獻藝,讓猴崽子們為大家演一段《鍘美案》,以此感謝白府千金不嫁之恩。」

  這一嗓門,圍觀百姓莫名其妙,聞聲出來瞧熱鬧的白陳氏瞬間沉下臉來。

  這跟堵著門罵街有何兩樣?

  他池宴清怎麼玩這種無賴手段?

  都說此人混不吝,恣意妄行,果真不假!他就不怕他得了花柳的醜事吵嚷得人盡皆知嗎?

  場中班主一聲令下,穿紅掛綠的兩隻猴孫打開木箱,取出兩個面具,戴在臉上。

  一張白面書生,另一張乃是嬌嬌女娘。

  班主「咣」的敲了一聲響鑼:「第一場戲,咱們先從試婚開唱,諸位客官且聽我娓娓道來。」

  旁人起鬨:「錯了錯了,鍘美案哪有什麼試婚?」

  「今兒我這鍘美案與別人的不同,雖說唱的都是負心人,可卻是薄情女子痴情漢,見異思遷把婚退啊。」

  「咣」又一聲鑼響。

  場中兩隻猴子勾肩搭背,嘴對嘴兒香了一個,立即引起場中一片鬨笑。

  白陳氏氣急敗壞,命府上下人上前轟趕。

  「走走走,趕緊散了,簡直豈有此理,哪有這樣羞辱人的?」

  班主不高興:「拿人錢財,忠人之事,我既然收了人家宴世子的賞銀,這戲就必須得唱完。」

  百姓一窩蜂的起鬨:「這大街之上,又不是你白家的地盤,你們管不著!」

  「就是,心虛什麼?又沒有指名道姓,也讓我們聽聽來龍去脈,評一個是非對錯。」

  「還用說麼?薄情女子負心漢,肯定是白家千金負了人家宴世子,另謀高嫁。」

  「清貴侯府都瞧不上,這白家千金是要進宮當娘娘嗎?出來讓我們瞧瞧,是怎樣的國色天香。」

  百姓一哄聲地鬧,亂成一鍋粥。

  白靜姝無地自容,又氣又怒地捂著臉返回府中。

  關鍵時刻,還是白二叔聞聲前來,摸出銀子塞進那班主手裡,班主方才心滿意足地收拾收拾東西,帶著他的猴子猴孫走了。

  林小姨娘瞧完這場鬧劇,門也不進,立即提出告辭。

  回到林府,直接去拜見林夫人,將白家設宴的心思如實說了。

  林夫人聽了簡直哭笑不得:「她白家怎麼敢想?做什麼春秋大夢呢?我什麼時候有結親的意思了?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林夫人跟前的婆子立即嗤笑道:「我聽聞,白家就是仰仗著對侯府老太君,還有侯爺的救治之恩,死乞白賴地高攀了宴世子。

  這次,又碰巧治好了小姨娘的病,立即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竟然肖想上咱孫少爺。我看,就是小姨娘太給他們臉了。」

  林夫人就覺得,好像是受到了羞辱一般,冷聲道:「今日若是我在場,當場就掀了她的桌子,讓她撒泡尿照照自己賣女求榮的德行!」

  越想越氣,這樣蹬鼻子上臉的行徑委實令人惱得慌。

  而且一旦傳揚出去,豈不令林府與侯府生隙?

  「過幾日月老廟跟前的二月蘭便開了,正是辦春庭宴的好時候。

  前兩日還與老大家的商量著,今年在月老廟跟前的梨園辦一場春庭宴,給耀祖尋摸個家世樣貌才情都不錯的女子。


  你幫我給白家也下個請柬,就以孫小姐的名義,請白家那幾位嬌嬌女前往赴宴。她們若識相倒也罷了,若是不自量力,再有冒犯之言,非要好生挖苦一通,才解了我心裡的氣。」

  婆子痛快應著:「就請白家大房二房裡的兩位姐兒吧?那個傻子定是難登大雅的。」

  「你說的,可是被白家送給太監做外室的那個?」

  「可不是,聽聞前些時日李公公去世,她就被接回了白家,整個人半瘋半傻的。」

  林夫人輕哼:「那必須要請了,這不就是個話柄樂子嗎?她去了,何須咱們開口,大傢伙一人一口唾沫,就讓她白家無地自容,認清自己幾斤幾兩。」

  婆子裝作恍然大悟:「還是夫人您高明。」

  林小姨娘在一旁暗自忐忑,只盼著靜初千萬不要赴這個鴻門宴,免得受人羞辱。

  辛夷院。

  今日是靜初與古玩店白胖子約定再次見面的日子。

  好不容易才送走前來串門的薛氏。

  薛氏突如其來的熱情,以及對她的慷慨,令李媽雪茶二人滿心感激,奉若上賓。

  靜初卻心知肚明。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薛家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對自己試探了。

  面對著薛氏對自己過往的好奇,與追根究底,靜初說話顛三倒四,驢唇不對馬嘴。

  薛氏逐漸變得不耐煩,只能拍拍屁股不甘心地走了,留下一堆的補品與零嘴兒。

  靜初等李媽二人熟睡,便如上次那般,黑巾蒙面,順著角門出了白府。

  她今天出來得有點早,先是找到一家還未打烊的紙紮鋪子,入內買了一些紙錢,找一個僻靜無人的十字路口,給雪見燒了過去。

  火光跳躍,映照著她通紅的眼睛,淚水肆意而出。

  一想起,她現如今,還被埋葬在冰冷的地下,與那個變態而又猥瑣的李公公葬在一處,便心如刀絞。

  自己單純只是想活著,就已經費了太大的氣力,什麼時候才能為雪見報仇雪恨?

  紙灰逐漸湮滅,變冷。

  突然,平地上颳起一陣疾風,眼前的紙灰打了一個旋,揚了起來。

  靜初立即警惕地抬臉,只見皎皎月色之下,一道黑影就如鴻鵠一般,踏著屋檐,飛似的一閃而過。

  黑影手中的長劍,如流星划過天際,只看到一道銀光。

  他所經之處,帶起一陣凜冽的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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